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气沉山,万籁凝霜。
小溪中倒悬的月华玉魄,碎作点点银鳞。
偶有宿鸟惊枝,声音簌簌作响,松影倚石处,几叠月光也似冻成了淡青的琉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边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上,只见一少年身着青衿长立。
他远眺月色清冷,身形若新削青竹,单薄里透着拔节的劲。
眉似远山初裁,顾盼间英气流转,只是他眉峰微蹙,眸底神色有些恍惚。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
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
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搂十二降宫室...」
少年喃喃自语:
「多年苦修,十二正经算是小有所成,奇经八脉如今也已气贯督脉,阳升这难关算是破了。」
他眉宇轻蹙,显得有些苦恼:
「按这全真大道歌,接下来需要气过玉枕关,功行任脉。」
「待阳升阴降周而往复,才能达成金锁关穿下鹊桥,迈入小周天之境...」
少年身姿挺拔,双眼神光内蕴,目似寒星,倏然出剑。
只见他手中青锋破空划过,竟带起一线微芒,剑芒直刺丈外老松,激得青衫猎猎作响。
剑尖锋芒触碰松树弹指间,这一式天河倒卷自下而上斜撩,剑锋贴着老树凹凸不平的皴皮划过。
这般须臾间得变招,月色下,老树竟是秋毫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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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少年招数之精妙,故其剑术方能如此收发由心。
「想要打通这任督二脉,迈入小周天之境,如今只能慢慢积蓄内力,需思量些外物助力。」
少年低眉思量:
「虽说全真内功行走动卧皆能修持,况且不虞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但是内力的积蓄着实有些太慢了!」
正思量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夸赞:
「望舒,你这全真剑法使得可谓融会贯通,力场深得缓、深、匀精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全真三代弟子,已无人有你这般精湛技艺了。」
来人道冠青袍,面容清减,骨相犹存当年山水。
竟然是某个中年女冠道士!
她面上静默无波,慢慢踱步走近。
眼神清辉满盈,显然是为了少年的剑术表现而喜悦。
「师父,怎么这么晚还未休息。」
顾望舒面色不复清冷,眼神柔和带着欣喜地看着师父,清静散人孙不二。
孙不二正站在丈外,夜色下身形清瘦。
她眼角带着一丝细纹,温和一笑说道:
「望舒你不也还没去休息,昼间那般用功,入夜后该好好休息才是。」
顾望舒弯腰拱手,告诉孙不二自己昼间有些神思不宁。
夜里静极思动,侥幸破境了阳升督脉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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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只是试手,适应下内力变化。
孙不二神色一惊,赶忙快步走近,执起顾望舒手腕,闭眼细细用真气探查诊脉。
只觉顾望舒的真气,带着一分来自督脉的暖意,之后抬头,瞧着早就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徒儿。
「果然不假,此关一过,望舒你这内力已可谓深厚了。」
之后孙不二神色欣喜:
「若是你丘师伯在此,定会和你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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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舒连忙对师父讨饶。
丘处机师伯性烈如火、性情急躁,他常年行走江湖铲奸除恶、诛杀贪官污吏。
三代弟子大多是望之如虎避之不及,免得自己鼻青脸肿。
其偶尔回到重阳宫考校晚辈时,也时常是过于严厉。
如今全真教威名,自重阳祖师仙逝后,倒多是由着丘处机带来的。
其又身为全真七子之一,宵小之徒往往敬而远之不敢侵犯。
孙不二温和含笑,盯着低声讨饶的徒儿。
曾经的稚子,如今带着少年独有的英气,内功修为不知不觉竟已追上自己。
后继有人的感觉让她既欣喜,又带着些许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孙不二神色又变得有些责怪,细细叮嘱教诲:
「望舒,你自幼刻苦,虽是好事。」
她语气柔和,对着顾望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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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习武修行,还需张弛有度,莫过于急躁伤了心神。」
顾望舒在师父要修行有度的训诫中,踏着月色,回到重阳宫一处偏僻的小别院。
弟子待师长首肯,确认可以独自修行后,往往就会选择跟随师长,择其静修处结庐修行。
全真弟子,为了方便各弟子清修,往往待年龄稍大、功深一些。
因孙不二身边基本都是些服侍起居、聆听教诲的晚辈女冠。
为避免不便,顾望舒倒是意外有了一处自己的小别院。
月色缥缈,顾望舒站在院中,伸手从领口探入,取出某个玉佩。
清亮月色下,玉佩凝脂,螭纹隐约如冰裂。
乃是一枚乾坤形制的青白玉佩,玉佩深处有着几许裂纹。
「玉佩啊玉佩,为什么要带我来此处呢?」
顾望舒眼神带着几分迷惘,盯着手中的玉佩。
不知不觉,想起了有些久远,逐渐模糊了的记忆。
顾望舒在现代,本是某个二十多岁的单身狗。
家庭美满,工作也算顺心,父母即便总催念着让他早些成家。
但是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他对于感情总是有着些许挑剔。
可谓是享受着快乐的独居时光。
他在某个周末,身处朝天宫古玩市场闲逛。
顾望舒淘到这个有些破损的玉佩,见其样式古朴就满心欢喜的买下。
买完之后,手拿着玉佩把玩。
谁料他刚迈步走在街上,一道晴天霹雳就当头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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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顾望舒在茫然中,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撞了一般,
玉佩散发出莹莹光圈,包裹住他同一时间驱散炽热剧痛。
他的意识瞬间模糊。
当再次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只在影视中见过的尸山血海,惊得他呆在原地!
还在惊恐恍惚中。
一个三十来岁的清秀女冠,就身如秋雁横空,从远方倏忽便至。
女冠先是面色铁青。
随后环顾四周的断壁残垣和金兵屠戮的惨状。
之后满脸哀叹,怜惜地俯身。
把不知为何,变得只有四、五岁的顾望舒搂在怀里。
「孙师妹,这是哪家的娃娃?」
一个粗粝音色传来,来人身材甚高、神态粗豪。
其手中还提着一把滴血铁剑,面色凝重。
孙不二搂着顾望舒,哀叹道:
「只找到这样东西孩子,丘师兄,那些金兵…」
「杀完了!」
孙不二话音未落,便被丘处机打断。
丘处机浓眉大眼,一张长方脸,面容带着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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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因周边惨状愤怒,涨得通红。
胸膛起伏剧烈喘息,勉强压下自己狂怒心情。
「师妹,你且先带这样东西娃娃回重阳宫。」
「这里久待不得,我再去会会那些该死的金人。」
随后丘处机就身影晃动。
他带着满身杀气,疾如风雷的大步远去。
顾望舒摇摇头,收回飘远的心绪。
那之后他就被带到了重阳宫,这才明白,自己到了射雕英雄传。
这方有着武学传承的武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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