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戴老板笑看风云〗
「别追了。」戴雨浓笑着摇头。
毛人凤此刻拿不准戴雨浓是啥意思，赶紧躬身：
「这个关有宁是你的机要秘书之一，也是知道那则电文存在的人，我担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毛人凤已经知道假「白鹭」的事，也知道那则救命的电文。
此时他倒是希望戴雨浓真的放弃追捕关有宁，但他自己表面功夫必须做到位。
「你是担心假‘白鹭’的安危？」
「是。」
「忧虑什么？」戴雨浓若有所思，良久后再次开口，「其实，我还很想看一看日本人能不能探查到一丝假‘白鹭’的信息。」
此话一出，毛人凤后背发凉。
刚才他还担心戴雨浓并不是真的放弃追捕，但现在他是惧怕了。
因为这位假‘白鹭’是真的救了戴雨浓的命，况且戴雨浓还曾经给对方回过电文，言辞恳切。
可现在却直接放任关有宁转身离去，不去全力追捕。
毛人凤甚至怀疑这一次把内鬼放走，也是戴雨浓故意为之。
戴雨浓起身来到床边，背对毛人凤，吩咐道：
「现在，你以我的名义给陈默群去电。」
毛人凤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钢笔和便签，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戴雨浓望着窗外，声音不高：
「第一，问他上海区的扩编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要听实数，不是虚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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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戴雨浓顿了顿。
「问他最近报上来的三起‘破获日谍案’，有几起是真的摸到了特高课的毛细血管，有几起是拿巡捕房抓的赌徒、烟贩子来凑数。」
毛人凤笔尖一顿，没敢抬头。
「第三。」戴雨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毛人凤笔尖，「告诉他，从今日起，上海区所有外勤的盯防目标，优先级最高的不再是共党，而是日本人。」
毛人凤飞快记录，手心早就见汗。
「第四，」戴雨浓声音忽然低下去，「问他，我戴雨浓差点死在吴江这件事，他有没有啥要解释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毛人凤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下。
「是。」
毛人凤写完最后一个字，内心已经明了。
陈默群这一关难过！
半个小时后，陈默群收到电文的时候，两名心腹也在他面前待命。
这几天，他们都活在恐惧当中。
而这份电文则是给了他们这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一个结束。
「站长。」
邢从舟见陈默群盯着电报纸久久不语，先开了口。
他是情报分析组组长，跟了陈默群四年，此刻声音却比往常虚了几分。
陈默群没应，把电报纸推过去。
邢从舟双手接过，苏婉芝马上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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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要室主任但是三十出头，挽着利落的发髻，此刻面无表情。
三分钟。
屋子里落针可闻。
邢从舟先放回电文，定了定神：
「站长，戴老板没问您知不明白‘晴切计划’的目标，也没问您跟郑介民那边通过几次电话。」邢从舟一字一句，
「这四问，问的是您手上还有多少能打的人、您办过的案子有几成是真货，日本人那边您盯到了啥程度，以及您有没有提前明白他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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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芝猛地抬头。
「这不合理，」她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
「如果戴老板认定站长您知情不报，电文里不会是这种问法。
第四问是‘有没有要解释的’，不是‘解释清楚’，这中间留了余地。」
邢从舟点头：「也是台阶。」
「可这份余地未必是给站长的。」苏婉芝转向陈默群，眼中有血丝，但思路没有乱，
「是给毛秘书看的。电文由毛秘书拟稿，落‘戴老板名义’，杭州那边发生了啥我们不知道，但这四问说明戴老板也没有追责的意思。」
「因此我们要抢在毛秘书之前拿出合理的东西，」邢从舟接过话头，
「证明我们着实在做事，‘晴切计划’未探查到，只是疏忽。」
「扩编一百二十人，现在实到九十七，枪械配齐六成，电台缺三部。」
苏婉芝飞快记录。
「第二问，」邢从舟语速渐快，「那三起日谍案，有两起确实用了巡捕房的线人凑人头，但第三起，真和特高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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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十六铺码头查获的那台发报机，频率对得上虹口本部的外围台。
这份卷宗我们压着没往上报，因为想再钓一阵子。」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群：
「不能再钓了。明日一早，完整的侦察记录、监听日志、嫌疑人审讯笔录，派人专程送往杭州。」
陈默群始终没有说话。
「第三问，」邢从舟吸了口气，
「盯日本人这件事最难，也最好办。
难在我们之前着实没把特高课当成头号靶子。
好办的是，戴先生要的是‘开始盯’，不是‘已经盯死’。
之后的人手一切盯着特高课和井上公馆。」
良久，陈默群终于开口：
「第四问，你们不提。」
邢从舟和苏婉芝同一时间僵住。
「戴先生问我，有没有要解释的。」陈默群提起电报纸，又放回，「我不解释。」
「站长....」苏婉芝急道。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陈默群打断她，「第一反应着实是自保。」
「郑局长那边，发了电文这是事实，因此这件事不需要解释。」陈默群收回目光，「戴老板也不需要我解释。」
「他要看的，是我接下来做啥。
现在就去给戴老板回电，说我陈默群以及整个复兴社上海站以戴老板马首是瞻，戴老板遇险着实是我们的疏忽，但以后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邢从舟立正，敬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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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复兴社的人都动了起来，戴雨浓还活着的消息不胫而走。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只有戴雨浓才有这样东西能力把复兴社这些人训得服服帖帖，真正做事。
这其中也包括那件始终潜伏在复兴社内部的鼹鼠，秦宝来，复兴社内部代号「门神」，特高课代号「千面」。
秦宝来看到这样东西情况后，第一时间要求调到一线。
缘于他想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南田洋子，而不是等到入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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