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突如其来的随堂测试〗
晚上的晚自习。
老张头顶那几缕倔强的头发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他手里拿着一叠刚印好的试卷走上讲台，讲课前那平缓如安眠曲的音色，今天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节课不讲新课，」老张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昏昏欲睡的教室，陡然提高了音量，「我看大家下午睡得都很香，为了帮你们醒醒脑子，来个随堂测验，就考上周讲的圆锥曲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老张你不讲武德啊！我下午刚睡醒，脑子还是浆糊呢！」王浩趴在桌上哀嚎。
「王浩，你要是觉着浆糊不够匀，我可以单独给你搅拌一下。」老张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之后按了按讲台，「别废话，卷子往后传。这次成绩计入平时分，谁要是再给我考个位数，周末就留下来，我亲自陪你感受数学的魅力。」
苏白拿到卷子，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着太阳穴突突的跳。
圆锥曲线是他的死穴。以前看到那些复杂的离心率和焦点坐标，他就头大。
他握着笔，对着第一道大题发愣，草稿纸上横七竖八的画着坐标系，却怎么也找不出破题的切入点。
汗珠已经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苏白在网上看过一句话：人被逼急了啥都能做出来。然而事实证明，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再怎么逼都做不出来。
教室里很静谧，只有圆珠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绝望的叹息。
夏晚柠写得没多久，她的侧脸透着一种专注的冷峻，握笔的姿势极稳。苏白写到第三道大题时彻底卡住了，这是一个求椭圆取值范围的题目，计算量极大，且隐藏了一个极难发现的几何关系。
就在苏白打算放弃、随便填个答案的时候，他感觉到左侧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
夏晚柠的左手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无意间调整坐姿，却顺势把她的草稿纸往两人的桌缝处挪了五厘米。
苏白余光一扫，目光瞬间凝固。
在那张草稿纸的边缘，用极其工整、纤细的字迹写着一个公式变形，旁边还画了一个辅助圆。那是他刚才始终忽略掉的隐含条件，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堵塞的思路。
苏白心领神会，屏住呼吸，迅速在自己的纸上演算起来。
「谢了。」收卷前最后一分钟，苏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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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柠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那之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草稿纸，甚至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偏一下。
测验结束，收卷的时候，王浩整个人都虚脱了，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完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跟圆没缘了。」王浩转过头，看着苏白，「白哥，你写得如何样？我看你最后竟把大题都填满了？你不是最烦椭圆吗？」
「运气好，最后关头突然开了窍。」苏白把笔收进笔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你那叫开窍？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你那卷子上都写满了。」王浩一脸狐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周末偷偷背题了？」
「背啥题，快走吧，去小卖部买瓶水压压惊。」苏白拍了王浩一掌。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校园里早就全部黑了下来，唯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苏白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发现夏晚柠还坐在位子上。她正盯着窗外的晚霞出神，手里无意识的转着那支红色的圆珠笔。
「还不走吗？」苏白问。
夏晚柠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等值日生扫完地。」
苏白点点头，走到后入口处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语气真诚中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果断：「刚才数学测验最后那道题……谢了，真是救命之恩。明天请你喝牛奶，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也不管夏晚柠是什么反应，直接挥手一挥，大步跨出教室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不用……」夏晚柠愣了一下，刚开口想要拒绝，却发现后入口处早就空空如也。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一会儿后，她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上，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极其轻微的牵动了一下。
苏白走出校入口处，远远的就看见许知意正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深夜的凉风吹过，她正缩着脖子踢着地面的落叶。
「苏白！这边！」许知意挥着手，短发在路灯的冷光下显得利落而轻盈。
她跑过来，自然的拍了一下苏白的肩头：「今天如何这么晚？我都等了颇为钟了。」
「随堂测验，耽误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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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如何样？」
「托我同桌的福，大概……能拿个及格以上吧。」苏白笑了笑。
告别了许知意，苏白回到家时，屋里还在亮着灯。
苏父坐在小马扎上，正反手揉着后腰。
苏母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动静，她探出头来，在围裙上揩了揩手，指着桌上冒热气的瓷碗：「归来啦？先把牛奶喝了，始终温着呢。」
苏白放回沉重的书包，指尖在书包带上反复摩挲，站在桌边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了：「妈，老师说要加资料费，每个人两百多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里静了一下。苏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明白这两百多块钱对家里意味着啥。
苏母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她快步迈出来，将几张皱巴巴、却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塞进苏白手里。
「拿着，明日一早就交给老师。」苏母笑了笑，语气很轻快，「老师让交咱们就交。财物的事你不用愁，家里攒着呢。你只管把书读好，别想这些没用的，听见没？」
苏父也停下揉腰的动作，闷声笑着说了句：「你妈说得对，学习的事不能省。快去把奶喝了，早点歇着。」
苏白攥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零财物，微微颔首，低声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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