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浑水摸鱼，祸水东引〗
但这份情报，不能烂在手里。
日本人测绘上海周边，绘制军事地图，这是要打仗的前奏。
淞沪一带的防线、炮台、河流、道路，一旦被日本人摸得一清二楚，将来开战，中国军队要吃大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志忠的目光落在信末尾的一行小字：
「军统二处若能出手，可令测绘组寸步难行。」
他微微颔首。
「青鸟」说得对。
这事给陈默群，是最合适的。
一来军统二处不缺人，不缺钱，缺的就是这种精准的情报。
二来陈默群适才抓了秦宝来，正憋着一口气想在日本人和周佛海面前找回场子，这时候把测绘组的情报递过去，他十有八九会动。
三来，军统二处出手，就算将来日本人追查，也追不到红党头上。
一举三得。
他走到入口处，轻微地拉开门，朝外头喊了一声：
「老吴。」
某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
老吴四十来岁，脸庞上带着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模样。
「老吴，你跑一趟。」黄志忠把信递给他，「送到军统二处上海站，交给门房就行。不要暴露行踪，放回就走。」
老吴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面只有一行字：「陈默群站长亲启」。
他点点头，把信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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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老吴出现在法租界一栋三层小楼对面的巷子里。
这栋楼白天看起来像是一家商行，门口挂着「大华贸易公司」的牌子，但附近的住户都知道，此处头进进出出的，没几个是正经做生意的。
老吴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观察四周的动静。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辆黄包车经过，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确认安全后，他快步穿过马路，走到那栋楼门口，把信往门缝里一塞，然后头也不回地步入对面的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门房老周正打瞌睡，听到入口处有动静，揉着眼睛站起来，打开门四下张望，却没人。
他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封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默群站长亲启。」
老周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他拿着信，快步上楼，敲响了陈默群办公室的门。
「进来。」
老周推门进去，把信递到陈默群面前：
「站长，刚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陈默群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眉头微微皱起。
他摆了摆手，老周退了出去。
他戴上手套，这才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日本军部测绘组由山本太郎领衔，目前正测绘《上海南京附近十万分之一地志图》，预计六月底完成整体绘制。测绘组成员近期频繁出入法租界各咖啡馆、舞厅，与英国水兵多次发生冲突。若能在其测绘成果交付之前予以重创，可有效迟滞日军进攻准备。」
陈默群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明白，这个情报和上次用石头绑在一起那封信一样，来自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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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即便不明白对方身份，但手法很像，值得信任。
「秦宝来，你的嘴着实很硬，但这都不重要了。」陈默群笑了。
缘于他明白，测绘组的情况如何属实，那只要他对测绘组动手，日本人肯定会以为是秦宝来撂了，到时候再撬开他的嘴就容易了。
想到此处，陈默群拿起电话打给了机要室。
「苏婉芝，我是陈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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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长。」
「你那边行收网了。」
「是！」
苏婉芝一听要收网，马上出门，从行动队抽调人手把烟纸店和杂货铺一锅端了。
之前还想钓鱼，现在陈默群不想钓鱼了，那就得收网。
半个小时后，几个日本间谍被带到据点的临时监狱，而且都是从秦宝来的牢房面前经过。
秦宝来缩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双手抱着膝盖，脸庞上还带着被抓时留下的淤青。
他听到足音，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几张被押着走过的脸。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个走过去的是烟纸店的老板，那件每天帮他传递情报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一双手被反绑着，嘴角带血，低着头一声不吭。
第二个是杂货铺的伙计，那个负责把情报转交给日本联络员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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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被撕破了，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挨过打的。
第三个、第四个……一共五个人，全是特高课给他建立的联络网络。
某个一个，全都从他面前走过。
秦宝来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却啥都说不出来。
最后一个被押过去的是那件穿短褂的男人，那天入夜后在饭馆跟他接头的人。
那人的双目扫过秦宝来的牢房，目光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
秦宝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足音渐渐地远去，牢房里重新静谧下来。
他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全完了。
联络线上的人，一夜之间全被抓。
而他们被抓的时候，一定都以为是秦宝来在严刑拷打下招了供。
秦宝来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陈默群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陈默群点了一支烟，渐渐地吐出一口烟雾。
他不需要对秦宝来用刑，甚至不需要再审问他。
只需要让那五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就足够了。
接下来，秦宝来会自己把自己逼疯，他会想，那些人有没有招？
他们会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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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如何指认他？
日本人会如何看待他这样东西「暴露了所有人的废物」？
这种煎熬，比任何酷刑都管用。
陈默群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秦宝来，回身转身离去。
不多时，陈默群回到办公间，再把邢从舟叫了进来。
「邢队长，有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站长吩咐。」
「这样东西你看看。」
陈默群把那封信递给邢从舟。
邢从舟摊开信纸看完之后，义愤填膺道：
「站长，这样东西山本太郎，还有这个测绘组，都交给我，我去把他们一切解决了！」
「冷静，冷静！不要跟个炮仗似的。」陈默群语气平静，看向邢从舟，「我不是让你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而是派好几个得力的人去跟踪，把测绘组和英国水兵的恩怨搞清楚，等他们下一次冲突的时候再动手。」
「是！」邢从舟马上了然邢从舟陈默群的意思，「属下了然，浑水摸鱼，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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