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仁济医院陈院长来访〗
另一边
仁济医院陈院长带着外科主任等人来到慈心医院。
接待他的自然是副院长黄东平，林言作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东平虽然不明白这位上海滩医学界的老前辈陡然来访所为何事，但礼数上一点不敢怠慢，亲自引着陈院长一行往会客室走。
陈院长却摆摆手：
「黄院长客气了，我今天来，不是坐办公间喝茶的。我想见一个人。」
黄东平一愣：「陈院长想见谁？」
「亨利。」陈院长说，「林医生那件法国徒弟。」
黄东平看向林言，林言笑了笑：
「陈院长消息灵通。亨利这会儿当在练习室，我带您去。」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医院后院的练习室。
推开门，五个徒弟正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有人对着南瓜练习剥离，有人在研究那根腹腔镜的结构。
「亨利。」
林言喊了一声。
亨利抬起头，看到林言身后跟着一群穿白大褂的陌生人，愣了一下，放回手里的器械走过来。
「老师，您找我？」
陈院长的目光落在亨利身上，上上下下审视了好几遍。
这个法国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金发有些凌乱，白大褂上还沾着几道油彩，那是从南瓜上蹭下来的石蜡。
「你就是亨利？」陈院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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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点点头，看了一眼林言，林言微微颔首。
「我听林医生说，那根腹腔镜是你改的？」
陈院长指了指操作台上那根金属管。
亨利的双目亮了一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我改的，但只是把胸腔镜加了个操作杆，算不上什么大改进。老师说了，半屈式的将就能用，真正的方向是软管式的。」
「软管式。」陈院长喃喃重复，双目越来越亮，「林医生跟我说了，你想把整根管子都做成能弯的？」
亨利点点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现在的半屈式只能弯三十度，看得还是有限。倘若能整根都弯，如果用作胃镜，顺着食道的弧度走，病人不难受，医生看得也更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精密的透镜系统。」亨利说，「光线要能拐弯，透镜的排列要重新设计，我画了几张草图，但不明白能不能做出来。」
他从操作台下面抽出一叠纸，递给陈院长。
陈院长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图纸画得很细，有剖面图、有光路图、有零件分解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法文和中文。
外科主任凑过来看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你画的？」
亨利点点头，有些忐忑：
「画得不好，只是我自己琢磨的……」
「琢磨？」外科主任瞪大眼睛，「这玩意儿，我们整个仁济都没人能琢磨出来！」
陈院长合上图纸，抬起头，看着亨利的眼神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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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林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林医生，您这徒弟，了不得。」
林言笑着摇头：
「小孩子瞎琢磨，陈院长别夸他。」
「不是夸。」陈院长正色道，「我是认真的。我在医学界混了三十年，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但像亨利这样的……」
他顿了顿，伸出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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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份。」
外科主任在旁边连连点头。
陈院长转向亨利，语气郑重起来：
「亨利，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倘若仁济医院愿意出财物出力，帮你把这些图纸变成真的，你愿不愿意？」
亨利愣住了。
他看向林言。
林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自己拿主意。
亨利沉默了几秒，随后缓慢地开口：
「陈院长，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我能提几个条件吗？」
陈院长笑了：「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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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第一，图纸是我画的，但老师指导了我很多。倘若做出来了，这台胃镜，算我们师徒两个人的。」
陈院长点头：「当的。」
「第二，做出来的第一台，要给慈心医院。老师此处病人多，比我更需要。」
林言也有些意外，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院长一愣，看向林言，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第三……」亨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倘若做出来了，能不能让我去德国蔡司厂看一看？我想知道真正的透镜是如何磨出来的。」
陈院长沉默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亨利的肩头，力道很重：
「小子，就冲你这三个条件，这事儿我管定了。」
他转向外科主任：
「回去之后，给德国禅臣洋行的老马克发电报，就说我们要定制一批医用透镜，图纸随后寄过去。价财物不是问题，让他们把蔡司厂最好的师傅请出来。」
外科主任点头：「了然。」
陈院长又望向林言，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林医生，我陈某人今天算是开了眼。您不光自己医术了得，带出来的徒弟，更是青出于蓝。」
林言连忙扶住他：「陈院长，您这是折煞我了。」
陈院长直起身，眼眶有些发红：
「林医生，我朝气的时候去过德国，见过那些教授是如何带学生的。那时候我就想，啥时候中国也能有这样的师徒。
老师倾囊相授，徒弟青出于蓝。」
他顿了顿，看着林言，又看看亨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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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发现了。」
林言沉默了几秒，随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黄东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忽然想起林言刚来慈心医院时一鸣惊人，原本以为早就足够惊艳，现在看来，当初的惊艳只是开始。
会客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陈院长一拍大腿：
「行了，不耽误你们练手了。亨利，图纸我带回去研究研究，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林医生，改天我请您喝酒。」
林言笑着点头：「一定。」
陈院长带着外科主任等人往外走，走到入口处，忽然又止步脚步，回头看了亨利一眼：
「小子，好好跟着你老师学。将来中国医学史上，会有你们师徒两个人的名字。」
亨利愣了愣，然后郑重地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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