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制作内胆的模具有五套,算上刘靖在内,十个人轮流上阵。
制作内胆并不累,相反还很轻松,就是不断重复这样东西过程有些枯燥。
好在大伙儿都是熟人,吹吹牛打打屁,时间也就过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靖趁着这会儿,打探北边的情况:「魏博镇如今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
李松摇摇头。
刘靖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为何?我听说如今的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是被你们拥护上位,岂不是对你们言听计从?」
按照后世的记忆,他隐约想起魏博牙兵最终一切覆灭。
但为何覆灭,何时覆灭,他就不太清楚了。
「着哇!」
李松一拍大腿,说道:「俺也是这般觉着!可三哥他们不这么看,觉着罗绍威心怀鬼胎,暗中与朱温勾结,恐会对我们不利,因此俺们才在李将军的带领下先下手为强,打算除掉罗绍威,结果事情败露,反遭埋伏。」
「眼下来看,三哥与李将军是对的,罗绍威这厮安插了不少奸细,否则俺等事情绝不会败露。」
经他这么一说,刘靖脑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想起来了!
魏博牙兵覆灭,似乎就在明年。
知晓魏博牙兵即将覆灭,刘靖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考如何从中获利。
罗绍威因不满被牙兵控制,是以暗中与朱温联络,即便最终借朱温之手除掉了魏博牙兵,可也引狼入室,导致他不得不归附朱温。
世人皆知魏博牙兵骄横无比,桀骜难驯,但打也是真能打。
在所有节度使麾下的牙军之中,不说战力第一,可也绝对能排进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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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其他牙军都是受节度使控制,而魏博牙兵是控制节度使,所得财物粮更多,所用军械也更好。
吃的好,体质自然强,外加精良的军械,战力如何能低?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战力,与粮食多寡呈正比。
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个瘦的跟猴儿一样,穿着几十斤的铁甲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这样的军队哪来的战力?
很朴素的道理。
刘靖对魏博牙兵很是眼馋,明年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若能提前布局,等到朱温出手后,收拢残兵,自己的实力将会大大提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并且,这些残兵在经历过灭顶之灾,成为丧家之犬后,心中的傲气几乎散尽,外加背井离乡,哪还能桀骜的起来,只需恩威并济,便能为他所用。
人离乡贱!
庄三儿等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叔,刘叔。」
庄杰的呼喊,在耳边传来。
「啊?」
刘靖这才回过神。
庄杰打趣道:「刘叔莫不是在想那个小娘子,喊你半天都没反应。」
「就你话多。」
刘靖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问道:「方才说了啥?」
庄杰龇牙咧嘴的揉着脑袋,开口说道:「俺表叔说,往后能否找个机会将魏博镇的妻儿接过来。」
「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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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一口应下。
他正愁没借口去魏博镇,眼下这不就有了么。
自然,并非是现在。
闻言,李松等人面露喜色,纷纷谢道:「刘兄弟仁义!」
等到日头西落,已做好了三百余个内胆。
接下来几日时间,刘靖等人都在院中制作内胆,期间他去了一趟润州,在东市子租下某个店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靖安排庄杰与小猴子四人去山上拉石灰,自己则留在宅院,教李松五人制作煤炉。
等到第七日的时候,前几批制作的内胆早就彻底风干,而且山上的石灰也应该烧好了。
其实也很简单,内胆与铁皮都是现成的,直接将铁皮裹住内胆,最后用铁钉固定,一个简陋的蜂窝煤就制作好了。
不论是美观还是耐用性,跟后世的肯定没法比,但不影响使用,用个七八年绝对没问题。
并且,他不指望靠煤炉赚财物,甚至打算亏本卖。
因为煤炉这东西并没有啥核心技术,一经推出后,没多久就会被仿制,正因如此,刘靖才没有做太多。
一千个,支撑前期打开蜂窝煤的销量就够了。
真正赚财物的是蜂窝煤!
这东西是消耗品,一户人家每天至少用两三个。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喝骂。
「你他娘的动作轻点,别把内胆敲碎了。」
「还有李松,说过多少遍了,铁皮要包紧,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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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时间,刘靖早就跟他们混熟了。
都是性情豪迈的汉子,说话不必那般讲究。
到了下午,庄杰四人回来了。
两辆牛车驶入院子,车上用牛皮布蒙住,牢牢遮住下面的石灰。
石灰终究到了!
