清晨，前哨营地被缭绕白雾包裹，将阳光折射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射光线，均匀地落在每个参赛者的肩头。
所有人都聚集于此，除了极个别在第一天就遭受重伤的倒霉蛋外，大部分人即便身上挂了彩，但并无大碍。甚至大多数人闲聊的话题也都是那前30名。
「虽然前三十名是没指望了，但这次攒下的积分换成工分，也足够我舒舒服服过两个月了！」有人靠着栅栏，和同伴兴冲冲地盘算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说，这次能稳进前三十的都有谁？可惜了那两兄弟的十人小队了，本来当是最强队伍来着，竟散伙了……」
「那件开着履带车的美女绝对算某个，我感觉她杀了全场最多的蛞蝓……」
在一片讨论声中，罗兰背着那面满是凹坑的塔盾，艰难地挤开人群。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人群间搜寻着。
没有……
不是……
他找遍了整个广场，视线扫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疲惫的脸，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
罗兰深知这场考核的残酷，恐怕那两个好心人早就遭遇了不测......
不由得想到那个红发男人给了他武器、鼓舞他继续战斗，他的搭档跺着脚替自己抱不平......罗兰不由得低下头，眼眶泛红。
何故这个世界总是好人受伤？
「万机之神啊！那是什么！」
一声惊叹划破浓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边缘的白雾徐徐翻滚，随后，一个高大轮廓从混沌中显现。
那是罗夏。
他穿着沾满黑泥的猎装，双肩绑着缆绳，那绳索绷得笔直，另一头径直没入云霄。
人们纷纷张大了嘴，甚至有人下意识端起了气动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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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透着一种匪夷所思的诡异——仅仅是脚尖轻点地面，身体便失去重量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飘荡着跨过水洼，落地，继而再次弹起。
这副光景太像是有某种隐匿于云层中的无形怪物，正用绳索提溜着一具尸体在漫步了。
「救人！」罗兰大吼一声，焦急地举起塔盾就要冲上前去。
「停下！傻大个！」
米哈伊尔打断了他，这位中年大叔摩挲着胡茬，他显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情况。
果然，罗夏没多久便随着那根缆绳从浓雾中悠然荡出，像个没事人似的跃过营地大门，稳稳落在营地内。
米哈伊尔大笑出声，「嘿！小子！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顶个屁用！你的猎物呢？被雾潮吞了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罗夏双脚落地，利落地解开肩头卡扣，「长官，借你们的绞盘用用。」
在米哈伊尔手一挥默许后，罗夏将缆绳套上绞盘，发力摇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一团巨大阴影从云层中缓慢地降下——那竟是一个个粗糙缝合的行军大帐，底部还悬挂着冒着火苗的大号铁桶！
「呃！……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此处有图，实际上更简陋几分并且没有筐）
「怎么盯着......就像个小号飞艇啊？」
「飞艇？可这如何可能！」旁边某个猎手盯着那由缝合帐篷制作而成的气囊，「我又不是没见过飞艇，哪个不是靠什么氦......氦气升到天上的？这东西……这他妈就是几块破帆布！」
「我看那个铁桶犹如在烧煤，是不是和它有关？」另某个猎手伸长了脖子边看边问。
「把空气烧热就能飞？你别扯淡了！」
人群中的争论声越来越大。
显然，跟前这靠着破布和铁桶手制而成的简陋「飞艇」，简直比雾潮里的变异怪物还要颠覆他们的认知。
人群外围的凯瑟琳则听着听着就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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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想起了儿时家庭教师和她讲过的历史课：利用加热空气产生浮力……那是早就被燃素引擎淘汰的旧时代技术！叫啥......热气球？！
没不由得想到……这个红头发的明明看起来是个莽汉，竟还懂得物理学？
绞盘不断旋转。
第某个气囊缓缓触地，在那之下，赫然绑着一头近三米长的巨沼胶蛞蝓。
人群沸腾了。
「合着他们弄这个飞艇就是为了把猎物弄回来？这得是多疯狂的脑子才想得出的主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接着，第二个气囊降下，第三个、第四个……足足七头巨兽的尸骸堆叠在广场中央，异常壮观。
尤里轻巧地从最后那件气囊绑着的手推车上跃下，骚包地拍去猎装上的灰尘，用一种极度欠揍的声调冲着全场高呼。
「一大早好，我亲爱的同行们！欢迎乘坐‘奇迹号’沼泽特快！本航线由尤里机长与罗夏大副独家运营，位置先到先得，我们可不卖站票！」
直到此刻，安德烈才连滚带爬地挤进广场。
这位教区警备队少校的独子，如今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乞丐，精心打理的金发上糊满黑泥，鼻唇间还挂着两道干涸血迹。
他盯着那座肉山，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不出一丝声响。
米哈伊尔冷冷地瞥了那废物一眼，心中已给他画了个叉。
他径直走到肉山旁转了一圈，猛地拔高了音量：「七头成年体，算上体型溢价。罗夏·文德，尤里·沃尔科夫，最终得分——一千零六十二分！」
全场再次哗然。
杰克懒洋洋地靠在路灯柱上，吹了个非常响亮的口哨。
他将一枚铜币高高抛起，看着它在晨雾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真是受神明偏爱的疯子，正如我一样。」
人群另一侧，罗兰胡乱抹去眼角泪水，改换成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他在心底默默感谢着万机之神的庇佑——真正的战士，正如所料不该这么早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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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挤在边缘的安德烈，只觉着周围每一声惊叹都化作了响亮的耳光，用力抽在他沾满黑泥的脸庞上。
他现在全了然了。
这个红头发的贱种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早在第一次拒绝自己招揽的时候，他明明白自己能绝对安全地返回营地，因此才敢肆无忌惮地得罪自己！所以才敢在半空中像看戏一样，看着自己堂堂警备队少校的儿子在泥沼里扑腾吃屎！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安德烈咬着牙，「你以为拿了个破考核的优胜，就能洗掉你身上那股子穷酸味？就是上了南瓜马车的灰姑娘？」
做梦！
在圣约联邦，也是有教会看不见、管不着的角落的。
「这事没完……」安德烈怒极而笑，「罗夏·文德是吧？等你到了新圣彼得堡，我会让你了然，惹怒索洛维约夫家族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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