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陈年旧事真相〗
林长渊把目光转向地面那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刺客：「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李广照？」
刺客闭口不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长渊也没指望他开口。这种亡命之徒，不上一遍刑是撬不开嘴的，现在夜深了，没工夫跟他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押回去，明日再审。」他摆了摆手。
王武应声，把人拎起来，像提一袋米似的拖了出去。
王老太爷微微颔首，一夜之间又苍老了不少，拐杖都撑不起他的背了。
林长渊对王老太爷夫妇拱手：「二老今夜受惊了，我留人在院外守着，不会再有事。早些歇息。」
林长渊带着人退出王家。
回到大理寺时，值房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徐敬良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张家夫妇挨着坐在他对面，张母眼眶红着，张父神色紧绷，像是刚从啥险境里逃出来。
一见林长渊进门，两人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
徐敬良也起身回禀：「大人，果然不出所料。张家夫妇今夜宿在客栈，二更天时有人摸进了门，好在咱们的人盯得紧，当场拦下了。刺客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我怕后续还有危险，就把二位老人家直接带回大理寺了。」
林长渊点点头，看向张家夫妇：「二位受惊了。今夜就在寺中歇下，明日再做商讨。」
张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低声应了句「多谢大人」。
张母攥着丈夫的衣袖，像是想哭，又硬生生忍住了。
……
第二天，林清颜婉拒了林母的劝阻，早早的来到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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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大理寺时，林长渊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眼底还有些血丝，显然昨晚没睡踏实。
林清颜刚要开口，余光瞥见角落里坐着的人，一愣。
张家夫妇并肩坐在靠窗的长凳上，张母眼眶还是红的，像是哭了一夜。
张父握着她的手，腰背佝偻着，听见足音才抬起头，勉强冲林清颜点了点头。
「二位来这么早？」
林长渊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他们昨日在客栈遇了刺客。怕后面再遇到啥危险，徐敬良就把他二老接回大理寺安置。昨晚就歇在这儿。」
林清颜了然，又想起啥：「那王老太爷那边呢？可还安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也遇刺了。」林长渊把昨夜王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清颜听完，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只想着中间一定有啥秘密，没不由得想到……是这样的。也怪不得他们两家闭口不谈。」
林长渊的目光落在张家夫妇身上，沉默了一会儿。
方才王老太爷那番话，二老始终坐在角落里听着，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张母的眼泪就没断过，张父握着她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张老爷，张夫人。二十年前，令嫒为何会嫁入李府，其中缘由行告诉我们了吗？」
张母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很久，像是有千钧重的话压在舌根，怎么也掀不起来。
张父紧紧攥着她的手，哑声道：「说吧。都到这一步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张母的眼泪终于决堤。
「缘于……」她的音色像是从喉咙深处剜出来的，带着血，「因为李广照那件畜生，他也糟蹋了我的娟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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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儿她……」张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张父边给她顺气，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接过话头。
「当年慧娘出嫁后，娟儿像丢了魂似的。「我们不强求她嫁人，由着她，哪怕养她一辈子呢。」
「可她还有弟弟妹妹啊。她不嫁，底下的人怎么说亲？京里人家讲究长幼有序，姐姐不出阁，弟弟妹妹就得干等着。她等得起，弟弟妹妹等不起。」
张母终究缓过一口气，哽咽着续道：「那年三月，城外办花会，她本不想去的，是我们逼着她出去散心。碰巧慧娘也去了……她们在那儿遇见了。」
「从那以后，娟儿就常去李府。说是开解慧娘，陪她说话。
「慧娘在李家日子不好过，三年无所出，府里那些下人嘴碎，李广照那时早就抬了两房姨娘。她某个人撑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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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的声音越来越抖。
「我们只当她是去陪故人，没往别处想。谁能想到……」她死死攥着衣襟，像要把那段记忆从胸口生生揪出来，「谁能想到李广照那畜生，趁娟儿去探望慧娘，他喝醉了酒，闯进厢房——」
她说不下去了。
张父闭了闭眼，一字一顿：「他强占了娟儿。事后又跪在她面前哭，说他是一时糊涂，说他早就仰慕她，说他会负责。」
「我们还能怎么办？」张母抬起头，满脸是泪，「女儿没了清白，那畜生又口口声声要娶她。嫁过去，至少还能落个名分。」
「不嫁，难道让她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吗？」
「当时她还宽解我们，说又能和慧娘在一块了。我当时的心跟被挖了一样。」
林长渊沉默了片刻。
胸口的怒气翻涌，却找不到出口，只在眼底凝成一片冷沉的暗色。
他把那口气渐渐地压下去，转头看向林清颜。「你去把案宗写了。等王老太爷过来，把两家证词一并录入，画押存档。」
「我让王武去拿人。」
林清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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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
李府。
李广照一夜未眠，和衣靠在榻边，手边茶凉透了也没碰一口。
他派出去的两拨人，一拨去王家，一拨去张家客栈，至今无一回报。
他就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
门房那边隐约传来吵闹声，他闭了闭眼，管事踉跄着冲进来：「大、大人！大理寺的人闯进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已被推开。
王武一身玄色公服，腰佩官刀，后面跟着四名差役，个个面色沉凝。
他行了礼，礼貌道：「李大人，大理寺卿有请。李夫人、张氏命案已有重大进展，需大人过堂听审。请吧。」
他抬手拂了拂衣襟，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本官自己走。不劳诸位。」
李广照脸色青白交错，盯着王武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王武侧身，让出一条道。
李广照迈出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
朝阳正好，照在李府飞檐斗拱上，金灿灿的。
他在这宅子里住了二十年，头一回觉得这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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