但是刘靖的目光,却放在牛车上某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壮汉身上。
等到庄杰将院门关闭,那壮汉才摘下斗笠,露出那张刀疤脸。
正是庄三儿!
「庄兄!」
刘靖面色惊喜。
庄三儿跳下车辕,笑道:「哈哈,刘兄!」
「三哥!」
「三哥,你怎地来了?」
李松五人立即放下手中活计,纷纷围上前。
「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们,你等性子野惯了,某担心你们给刘兄惹麻烦。此外,也来看一看刘兄的买卖,否则某心里实在不踏实。」庄三儿并未隐瞒,坦然地说道。
「是该看一看。」
庄三儿面色诧异道:「这不是煤块么,真能比贩私盐还赚钱。」
刘靖笑着指了指院中堆积如山的煤炭,说道:「这便是我的买卖。」
「你且盯着。」
刘靖神秘一笑,随后招呼庄杰揭开牛皮布,搬出一块石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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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打算实验一番蜂窝煤的配比,正巧也让庄三儿他们开开眼。
此刻,庄杰正挥舞着锤子,朝着石灰石砸去。烧透的石灰石极其松散,用铁锤一砸便碎裂成无数碎块。
随后在刘靖的指挥下,放入石磨中。
推动石磨,石灰石立即被石碾子碾碎,变成细腻的粉末。
趁着这样东西时候,刘靖已经开始称重。
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将煤粉与黏土加水混合搅拌。
儿时的记忆,不由涌上心头。
庄三儿等人围在一旁,满脸好奇地看着。
「刘叔,磨好了!」
这时,庄杰的音色传来。
刘靖心算一遍后,吩咐道:「秤二斤过来。」
「好嘞!」
庄杰应了一声,很快便秤了二斤石灰粉拿过来。
将石灰粉均匀洒在地面煤泥中,再次用铲子搅拌均匀后,刘靖提起制作蜂窝煤的模子,用力在煤泥上按了几下,接着拿到一旁空地面。
稍稍抖落几下,一块三寸高的蜂窝煤出现在地面。
「嘶!」
庄三儿凑上前,蹲在地上仔细端详一会儿,好奇道:「刘兄,这便是那劳什子蜂窝煤?」
「不错!」
刘靖点头笑道。
「模样有些怪,恁多孔洞。」庄三儿装模作样的研究一了番,随后仰头询问道:「刘兄这玩意儿有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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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开口说道:「烧火,两三个便可以烧一天。」
「一天?」
庄三儿等人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庄杰满脸兴奋道:「快点上试试。」
他脑子活络,知晓若真像刘靖说的这般,那绝对不愁卖。
「急什么,需要晒个一两天,晒干了才能用。」刘靖说着将手中的模子递给他,吩咐道:「刚才都发现了,你们继续做,我与你三叔喝杯茶。」
拉着庄三儿进了主屋大厅,两人盘坐在竹席上。
家中有茶叶,但刘靖不会煎茶,便用了后世的冲泡法。
好在庄三儿某个糙汉子,不在乎这些。
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庄三儿轻声道:「刘兄,二哥托某问一句,俺们还要在山中待多久?」
没人愿意待在山里,与蛇虫野兽为伴。
这才是他下山的目的,至于之前说的那些理由,不过是骗骗庄杰等人的场面话。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刘靖沉声道:「再等等,眼下买卖还没开始,我也没有立稳脚跟。因此,先委屈庄兄在山中辛苦一段时日,等明年开春,弟兄们便能下山了。」
庄三儿点点头:「有兄弟这句话,某心里就踏实了。」
「庄兄既然选择追随,我自然不会隐瞒。」刘靖轻啜一口热茶。
眼见话已经说开,庄三儿索性开口说道:「杨行密此人也算一代豪杰,与朱温二人一南一北,可称当世英雄。兄弟想在江南有所作为,怕是难了。」
「杨行密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一死江南之地必定风雨飘摇。况且事在人为,即便江南待不了,只要有兵有将,我们兄弟齐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刘靖的语调不高,却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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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后世之人,他可不仅仅只会搞些蜂窝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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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三儿只觉热血沸腾,拍着大腿道:「是这个理!」
