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体面〗
「来人！」琴儿高呼，门外却没动静。
琴儿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的全是金吾卫。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琴儿心中涌起无尽恐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柳家的叛逆柳文暄！」柳文暄笑吟吟道。
「你、你不是跑了吗？又归来做啥？」琴儿觉着脑袋乱乱的。
「做啥？清理门户！拯救柳家！」柳文暄依然笑道。
「清理门户？啥意思？」琴儿的心突突跳。
父亲和伯祖母他们做啥，她并不是很清楚，但身在世家，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明白。
刚才父母、伯祖母交待的话语，这位堂兄一定都听到。
「随我来！「柳文暄没解释，径直往松鹤堂去。
琴儿没得选择，只能跟上，松鹤堂亦被金吾卫围住。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刚进去，便见自家爹娘都在，蔫嗒嗒坐那儿。
甚至失踪的高统领也在，哪还有啥醉醺醺？
眼神冰冷站那儿，如一座铁塔，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高长生身旁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公公，神色倨傲。
另外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与大长公主有几分像，微微躬身，有些怯懦、卑微。
柳大夫人没说话，只是拉过琴儿坐下。
「柳文暄，你个孽障！还有脸归来！」主位上的大长公主怒喝。
「祖母，你都六十多了，性子依然霸道！做事我行我素，想要拉着整个柳府为你陪葬！」柳文暄摆出桀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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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绰儿，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大儿！」大长公主奈何不了这样东西满身反骨的孙儿，把气撒到儿子身上。
「母亲息怒，暄儿、暄儿也是为了顾全柳氏一族…」柳绰唯唯诺诺，音色越来越弱。
没办法，从小活在母亲的强势、高压下，早已形成条件反射。
母亲某个严厉的眼神，便让他浑身战栗。
「绰儿，你…」大长公主紧抿唇，瞪着鬓角星点白发、腰身总是挺不直的长子，眼里满是意兴阑珊。
若长子似文暄这般有主见、果断、狠绝，自己何至于一把年纪还忧心操劳？
「行啦，祖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父亲是你嫡长子，从未忤逆过你，也没胆量做恶人！
就由我来当这样东西恶人，背负骂名吧！反正我身上恶名不少，不缺这某个！」柳文暄上前，与祖母对视。
「你也看到了，你所筹谋的一切，二圣早已知悉！
这里有一杯鸩酒、一条白绫、一把匕首，你自己选！
你不是为了整个柳氏吗？现在，只要你死了，整个柳氏就能保全！」
「柳文暄！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孙儿！」大长公主咬牙切齿。
「本宫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什么筹谋，那但是是本宫胡言乱语，逗你们玩的！
你这孽障竟然告密，陷柳家于不仁不义境地！
本宫要进宫面圣，告你这孽障不仁不孝不义，诬陷祖母、置整个家族于水火之中！」
「呵呵，祖母，你以为二圣是三岁小孩？朝臣是傻子、摆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蜀中福王、永福坊中山郡王、东都整个朝廷体系，你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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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承认，雁过留影、人过留名，往来书信，都已搜出，证据确凿。
你猜为何你的筹谋进展异常顺利？你就一点儿没察觉异常？
还有废后宫变篡位，你别说你什么都没做！哪一样不是死罪？
权势蒙蔽了你的双眼，你是活够了，赌上一身，玩把大的！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却要整个柳府为你的疯狂、贪婪买单，为你陪葬！
口口声声为了柳家好！有人信你的鬼话，为你前赴后继！」柳文暄说着看向柳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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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纶坐立不安，废后宫变篡位成功，他上蹿下跳，功不可没。
听到说二圣早已知悉，他的汗水涔涔流下。
「文暄侄儿，这是何苦呢！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
你若逼死老祖宗，不怕世人戳断你的脊梁骨？」柳纶试图劝阻。
「纶堂叔，你是最大获益者，中书舍人做的可还好？」柳文暄语气中带着嘲讽。
「文暄侄儿，即便你叛逆出格，却是咱们柳家最出色、最有魄力的小辈。
为何要帮着外人，毁掉整个柳家？」柳纶妄图站在道德制高点进行绑架。
「再说，咱们柳家还有高统领这位贤婿，老祖宗谋划的一切就要实现，为何要出卖？你不怕遗臭万年？」
「呵呵，纶堂叔，难怪祖母青睐你，果然你们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柳文暄冷笑。
「到底谁在出卖整个柳氏家族，拿整个柳氏家族的人头，换自己的前程？」
「谁跟你们是一家？谁说要做你柳家女婿了？」高统领幽幽道。
「贤婿，此话何意？」柳纶心突突跳，他还指着着女婿帮他美言，救他出火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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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人，本将军与你们柳府无半分关系，别来攀扯！」高长生蹙眉。
「母亲！」琴儿拧着帕子，又羞又窘。
柳大夫人紧紧搂着女儿，柳家这情况，谁都避之不及，高统领很明显是二圣抛出的诱饵。
「高统领，还磨叽啥！吉时已到，送溧阳大长公主上路吧！」等得不耐的王朝恩甩了甩拂尘，奉命监刑的。
高长生上前一步，「大长公主，是你自己体面离去，还是本将军让人帮你？」
「不要！本宫是护国长公主，谁敢动本宫！」大长公主猛地站起，疾言厉色。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体面离开了！」高长生冷然道。
抬手一挥，立马进来几个煞气腾腾的侍卫，手握在腰间刀柄上，「唰！」
「别过来！」大长公主连连后退，这架势是要将自己剁成肉酱。
众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骄傲一辈子的皇室公主，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选一个方式自我了断。
哆嗦着手，拿起装着鸩酒的瓷瓶。
「哈哈哈！我萧凤音风光一辈子，竟落得这结局！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如自己登基做女皇！管它什么世俗眼光，自己痛快就好！「大长公主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望向王朝恩，「回去告诉你主子，别高兴太早！迟早有一日，你们的贤后也会篡位的！」
众人皆面色一变。
王朝恩冷笑，「这样东西不劳您费心！」
大长公主颤抖着打开瓶塞，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扔掉瓶子，扫视众人。
「母亲！（老祖宗！）」柳绰咚地跪下，柳氏族人全都跪下。
「恭送母亲！（恭送老祖宗！）呜呜…」
柳绰哭的泣不成声，咚咚咚三个响头，「母亲，孩儿无能，孩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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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绞痛，大长公主面色铁青，痛苦地捂着腹部。
「娘、娘…」柳绰哭着爬起来，手忙脚乱抱住母亲，一如儿时那般无措。
「娘、娘！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呜呜….」
「绰儿、绰儿…」大长公主不舍又不甘。
这长子懦弱又无能，可终究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曾倾注了自己全身心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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