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变异的恶魔？」马建国永远都是那么的和气，拿着某个小本绕着恶魔残躯走来走去，不断地记录着啥。
「没有。然而恶魔何故会变异？这玩意又不是地球生物，不存在基因突变的可能。」原枭一边问着马建国，边继续回忆自己是不是遗漏了那个啥「内核」。
「自然不是基因突变，」马建国招呼自己两个带的两个年轻人过来，「介绍一下，我的两个徒弟，高个的叫王天，矮个的叫秦牧，今日都是第一回跟着我出现场，各位多担待些。」两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的朝着原枭点了点头，原枭一直在低头找「内核」，压根没有功夫理会这两个愣头青。高个的王天适才就始终对原枭不爽，自己趴在地面吐的不行，这人竟说自己杀了眼前这头可怕的怪物？吹牛也要有个边界好吧！再加上原枭这副臭屁的态度和这张让人妒火中烧的脸，王天忍不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姓原的，别在那唬人，我还真不信是你杀的这个怪物，有胆量就和我比划比划，也让你知道你们这种野路子和我们之间的区别。」王天朝着原枭阴阳怪气地挑衅道。原枭懒得抬头，抬手扔了块碎肉砸向了王天，王天哪不由得想到这样东西人说偷袭就偷袭，用脸接了个正着，一股大力袭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马师傅，你徒弟要欺负人了哦，我正当防卫一下不为过吧？」原枭格外淡定的告状，依旧没有抬头，徒手在血肉堆里翻翻找找，好不恶心。「你别扯上我师父！我师父就是人好，才会信了你的鬼话！这玩意就算用局里的设备，也要好好几个小队一起才能杀掉，你告诉我一个人杀的？真当我们是傻子啊！」王天站好不容易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可以点亮了下刚刚的力道，倒也不敢冲过去和原枭正面冲突。「不是说你们都是傻子，」原枭站了起来，走向马建国身旁，跟着他一起观察恶魔残躯，都没有正眼看王天，「目前就只有你某个而已。」
「行了，领你们两个出来是学东西的，不是来丢人的。」马建国全程都在认真的观察魔犬领主的残骸，直到王天实在说的不像话才出面制止。王天握紧了拳头，倒也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退到边生着闷气揉着脸，不知道和秦牧说着什么。「别见怪，局里的孩子大多心高气傲，带出来就是为了杀杀锐气的。」马建国止步脚步，对着原枭笑着解释。
「说说变异吧。」原枭根本不在乎这种冲突，甚至可以说，他对于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也好，生死也罢，都越来越无觉无感。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人类这个种族的态度，越来越冷漠，仿佛一位神明或是——恶魔。「恩，地狱里的生物，成长的方式有两种，其中一种叫做‘晋升’，是等到积累的能量足够之后，冲破自身的等阶限制，发生几分质的改变。警局那具尸体我也看了，背部生出翅膀，速度和劲力都加倍，这就是‘潜夺者’的晋升版本——‘裂羽者’。」马建国很耐心的解释着。
「你适才说还有一种，就是这种变异了吧。」原枭问。「是，然而我们一般不叫变异，而是叫做‘畸变’。」马建国戴上了随身携带的一双白色特殊材质手套，蹲下来捏了捏恶魔头部的韧性表皮。「你看，这头恶魔的皮肤韧性也下降了，但是却长出了另某个头，具有远程喷吐的能力，这就是‘畸变’。与‘晋升’不同，‘畸变’是恶魔在冲破自身枷锁时，发生了格外稀少的意外情况，导致这层枷锁没有被打破，而是从它的边缘挤了出来，就像是做面条一样，面团压进带孔模具，从孔里边出来面条，就是‘畸变’的原理。」马建国是某个非常好的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原枭点头表示明白。
「因此，‘畸变’意味着本身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发生质的飞跃，只是把现有的能力进行了重新打乱再分配，比如这只‘魔犬首领’，它就是牺牲了皮肤的表面韧性和部分的行动能力，‘畸变’出了某个能够远程进攻的新头颅。」原枭在看到这头恶魔的第一时间就大概摸清了发生了啥，只不过原理性的内容，还是需要马建国这样的专业人员进行讲解。
「那，那个内核是啥？」原枭问出了核心问题。「恩，是这样的，刚刚也说了，‘畸变’没有打破原有的实力枷锁，只是重新分配。而，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处！」马建国的脸庞上有些狂热，「我研究了恶魔这种怪物二十年，即便每时每刻都想怎么把他们杀光杀净，然而也不得不承认，生长于另某个空间的这群怪物，真的是一群几近完美的生物。」原枭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马建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恢复了一下平静，继续和原枭解释。「‘畸变’对于恶魔本身相当于‘晋升’失败，因此，它们的身体系统自动做出了应激反应，那就是‘备份’。」 「备份？你是说，那件内核实际上保存着原有的身体各项能力信息是吧？」原枭有点了然了。