刘靖继续开口说道:「当然,饭得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咱们眼下只几十号人,还需韬光养晦。」
庄三儿自然了然这个道理,应道:「俺省的,会约束手下弟兄,不给刘兄添乱。」
刘靖压低叮嘱:「接下来的时日,劳烦庄兄在山中多招揽几分逃户,从中挑选青壮操练,若粮食不够,只管与我说。」
「好!」
庄三儿兴奋地点点头,旋即皱眉道:「只是士兵易招,军械难寻。」
军械之中,最难搞的就是弩箭和甲胄,这两者是任何掌权者都严格把控的,其中又以甲胄最重,有一甲顶三弩的说法。
刘靖开口说道:「军械我会想办法。」
「那就好!」
得了他的答复,庄三儿重新露出笑容。
两人天南地北的瞎聊,多是刘靖问,庄三儿答。
问的也都是关于北边的情况。
「沙陀蛮子骑射着实厉害,他们本就是草原人,自幼牧马狩猎,据说沙陀男子十岁便会挽弓。这其中又以安仁义为最,他的一手射术,独步天下,五十步内射出的箭矢可穿铁甲。当年在李克用麾下镇压叛军时,曾一人一骑,将前来追击的百余人一切射杀。」庄三儿说的口干舌燥,端起陶碗灌了一大口茶。
擦了擦嘴角茶渍,他继续说道:「不过论到步战与攻城战,沙陀蛮子就差远了,他们军纪涣散,常常逞个人之勇,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正因如此,李克用与朱温交手多次,败多胜少。」
刘靖评价道:「朱温麾下名将如云,军械也最为精良,李克用能胜几场,早就殊为不易。」
按理说,占据整个中原的朱温,基本早就胜券在握。
可惜他登基之后,心思就变了,开始猜忌麾下将领,血腥清洗之下,军中人人自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终后梁反被看似实力更加弱小的李存瑁灭掉。
到了入夜后,刘靖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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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庄三儿就回山上了。
送走庄三儿,刘靖一伙儿人继续制作蜂窝煤,有模子在手,基本上十秒钟就能做某个蜂窝煤。
某个人一个时辰,少说能做七八百个。
临近黄昏时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止步手中动作。
原因很简单,院子里没有没地儿放了。
算上昨日制作的,共计一万三千余个。
放眼望去,院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蜂窝煤。
刘靖招呼一声:「弟兄们辛苦了,先歇一歇,等明日再接着干。」
李松摆摆手:「辛苦个甚,做这东西又不费力。」
这两日天气不错,虽是大冬天,可日中那会儿艳阳高照,晒的人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想来昨日制作的那一批蜂窝煤,早就晒的差不多了。
刘靖迈步走过去,拿起某个检查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摸了摸,发现没有潮湿感,他吩咐庄杰拿来某个煤炉,打算烧烧看。
见他要点蜂窝煤,众人纷纷围上前看热闹。
将两块蜂窝煤放入煤炉中,对其孔洞后,刘靖又将干草塞入底部,拿着火镰开始点火。
随着干草燃烧,一小股浓烟升起。
刘靖掰断树枝,一根根的塞进去,小时候点过煤炉的都明白,煤球烧起来没那么快,有些人为了加快燃烧步伐,会在蜂窝煤上淋一些酒精。
烧了一会儿后,他思忖道:「木屑宛如放的有些少,往后得适当多放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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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杰趴在地面,歪着头紧紧盯着蜂窝煤。
忽地,他面露惊喜,口中喊道:「刘叔,着了,着了!」
「成了。」
刘靖拍拍手,站起身,将手伸到煤炉上方,只觉一股热浪升腾而起。
范洪摸着下巴,狐疑地开口说道:「这玩意儿能烧一天?」
闻言,一旁的小猴子当即驳斥道:「废什么话,小郎君说行,那自然就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靖讲解道:「烧的时间长短,取决于底部的炉口开合大小,若是用石头把炉口封上,只留一条小缝,自然能烧一天。可若是大开炉口,则只能烧一两个时辰。」
余丰年凑上前闻了闻,惊奇道:「咦,怎地没有那股刺鼻的味道?」
庄杰等人听了,也纷纷凑上前,嗅着鼻子。
「还是有几分,不过很淡,况且不呛人了!」
「啧,当真神奇。」
「若是如此,往后冬天岂不是随时都能喝上热水了?」
众人面露惊奇,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年头没有热水瓶,大冬天烧一壶热水,很快就凉了。
总不能喝一次烧一次吧,那得费多少柴火?
但有了煤炉与蜂窝煤就不一样了,只要把水壶摆上,随时随地都有热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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