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粑粑，还干咳〗
「哦？」李庆华对这样东西愣头小子特别不喜欢，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不喝酒？今日你不喝酒老子就跟你姓，李庆华心里不由得想到。
「我的确经常咳嗽，大医院进ct后我就拍了片子，说是支气管炎，咱东北的老毛病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院长屏气，刚要上来打圆场。
许文元这狗东西真特么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刚来就惹这么大的祸。
喝几口酒有啥，如何就这么犟！
「李局你满面红光，但这种红是油亮、潮红的；眼白有红血丝，眼分泌物变黄变干；口唇干燥、起皮，甚至颜色偏深红。」
「皮肤油腻、粗糙，脸庞上有个痤疮。我猜啊，李局你在后背上也有痤疮，还不少。平时怕热，喜欢吹冷风、喝冰水。」
「！！！」
李庆华眼睛里满是不解与困惑，他呆呆的盯着许文元。
「我刚听你咳嗽音色响亮、粗重，是那种想用力把喉咙里的燥痒咳出来的感觉，不同于老人的无力短咳，不是支气管炎。」
「！！！」
「李局，伸舌头我看看舌苔。」
李庆华没不由得想到华府的包间秒变诊室，但是许文元说的都对，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这小伙子，当有点说道。
他伸出舌头。
「舌苔黄、厚、腻，像铺了一层黄色的地毯。你这病，西医看不出来，做再多的ct都没用，治不了。」
「哦？小许医生，那中医能治？如何治？你有办法？」李局询问道。
李怀明差点没笑出来，许文元的手段太生硬了几分吧，看着有点意思，其实却没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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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管炎、支气管炎都是常见病，东北温差大，而且干燥，谁还不咳嗽呢。
这病到了海边就好。
据说油田在威海那面盖楼，给职工养老用，到时候好多退休的老医生也能去那面看病。
但话说回来，支气管炎这病许文元能治？说死李怀明都不肯信。
到要看看许文元怎么收场。
「李局，来，我给您号个脉。我这手艺是祖传的，我爷爷许济沧，您当认识。」
「认识。」李局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伸出左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文元搭脉，半分钟后道，「小毛病，先把便秘治好，咳嗽也就好了。」
啥？
李怀明差点没笑出声。
可下一秒，他非但忍住，反而敏锐的意识到出事了。
李局瞪大双目，惊讶的看着许文元，久久没说话。
许文元扔出王炸，也没继续说啥，只是笑容可掬的盯着李庆华。
「小许医生，你如何明白的？」李庆华很久后才诧异的看着许文元。
「你这叫粑粑干咳，不是气管炎、支气管炎导致的，大医院的医生看得有点问题。不过也不怨他们，西医么，发现支气管炎也就顶天了。」
除了李庆华之外，所有人都觉着许文元是借题发挥，借的是城里人上厕所把自己关在某个小屋里的梗。
可没想到犹如又被他说中了。
「啥？粑粑干咳？」李庆华震惊的问道。
「李局，你这病根不在肺，而在肝和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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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火旺，胃火盛，两把火一起往上烧，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能不干咳吗？
火气又把肠道的津液烤干了，大便自然干结。
因此，不能光止咳，要先通便。」
李局听完，整个人像被钉住在椅子上，铜铃大的双目直勾勾瞪着许文元，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你咋明白我便秘的？！」他嗓门猛地拔高，大手下意识捂了捂肚子，脸上那几颗又红又肿的大痤疮，都缘于澎湃更亮了几分。
许文元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说的的确太复杂了，王队长还惦记着自己是如何知道他便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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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自己都说清楚了，可他就跟没听见一样。
许文元也不啰嗦，问李庆华要了电话，发了个短信过去。
【龙胆泻肝丸、麻仁润肠丸、养阴清肺膏。】
短信里有三味成药。
「医院或者是药店，买这三味药，回去吃，一两天就能好。」
「人是一团火，烧得旺是本事，但火候均匀也是本事。您这火，都堵在上头和下头了。药是引子，把火引回该去的地方。」
「小许啊，你把药名发给我。」周院长道，「明天一早，我让人把药送过去。」
李庆华根本没听到周院长亲近的话，他一把抓住许文元，「现在能治么？」
许文元没接话。
他伸手拿过台面上那瓶飞天茅台，拧开盖，往掌心倒了一点。酒液清澈，酒香瞬间在包间里炸开。
「手。」
李庆华愣了一秒，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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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元没碰他的手，而是把沾了酒的掌心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直到酒液被体温焐热，散发出更浓烈的粮食香气。
随后他用拇指按住李庆华虎口——合谷穴。
「疼吗？」
「有点酸。」
「那就对了。」
许文元松开手，把剩下那点酒倒在自己掌心，一双手合拢搓了几下，随后抬起手，掌心悬在李庆华面前。
「别动。」
他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李庆华耳廓上部，往里探了探，在耳甲艇的位置停住——那是大肠穴。
拇指按下去，开始揉。
一圈，两圈，三圈。