「没错，就是这样。为了能够下一次成功‘晋升’，恶魔会在‘畸变’的时候保存下来一份自己的躯体信息，也就是内核，储存在体内。随后在下一次积累够了足够能量之后，内核里的信息就会释放出来，保障成功正常‘晋升’，而不是继续‘畸变’下去。」马建国讲到此处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原枭，说，「原枭，你知道吗，‘畸变’即便是‘晋升’失败的产物，可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可知性’，你永远不会知道一只恶魔‘畸变’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畸变’的恶魔比‘晋升’的恶魔更加难对付。」
马建国一只手搭到了原枭的肩头上，情绪有些激动，「除了那些几百年见不到的高阶大恶魔，局里通过收集历史资料和现阶段的信息收集，已经基本掌握了所有中低阶恶魔的基本资料，和他们的‘晋升’之后的资料，然而‘畸变’恶魔的资料仍然是寥寥无几，今天这具尸体的研究价值，格外格外大，我替局里，谢谢你了。」马建国竟是要鞠躬的架势，被原枭不可抗拒的劲力托住了。「不用这样，」原枭看了一眼那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恶魔残躯的老唐，说，「老唐当也和你们汇报过了，我是做啥的，尸体给你们，主要是给局里申请点经费。」原枭格外实在。
马建国哈哈大笑，使劲拍了拍原枭的肩头，没有说话。得，要赖账，原枭耸了耸肩，继续追着问那内核是不是很脆，可能被自己弄碎了，他总觉着哪里犹如出了几分纰漏，但是一时间却又无从想起。其实马建国一行人已经来了几天了，只不过原枭除了从那天的枪击案去了趟分局之外，再也没去了，就不明白这一茬。陈恪倒是和两个从「神秘部门」来的朝气人打的火热，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吹牛什么的，不少在纪律边缘的事，两个朝气人倒也不避讳，都能和陈恪透露点。「这人真是臭屁，找机会非收拾他一顿。」王天虽然被马建国制止了胡闹，但是心里还是不爽着。陈恪没有附合，而是笑了笑，心里想小伙子真是不想好好活，干啥不好惹原枭，就这智力等小爷榨取完你们的情报，就拜拜了您。不知不觉，在原枭的影响下，陈恪小同志也开始朝着腹黑的道路一去不复返.....王天还在彼处梗着脖子嚷嚷，说啥我可是正经的科班，这种野路子也就骗骗那些不懂的。
陈恪没说别的，笑着说了几句，跑到宋明那头去了。「怎么样，都问清楚了吗？」宋明还在看眼前的尸体，嘴里问着陈恪。「恩，能知道的基本都明白了，其他的太深的，实在是套不出来了。」陈恪小声汇报。宋明看着贼兮兮的陈恪，忍不住乐了出来。「行了，这段日子也辛苦你了。卧底任务结束，该干嘛干嘛吧。」「那你看王天和原枭这事......」陈恪嘿嘿直乐。「自己掂量。」宋明不再看他，扭头过去和老唐说话。陈恪说声了然，跑到原枭那边问起情况来。
这就是宋明的智慧了。
原枭上次和他说过，他所在的这片辖区，正好是啥「逢魔时刻」的遭殃地区。自己和老唐谈过几次这个问题，老唐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可能是某个地狱到人界的封印松动，导致恶魔出现的几率大大增加。宋明非常担心，他再也不想出现当年的情况了，因为对敌人一无所知，失去了多少个好兄弟好战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原枭虽然强横，但是也是分身乏术，有的时候肯定也要自己带队去解决这些怪物。正好，就在这时，老唐向上级申请的特别调查队来了，马建国整天待在临时停尸房研究那具怪物尸体，不太好相处，只好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小朝气的头上。
是以乎，我们的陈恪同志，就接下了这样东西光荣的卧底任务。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陈恪也把几分基本的有关恶魔的情报明白的差不多了。今日，王天和原枭起了矛盾，陈恪也正好借着这样东西机会想脱身了。和原枭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陈恪却是打心眼里佩服原枭，这样东西家伙平时虽然又木又不着边，但是遇到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往上冲，立场问题陈恪没啥好踌躇的。
之后，马建国也是展示出颇为专业的一面，从车里带出了某个庞大的黑色长包，一打开，是锃亮的一套大型刀具。马建国主刀，两个后生打下手，用了大概两个小时，分门别类地把怪物的尸体用塑料布一切打包，放进了车的后备箱里。等到忙活完，早就是后半夜了，分局的一行人也坐上了车返程，原枭和宋明说那些小坑里都是些小恶魔的碎肉，这事归你了。宋明说收拾可以，这损失我可不掏钱。原枭一拍胸脯，「没事，我找着另某个冤大头了。」宋明气笑了，说：「合着你原来就把我们几个当冤大头了是吧？」原枭说声困了，扭头就开始睡。宋明摇摇头，也合上眼睡了过去。
陈恪开着车，透过车头镜盯着睡着的宋明和原枭，点上了一根烟。
脑子里又回想起了那天宋明问自己，「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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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肩章，陈恪心里没有一丝恐惧，没有半分后悔，嘴角坚定而自然地面扬，唱起了原枭教给自己的不知名小调儿。
大笑着死去吧，为了安睡在梦乡里的人们；
大笑着死去吧，为了这座安宁的城市；
大笑着死去吧，为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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