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止步脚步回头看了楚明鸢一眼，而后转身大步朝绣房的方向而去。
他周身气息低沉得吓人，紫色的朝服随着他大步离开带起一阵凌冽的风。
楚明鸢被谢靳言的眼神看得心底有些发毛，但是她知道昨夜的事情即便谢靳言再怎么严查都不会查到她身上来，她也就收起自己的心，跟上了谢靳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绣房。
众人发现谢靳言大步走进来，纷纷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谢靳言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托盘中那被损毁的云锦，然后缓缓移向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沈卿棠。
盯着她看了片刻，谢靳言沉着嗓音问，「你做的？」
他音色暗沉低压，却带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威压。
六神无主的沈卿棠在听到谢靳言声音这一刻，情绪忍不住了，她仰头看他，轻轻摇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请殿下明查，奴婢真的没有破坏云锦。」
她昨夜回去看了一会儿念儿写来的书信，随后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后来夜深天凉，就直接关窗熄灯歇下了。
况且她根本没理由损坏云锦啊！
损坏御赐贡品可是死罪，她又如何会去把它故意剪烂呢？
她现在唯一能不由得想到会这样做的人只有那位对她有莫名敌意的郡主，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敢说，缘于她明白没人会相信。
「不是你？」谢靳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语气却骤然冰冷，「云锦是在你手中出的问题，现在你说一句不是你，你就以为能撇清关系了？」
沈卿棠的心在听到谢靳言这些冰冷的话后，沉入谷底。
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绝望的麻木从心脏蔓延开。
他不信她。
或者说，真相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要她领下这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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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鸢站在谢靳言身后，听到谢靳言这么说，她眉梢微微一挑，人也站了出来，她拉了拉谢靳言的衣袖，低声道：「殿下，这云锦如今被损坏了，咱们的婚服可...」
「卫昭。」谢靳言冷声道，「去把本王库中的红色云锦取一匹过来。」
卫昭马上领命而去。
谢靳言垂眸望向还跪在地上的沈卿棠，冷声道，「你看管不力，云锦被毁，你也有责任！按律杖责二十！你可有异议？」
沈卿闭了闭眼睛，杖责二十若是好好养一养，多过一些日子，她就能回去见念儿了，若真的被按上故意损毁御赐云锦的罪名，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她的念儿如何办？
思及此，沈卿棠不再说话，她缓慢地颔首，「奴婢没有异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靳言盯着伏在地上认命的沈卿棠，他沉沉地吸了口气，不再说话转身大步转身离去。
楚明鸢见状抬步追了上去，「殿下，那可是贡品！损毁御赐贡品是死罪！」
谢靳言猛地停住脚回头，面色阴沉的盯着楚明鸢，语气森冷，「郡主应该很清楚，不是她。」
只是事情从急，若闹到帝后彼处，他们不会管沈卿棠是不是故意损毁还是看管不力，他们只会为了安抚楚明鸢，处置了沈卿棠这个身份卑微的小绣娘。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的下了定论，并让卫昭重新从他的库房拿一匹云锦补上。
「殿下如何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楚明鸢脸色阴沉，眼底的怨毒快要溢出来了，「毕竟她那种势力的女人，也很可能会因为嫉妒我，想要毁了我的婚事而毁了云锦啊！」
谢靳言眼神阴沉地睨着楚明鸢，一字一句道，「她没有。」
「殿下如何清楚？」楚明鸢厉声道，「难道殿下昨夜...」
楚明鸢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她抬头盯着阴沉地盯着自己的谢靳言，眼眶骤然变得通红，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捏紧，那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
谢靳言见她不说话了，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对，昨夜本王就守在她的院中，因此她究竟有没有出院子，本王很清楚。」
楚明鸢双目赤红的看着谢靳言，「王爷！那件女人究竟有啥好？她但是是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卑微绣娘！就连给你当妾的资格都没有！」
「安乐郡主！」谢靳言双目骤沉，声音冰冷又疏离，「请注意你的身份！也别忘了，当初你对本王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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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鸢心头一沉，人往后退了一步。
棍棒声在院中落下，沈卿棠隐忍的闷哼从院内传来。
楚明鸢侧首看了一眼，二十板，即便没让沈卿棠去死，也足够给她教训了。
她眼底那点不甘没多久收了起来，她偏头望向谢靳言，「殿下再心疼又如何，云锦损毁，你这二十个板子下去，她也会怨上你的。」
楚明鸢说罢带着青瓷大步转身离去。
谢靳言没有理会楚明鸢，目光直直的盯着绣坊的院墙，一会儿后，他冷声朝着抱着云锦大步而来的卫昭吩咐，「去换了行刑的人，不准伤她筋骨，她若有个好歹，你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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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憋屈的领命而去。
谢靳言站在廊下，听着绣房院内传来的闷哼声，一双手逐渐握紧。
蠢女人！
如此贵重的云锦，竟不明白好好看管！让人钻了空子，摆着陷害！如今找不到凶手，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绣房内。
沈卿棠趴在长凳上，衣裳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
她以为自己能够捱过去，却没不由得想到这杖则竟然这么痛，也不明白她还有没有命再去见念儿了。
钻心的疼痛从大腿上传来，沈卿棠疼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吸了口气，脑海中全是念儿和谢靳言的脸，他现在定然畅快极了吧。
她终于为当年抛弃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晕倒前沈卿棠的念头竟然是也不明白她死了，他会不会去看看念儿，若是发现念儿，他应该就会明白真相了吧...
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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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对不起你，死前竟然不能安顿好你...
是夜。
谢靳言一身黑衣出现在蒹葭苑中，他伸手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卿棠床前，沈卿棠被人安置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枕头上。
床边烛火昏暗，映着沈卿棠苍白憔悴的脸，她额角的旧伤还没痊愈，身上又添了新伤。
她唇角干裂，毫无血色。
即便昏迷着，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今日被打的伤口当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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