李庆华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揉了大约半分钟，许文元松开手，又往掌心倒了些酒。这回他搓热后，直接按在李庆华小腿外侧——足三里往下，丰隆穴。
按下去的时候，李庆华小腿抽了一下。
「疼？」
「麻，像过电。」
许文元没吭声，拇指在那件位置缓缓揉动，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揉了约莫一分钟，他换到另一条腿，同样的位置。
酒香在空气里弥漫，混着那股被体温焐热后的醇厚。
最后许文元让李庆华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脱了袜子。
他倒了些酒在掌心，搓热，随后拇指按在脚背第一、二跖骨之间的凹陷处——太冲穴。
这回李庆华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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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儿如何这么疼？」
「肝火都堵在这儿。」许文元按着那个位置，缓慢地揉动，「你刚才说便秘，大肠有热，上逆熏肺，肺就干咳。大肠的出口堵着，肺的气下不去，只能往上冲。」
他一边揉边说，语气平淡，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揉了大约两分钟，许文元松开手，提起台面上的餐巾擦了擦掌心，之后拿出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凑上去。
没等李庆华躲，那团蓝色的火焰早就舔上他脚背。
不是「呼」地一下烧起来，而是像一条听话的火蛇，沿着刚才许文元按过的太冲穴，慢悠悠地爬开。
火是蓝色的。
蓝得发透，蓝得发亮，像九月的天空被人剪了一小块，贴在李庆华脚背上。蓝焰的中心泛着一点白，是温度最高的地方，却不烫人——李庆华愣愣地盯着，连脚趾都没缩一下。
火焰在皮肤上游走，顺着太冲穴周遭的经络，划出一个模糊的圆。
所过之处，皮肤上残留的茅台酒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春蚕啃桑叶，又像远山寺庙里的香火在烧。
酒香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粮食香，多了一丝火焰燃烧后的生命力。
那香气从脚背上升起来，漫过饭桌，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明明是一瓶酒，此刻闻着，却像一炉刚刚燃尽的沉香。
火焰烧了大约五六秒，慢慢变小。蓝色的火苗越来越矮，最后缩成好几个小小的光点，在皮肤上跳了跳，灭了。
李庆华的脚背在那团蓝色的火焰里，白得有些晃眼。
留下一片温热的红晕，和满屋子的酒香。
李庆华愣在那儿，双目还盯着自己脚背。刚才火烧的地方不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从那个穴位往深处钻，顺着脚背往上爬，爬过脚踝，爬进小腿。
「我艹！」李庆华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趿拉着皮鞋就往外跑。
「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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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去某个小房间，出来后还要偷偷洗洗手，然后咱们进去看，啥都没有。」许文元笑着道。
高局长看许文元的眼神都变了。
外科医生就没有不能喝酒的，哪个外科医生不是入夜后一斤酒，白天上手术？
刚喝完酒上手术的人也不少。
不喝酒，怎么当外科医生？
但祖传的老中医就不一样了，许济沧赫赫大名，高局长还找老爷子号过脉。
没想到许文元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真传，还眼睁睁的展示给所有人看。
轻而易举，就像是早有预谋似的。
这特么也太牛逼了。
可李庆华到底怎么样了？高局长特别好奇，但他没起身，而是一直盯着包间的大门。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也人说话，很快服务员来上菜，十几道菜琳琅满目。
但没人动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过了足足十分钟，门推开。
李庆华走进来。
包间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但仔细看，每一步落地都比刚才轻快些，像卸了二十斤沙袋。
李局脸上那层油亮亮的红光还在，和之前一样，但又像是哪里不一样了——仔细看，仿佛一锅烧开的油里被人泼进一瓢凉水，沸腾的劲儿下去了，只剩下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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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座位前，他没急着落座，先看了一眼许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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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很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服气。
「舒服了？」高局长问。
李庆华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飞天，冲许文元举了举。
「小许，我敬你一杯，你不用喝。」
说完，仰头干了。
许文元端起空杯，礼貌性的抿了一口，放下。
李庆华喝完酒，把杯子往台面上一顿，长长出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又深又匀，不像刚才，总卡在嗓子眼儿里。
周院长的眉毛动了动。
李怀明坐在角落，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小许，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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