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寿宴前夕，暗潮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凌浩没再出现，据说是「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墨老的洞府也静悄悄的，再没有黑衣人出没。
但凌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等，等墨老出手。
墨老也在等，等寿宴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举拿下他。
这场博弈，就看谁棋高一着。
第二天黄昏，苏清鸢来了。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进门后，她审视了一圈破旧的院子，眉头微蹙。
「你就住这儿？」
凌辰坐在石墩上，淡淡道：「住了三年，习惯了。」
苏清鸢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放在石台面上。
「解毒丹。」她说，「我父亲留下的，据说能解百毒。」
凌辰目光微动，看向她。
苏清鸢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清冷：「墨老那件人，我听说过几分。他手段阴狠，最喜欢用毒。你小心些。」
凌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玄鉴眼下，药丸内部的药力清晰可见——着实是解毒丹，况且是极品，能解绝大多数常见毒药。
「多谢。」他把玉瓶收好。
苏清鸢点点头，回身要走。
「等等。」凌辰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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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回头。
凌辰看着她，问：「你父亲的伤，怎么样了？」
苏清鸢睫毛颤了颤，沉默许久，才道：「还在昏迷。丹师说，被人用邪功伤了魂魄，很难醒。」
凌辰皱眉：「邪功？」
苏清鸢点头：「我查过古籍，那种伤人的手法，像是失传已久的‘噬魂术’。修行这种邪功的人，需要吸收活人的魂魄来提升修为。」
凌辰脑海中陡然闪过那两个黑箱子，箱子里那两具尸体，还有那些血色符文。
吸收活人的魂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父亲被袭那天，是什么时候？」
苏清鸢想了想：「十天前。」
十天前，正是周宽被活埋的前一天。
凌辰心中一动，又问：「袭击他的人，用的什么武器？」
苏清鸢摇头：「不知道。父亲身上没有外伤，就是昏迷不醒。」
凌辰沉默。
周宽的死，药谷谷主的伤，那两个黑箱子，那些血色符文……
这些事，会不会都是墨老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清鸢道：「你父亲的事，我会查。你先回去，小心些。」
苏清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凌辰，」她陡然开口，「你……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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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离去，白衣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赵虎从屋里探出头，满脸八卦：「少主，苏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凌辰看了他一眼。
赵虎立刻缩回脑袋，讪笑道：「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凌辰没理他，继续望着苏清鸢消失的方向。
苏清鸢对他有好感？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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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这样东西清冷孤傲的女子，是真心想帮他。
这份情，他记下了。
夜深了。
凌辰盘坐在破屋里，手握鉴道佩，一遍遍推演着《破妄剑诀》。
独孤云说得对，这门剑诀配合玄鉴眼，着实有奇效。
玄鉴眼看穿破绽，破妄剑诀直击要害。两者结合，威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
明日，就是寿宴。
凌浩，墨老，你们准备好了吗？
揽月楼，密室。
凌浩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后面，秦墨小声道：「副少主，东西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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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点头，没有回头。
秦墨踌躇了一下，又道：「副少主，明天……真的要这么做吗？」
凌浩转过身，盯着他：「你怕了？」
秦墨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不、不是，属下只是觉着，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凌浩冷冷道，「有太上长老在，凌辰插翅难飞。」
秦墨不敢再说话。
凌浩走到桌前，提起那个白玉小瓶，在手中轻轻晃动。
无色无味的毒药，某个时辰后发作，发作时状如心疾，查不出任何痕迹。
墨老给的。
他握紧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凌辰，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后山，血色洞府。
墨老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他伸手打开第某个玉盒，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药丸，通体漆黑，隐隐有血色光芒流转。
「噬魂丹。」他喃喃道，「吃了它，你的魂魄就是我的了。」
他又打开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噬魂刃，专破玄鉴眼。」他轻轻抚摸着刀身，「凌辰，本座等了你三年，明日，终于行收了你这双双目。」
他抬起头，望向洞府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玄鉴眼，我志在必得。」
翌日，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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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宗主寿宴，正式开始。
揽月楼前的大广场上，摆满了上百桌酒席。宾客如云，有各派掌门，有散修名人，有世家子弟，足足上千人。
凌云霄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频频向宾客举杯。
凌辰坐在侧席，身边是赵虎和林木。
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见凌浩，也没有看见墨老。
但玄鉴眼下，他能清楚感知到，人群中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杀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林木凑过来，小声道：「凌大哥，我紧张……」
凌辰看他一眼：「紧张什么？」
林木咽了口唾沫：「万一、万一今日出事……」
凌辰淡淡道：「出事就出事，怕啥？」
林木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怕个鸟！有少主在，天塌不下来！」
话音刚落，某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太上长老到——」
全场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起身，朝音色传来的方向望去。
某个灰袍老者缓步走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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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墨老。
凌云霄起身相迎，恭声道：「太上长老，您如何来了？」
墨老摆摆手，笑着道：「宗主寿宴，老夫怎能不来？来，入席，入席。」
他走到主桌，在凌云霄身旁落座。
