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焦糖奶茶〗
「去松山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始终没开口的谢兰这时温声开口说道。
她看出了两个孩子之间那点微妙的僵持,便笑着打圆场,「昭儿他们书院的山长,是从京城来的大儒。听说以前在翰林院做过掌院学士,学问深得很。」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讳莫如深的意思:「京城那边……这几年暗流涌动,局势不太平。若不是为了避祸辞官,这样的人物也不会来咱们这偏远小县。能得他指点,对读书人来说,是难得的机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着,他又给出了一个更实在的提议:「至于住处,你们既然已经到了县城,就别回那个村子了。黄鹤镇路途遥远,风雪又大,来回折腾什么?我明日派个差役去跟那边的村长交代一声,你们安心在县城住下便是。」
陆正清也点头附和:「着实如此。若是能进松山书院,对云舟的将来大有裨益。此事也不必急,先把童生试考完再说。」
「对啊对啊!」陆昭见缝插针,「县试一过,四月就是府试了。咱们县到府城可不近,不如你们先在县城住着,到时候一起去赶考,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星橙心里盘算了一下,觉着这事儿靠谱。
只是她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的裴云舟,没有立刻应下。
「多谢大人和夫人的好意,也多谢明之兄。」苏星橙起身行礼,「这事关系不小,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做心中决定。」
辞别了陆家,两人出了县衙。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苍漠县的风带着刀割般的寒意,瞬间吹透了身上的棉衣。
回到云来客栈。
天字一号房里虽点着炭盆,但屋子还是冷,被褥更是透着凉意。
苏星橙搓了搓冻僵的手,看向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的裴云舟,小家伙还在闹别扭呢。
「哎呀,好冷啊!」她故意夸张地抖了抖,「这破客栈,炭盆一点都不顶事。还是咱们家舒服。」
她走过去拉起裴云舟的手:「走,回家。姐姐给你煮热奶茶。」
裴云舟抬起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嗯。」他反攥住苏星橙的手,十指紧扣。
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灯火明亮的海景别墅客厅里。
温暖的热气包裹着两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橙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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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家。
裴云舟深吸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松了下来。
他松开苏星橙的手,转过身,格外认真、格外执拗地看着她:「姐姐。」
「嗯?」
「我不想去书院。」
「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融入人群。」
「我只想和你待在此处,像这五年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完,抿紧了嘴唇,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空气静了几秒。
苏星橙听着这话。
坏了,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我把孩子养自闭了。
这几年他们躲在空间里,确实过得自在。但也正缘于太舒服、太封闭,裴云舟除了她,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
十岁的年纪,本该是最爱玩、最需要伙伴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想躲开人群。
苏星橙看着他抗拒的样子,自责一下子涌了上来。
怪她贪图安逸,怪她保护过度。
吃穿不愁、书武双修,却忽略了人终究是要走进人群的。
「粥粥……」苏星橙强压下心里的焦虑。
她没有学过心理学,也不明白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硬来,得顺毛捋。
她走过去拉着裴云舟的手,把他带到沙发上落座,语气温柔:「你听姐姐说。姐姐想送你去书院,不是要赶你走,更不是要和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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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没有出声。
苏星橙斟酌着词句:「你看,书院就在县城里,咱们找房子也找离书院特别近的。这样你每天早上吃了饭去上学,就像咱们在书房上课一样,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老师。」
「等到了傍晚放学,你就回家。姐姐就在家里等你,给你做好吃的,听你讲讲书院里发生的趣事。」
「我们还是住在一起,还是每天都能见面。」
她捧着裴云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双目:「粥粥,姐姐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见过山川湖海,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而不是只做姐姐一个人的小尾巴。」
裴云舟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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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在为他着急,也是真的为他打算。
他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不在乎什么山川湖海,也不在乎啥形形色色的人。
这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但他不想让她意兴阑珊,更不想让她自责。
倘若去书院能让她安心,那就去吧。
反正,只要每天能回家,只要她还在等他,忍受几个时辰的喧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沉默了许久,裴云舟终究动了。他伸出手,重新攥住苏星橙的手,轻轻微微颔首:「好。我去。」
音色还有点闷,却已经松了。
「呼——」苏星橙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孩子还听劝。
这要是再在空间里圈几年,养成个彻底的孤僻性格,那她这样东西「监护人」可就罪过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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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嘛!」苏星橙瞬间恢复了元气,「咱们粥粥最棒了!既然决定了,等你县试考完咱们就去看房子!一定要在县城买个宅子,离书院近近的!」
解决了心头大患,苏星橙心情大好:「为了庆祝咱们达成共识,姐姐请你喝好东西!」
她纵身跃起来冲进厨房,「等着啊,给你煮个超好喝的焦糖奶茶!」
厨房里没多久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音色。她往锅里倒了一大勺白糖,也不加水,就这么干炒。
裴云舟倚在厨房入口处,看着她忙活。
白糖在高温下渐渐地融化,变成了琥珀色的糖浆,冒起了小泡泡。
「就是现在!」苏星橙抓了一把红茶丢进去,翻炒几下。
随后提起旁边的一大瓶鲜牛奶,「哗啦」一声倒了进去。
「滋——」锅里发出一声轻响,奶白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醇厚的浅褐色。
奶香、茶香、焦糖香混在一起,很快充满了厨房。
过滤,装杯。
「来,小心烫。」苏星橙端着两杯热奶茶出来。
裴云舟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暖着。低头尝了一小口,入口丝滑,先是浓郁的奶味,紧接着是红茶的微涩,最后回甘的是那股独特的焦糖甜香。
很暖,很甜。
「好喝吗?」苏星橙期待地盯着他。
「好喝。」裴云舟舔了舔嘴角的奶渍,眉眼弯起,「比珍珠奶茶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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