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林医生,还得是你啊!〗
「关有宁,」南田洋子盯着他,「你活着归来了。」
「活着。」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苦笑,「差一点。」
「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有宁深吸一口气。
「今天上午,我接到运送监听设备的任务,然后开车一路往城外跑,一路畅通无阻,我以为是您的人帮我疏通了关系,后来才知道不是。
那是毛人凤的意思。」
他顿了顿。
「我开到余杭,弃车,换装,走小路。复兴社没有追兵。某个都没有。」
南田洋子和井上日召飞快交换了某个眼神。
「因此我越走越怕。」关有宁音色低下去,「他们不是追不上我。他们是不追。」
他忽然抬头,直直看向南田洋子:
「戴雨浓跳火车那天入夜后,他确实是提前得到消息才跳的。」
南田洋子呼吸一滞。
「什么时候?啥消息?」
「爆炸前不到10分钟。」关有宁一字一句,「他从车厢中部冲向车门,没有任何踌躇。」
井上日召沉声道:「你亲眼看见?」
「我就在他后面三米。」关有宁垂下眼,「我是被他带下车的人之一。
跳下去那弹指间,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滚下路基的时候,后背撞上碎石,气都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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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肋下的擦伤,指尖轻轻按了一下,疼得眉头紧蹙:
「这是那天晚上留下的。今天又撕开了。」
南田洋子没有接这句话。
她盯着关有宁的双目:
「你说他提前得到消息。什么消息?谁给他的?」
关有宁沉默了很久。
「我不明白电文内容。」他终究开口,「但我知道电文是谁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抬起眼。
「代号‘白鹭’。」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白鹭。」她缓慢地重复这两个字「你如何知道?」
「缘于那封电文到达之前,戴雨浓还在正常办公。」关有宁的音色平稳下来,
「电讯组的人送电文太急,和我撞了一下,然后嘴里嘟囔了一句,说白鹭的密电,耽误事我担不起责任。」
「好,我知道了。」南田洋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藏在袖子里匕首出现在手上,直接穿过他的喉咙。
关有宁的眼神直了。
他不敢相信这样东西结果,嘴角的血和脖子上的血同一时间流下来,紧接着瘫软在地,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就极度虚弱,被刺穿喉咙后,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关有宁,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国府,是他们给帝国发了照会,因此一切证据都要销毁,包括你。
你是为帝国牺牲的,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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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田洋子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把匕首上抽出来,随后仔细擦干净,这才对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把关有宁的尸体拖了出去。
因为她明白,帝国全面进攻的准备还没有做好,这时候不能出幺蛾子。
.........
与此同时
报纸上关于戴雨浓还活着的消息早就铺天盖地而来。
整个上海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他们不是在讨论这件事的本身,而是在讨论自己输财物赢财物。
慈心医院同样如此。
林言带着五个学生适才做完一台手术出来,黄东平便一把攥住林言的手腕,两眼放光:
「林医生,还得是你啊!」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哗啦啦往林言白大褂口袋里塞。
林言下意识往后躲,黄东平哪肯撒手,硬是塞进去五六块,手还在兜里拍了拍,拍得叮当响。
「我按你说的,两边各买十块,戴雨浓死那边输九块,活那边赢了整整一百八!一百八啊林医生!全院下注三十多号人,就我一个人这么买的!他们要么押死,要么押活,就我一个两边押!」
他越说越澎湃,唾沫星子险些溅到林言脸庞上:
「财务科老周押了五十块死,刚才蹲在楼梯口抽烟,脸都是绿的。
外科朱主任押活,三十块,赢了六百!但他只押了单边啊,我两边押净赚一百七十一。
他单边押净赚五百七,他赚得比我多,但他不敢笑!你明白为啥吗?」
林言还没来得及问,黄东平自己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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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他押活是赌戴老板没死!
万一传出去,复兴社的人以为他提前明白内幕怎么办?
他现在收了财物都不敢吭声,见人就叹气,说‘唉三十块打水漂了’,装得比输财物的还惨!」
黄东平笑得直拍大腿。
「我就不一样了!我两边都押了,这叫风险对冲!懂金融的人!谁也不能说我提前明白消息!」
「等等,你是说戴雨浓真的没死?」
林言一定要演一下。
「没死,况且是假死。」黄东平这才想起林言进手术室之前这样东西消息还没有出来,赶紧凑近压低声音,
「你是不明白,现在都在传,说戴雨浓命硬,钢筋铁骨,炸弹都炸不死。」
林言想过传言离谱,然而没想过这么离谱,立刻转移话题:
「行了黄院长,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是克莱尔说的,边买一点。」
黄东平愣了一下,本来要递给林言的另一个财物袋子不明白给谁。
克莱尔也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林医生……」
「徒弟的主意,徒弟分财物。」
林言接过财物袋子交给小刘,说:
「投注十块,一边一块,五个人,每人本金两块。
戴雨浓活那边赔率1赔20,每人赢利二十块,扣除死那边输掉的一块,净赚十九块。加上本金两块,每人应得二十一块。」
小刘得令后抱着财物袋子就回办公室了,其他四个洋徒弟也跟了上去,林言和黄东平跟着也回到办公间。
银元分成五堆,每堆二十一块,整整齐齐,等着林言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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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亨利,菲茨威廉,韦贝尔,小刘。」
他一个一个念名字,一堆一堆推过去。
五个徒弟谁都没动。
小刘盯着桌上那堆银元,喉结滚了一下,没伸手。
四个洋徒弟也站着没动。
克莱尔看看银元,又看看林言,嘴唇动了动,那句「这如何好意思」在嘴边转了三圈,愣是没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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