坐下之前，他目光扫过凌辰，微微一颔首，笑容慈祥。
凌辰也点头还礼，神色平静。
但玄鉴眼下，他清楚看见，墨老眼底深处，有一丝隐晦的杀意。
那条老狐狸，正如所料坐不住了。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凌浩终于出现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从人群中迈出来，一身华服，面带微笑，走到凌云霄面前，躬身行礼。
「宗主，弟子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凌云霄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凌浩又斟了一杯酒，回身望向凌辰，笑容满面。
「凌辰，前几日多有得罪，这杯酒我敬你，算是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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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双手捧杯，走到凌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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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静谧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凌辰盯着他手中的酒杯，玄鉴眼无声开启。
酒液清澈，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凌浩端杯的手，拇指微微翘起，指甲缝里有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和他手里的酒无关。
和凌浩自己的手有关。
凌辰心中冷笑。
这是想让他喝下凌浩手里的酒，然后凌浩手上的毒，就会顺着酒杯沾到酒里？
好手段。
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凌浩笑容微微一僵：「凌辰，你这是……」
凌辰盯着他，淡淡道：「这酒，还是你自己喝吧。」
他手一翻，酒杯稳稳当当落回凌浩手里。
凌浩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凌辰突然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拍。
凌浩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滋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浩的手背瞬间冒出一股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步伐腐烂！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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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惨叫一声，捂着手连连后退。
全场哗然。
凌云霄霍然起身：「如何回事？！」
凌辰站了起来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老身上。
「宗主，凌浩在酒里下毒，想毒死我。」他淡淡道，「可惜，他手法太糙，被我识破了。」
墨老脸色不变，依旧慈眉善目。
但凌辰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凌云霄脸色铁青，盯着凌浩：「凌浩！幸会大的胆子！」
凌浩捂着腐烂的手，疼得满头大汗，嘶声道：「宗主，我没有！是他陷害我！是他——」
「够了！」凌云霄怒喝，「你手上那毒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他陷害你？」
凌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手上那毒，着实是他自己抹的。原本想借着敬酒的机会，让凌辰喝下毒酒。没不由得想到凌辰不但没喝，还反将一军，让他自己中了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凌浩，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来人，把凌浩押下去，关入后山禁地，听候发落！」
好几个弟子冲上来，押着凌浩往外拖。
凌浩挣扎着，嘶声喊道：「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救我！」
墨老坐在彼处，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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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被拖走了。
凌云霄看向凌辰，目光复杂：「凌辰，你受惊了。」
凌辰摇摇头：「宗主言重。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墨老。
「只是我不明白，凌浩一个炼气期弟子，从哪儿弄来的这种毒药？」
全场复又静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墨老身上。
墨老缓缓站了起来身，盯着凌辰，脸庞上的笑容终究消失了。
「凌辰，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辰盯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着奇怪。」他淡淡道，「凌浩最近一直闭门不出，能接触到的人不多。这毒药，总不会是自己长出来的。」
墨老盯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凌云霄眉头紧皱，看看凌辰，又看看墨老，一时间不知该说啥。
气氛不安到了极点。
陡然，墨老笑了。
那嬉笑声低沉阴冷，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好。」他点点头，「凌辰，老夫小看你了。」
凌辰神色不变：「前辈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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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早就看出来了，那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辰！
掌风呼啸，带着浓郁的血色雾气，直取凌辰面门！
凌辰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掌。
墨老冷笑：「躲？躲得了吗？」
他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更毒。
凌辰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玄鉴眼全力开启，看穿墨老掌法中的破绽，一击轰出。
拳掌相交。
轰！
一股巨力传来，凌辰连退十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墨老也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入微境？」他喃喃道，「好，好，老夫更想要了。」
他正要继续出手，突然——
「住手！」
一声怒喝响起。
独孤云仗剑而立，剑尖直指墨老，剑气凛然。
墨老脸色一变：「剑痴？你如何在这儿？」
独孤云冷笑：「老夫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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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也反应过来，沉声说：「太上长老，你这是做什么？」
墨老看看独孤云，又看看凌云霄，再看看凌辰，陡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护着他，那老夫今日就给个面子。」
他收起掌势，盯着凌辰，目光阴冷。
「凌辰，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全场一片哗然。
凌辰站在原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墨老消失的方向，眼中金光闪烁。
那条老狐狸，正如所料藏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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