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弃刀，右手两指狠狠探进伤口，抠住冰冷坚硬的箭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纹丝不动。
再来！她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箭头松动了，一丝，两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刮骨剧痛，一点点脱离血肉的包裹。
「噗！」
当箭头终于脱离身体的瞬间，她脱力般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岩壁上，跟前一片漆黑，耳中嗡嗡作响，只剩下胸腔里破碎拉风箱般的喘息。
缓了不知多久，也许十几息，或许更短，她挣扎着爬起一点，用撕下的里衣衣襟蘸了角落水洼的冷水，胡乱擦洗伤口周围的黑血脓液。
随后，她抓过那瓶止血散，用牙咬掉木塞，将整瓶灰白色的药粉，一股脑倒在了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溃烂伤口的灼痛，让她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等那阵灼痛稍缓，她才抖着手，用最后一点还算干净的布料，在伤口上绕了几圈，用牙配合右手死死打了个结，勒紧。
做完这一切，她瘫倒在地，像被抽空了所有气力，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毒未清，只是勉强止住恶化。灵力枯竭，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无力施展。
她偏头，望向那颗静静立在沙地面的蛋。
蛋壳纹路明灭，节奏缓慢，仿佛也疲惫了。
「喂，」她音色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说……我图啥？」
蛋沉默。
「为了你，跳崖，中毒，现在半死不活。」她自顾自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万器宗不会放过我……带着你，我可能活不到明日。」
蛋壳上的光，微弱地闪了闪。
「可要是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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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些暗红纹路，跟前闪过白泽焚躯前的回眸，应龙吐出的那团光，还有……万器宗修士看着蛋时，那种毫不掩饰的、估价般的贪婪眼神。
「把你交给他们，我能活？」
她嗤笑一声，充满自嘲：「只怕死得更快。怀璧其罪……没了璧，更是蝼蚁。」
话音未落，石室外，隐约传来踩踏鹅卵石的细碎声响！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理清：「留着你，是麻烦，也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
云疏月瞬间僵住，屏住呼吸，所有疲惫伤痛被尖锐的警觉压过。
不止一个人！正靠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边找过了？」
「找过了，下游十里，没影。」
「妈的，那丫头属耗子的？中了蚀骨箭还能钻地？」
是万器宗的人！他们搜过来了！
脚步声停在石室外。藤蔓被拨动。
「头儿，这有缝！」
「窄逼得很，人能进？」
短暂的沉默。
然后，某个略显油滑、透着贪婪的音色响起，是那件胖子：
「嘿嘿，说不定就躲在里头！少主说了，找到蛋，头功！赏赐够咱们突破现在的修炼关卡！」
「你进去看看。」被称作「头儿」的人下令，音色粗粝。
「我？这……里头黑咕隆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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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赶紧的！老子在外面给你盯着！」
胖子骂骂咧咧，开始往石缝里挤。
他太胖，卡在入口，哼哼唧唧半天，只挤进半个身子，便动弹不得，只剩个脑袋和一条胳膊在里面胡乱挥舞。
「卡、卡住了！推我一把！」
「废物！」外面的头儿低骂。
胖子努力瞪大眼睛，适应黑暗，目光在石室内逡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沙地，岩壁，枯枝堆……忽然，他目光定在枯枝堆边缘。那里，隐约有个深色的、半圆轮廓。
蛋？！
胖子呼吸一滞，狂喜涌上心头：「蛋！我看到了！在那边角落！」
「真的？那丫头呢？」
「没、没看见人！可能伤重死哪儿了，蛋落这儿了！」胖子澎湃得音色发颤，「头儿！头功是我们的了！快，帮我一把，我够不着！」
外面的头儿宛如也心动了，传来窣窣声响，像是在想办法。
就是现在！
蜷在阴影最深处的云疏月，指尖一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对面岩壁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啥音色？」胖子一惊，猛地扭头看向声源处。
趁他分神，云疏月用尽全力，将始终放在手边的蛋，朝着枯枝堆的方向猛地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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