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六点半，房间里响起了嗡嗡震动声。
孟窈睡得不沉，听见动了动，很快，揽着她的手轻微地地抽出，之后震动声消失了。睡在她身旁的人坐了起来，孟窈意识到适才是许曜的闹钟在响，睁开了眼睛。
许曜没发现她醒了，正动作轻微地地起床，屋子很暗，他没开灯，只用手提电话屏幕的光亮照着地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窈盯着他的身影，昏暗的屋子里，一切都不太清晰，她伸长手，开了盏灯。
明亮的光线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许曜回头，才明白她醒了：「闹钟吵到你了？」
可能是还没洗漱，他的音色有些低哑。
孟窈瞬间想到了昨晚，混乱的呼吸过后，许曜也是用这种低哑的嗓音问她：「要不要喝水？」
其实只是某个吻而已，其他的都没有做，但孟窈还是觉着很刺激，过了一晚了，听到许曜的声音她还觉得暧昧。
她不自觉地拉了拉被子，许曜说：「你再睡会儿。」
孟窈应了声，却没闭上眼睛，一直看着他动作。许曜进了浴室，她拿出手提电话看了会儿。
许曜从浴室出来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他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孟窈，问：「我待会儿给你叫份早餐，想吃什么？」
他上班够赶的了，孟窈说：「我自己叫。」
许曜说：「司机八点多到酒店楼下，坐上车告诉我一声。」
「好。」
「在车上无聊给我发信息。」
「嗯。」
「晚上你方便的话我们开视频。」
「好。」
「过年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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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每说一句，孟窈都乖乖应着。
昨晚表现出不舍的是孟窈，今日一大早是他。
许曜看着孟窈，俯身，拨了拨她的头发，手撑着床，在她额头上轻微地印了下：「那我走了。」
「嗯。」孟窈从被子里伸出手，抬起来碰到了他的耳朵，「工作顺利。」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许曜出门前替她关掉了灯。
门被轻微地关上，屋子里恢复了黑暗和静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曜走后孟窈没再睡，她拿过手提电话，点开了相册，那天在胡同里拍完照，许曜将照片发给了她，孟窈看着那张他们的合照，隔着屏幕碰了碰许曜的脸。
人才刚走，就开始想念了。
孟窈也要赶车，躺了没多久就起床洗漱收拾东西，许曜昨晚在逛特产时给孟窈准备了一点在车上吃的食物，孟窈推着行李箱下楼，司机还没来，她在酒店旁边的早餐店买了份早餐，拍照发给了许曜。
从北京回家的距离没有从云南过来那么遥远，孟窈在高铁上和许曜聊了一小会儿天，许曜在工作，忙里偷闲地回复她，孟窈和他聊了一会儿就没打扰他，说自己睡一会儿。这本来是个借口，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打开听歌软件，随手点了个歌单，听着听着后来竟真的眯了会儿。等她再清醒过来，高铁早就快到站了。
归来时抱着某个大箱子，外婆以为是她买的，说如何买这么多，又念叨着：「赚财物不容易，能省就省，工作了用钱的地方多。」
孟窈依旧回了外婆那，将近年底，孟远山和宋兰都忙着工作，外婆说他们有一阵没回来了，孟窈不知道他们的动态，她和宋兰很久没联系过了，和孟远山偶尔会发信息，聊得也不多，她支教这件事让一家人的隔阂越来越深，孟窈没有啥挽救办法，只能不在意它。
回到家两天，许曜寄来的特产到了，孟窈去了趟城里拿快递。
孟窈笑了下，说：「不是我买的。」
「思琦啊？」外婆只明白她。
「也不是。」孟窈迟疑了一下，不明白怎么解释，犹如现在提许曜时机还不是很恰当。
至少在外公外婆面前，许曜这个人，她要很郑重地介绍。
不过外婆也没追问，她为孟窈有亲近的朋友感到开心，又忍不住叮咛：「朋友之间要有来有往才长久，不能白受别人的礼，这一箱子得不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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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窈说：「我知道。」
入夜后孟窈和许曜开视频时说了这事，她说：「我抱着箱子回来的时候外婆吓了一跳，说这么多怪不得要寄快递。」
许曜笑。
孟窈在房间里关着门和他视频，音色轻轻的。从北京归来这几天都是这样，白天发信息，入夜后许曜下班，她在房间里窝着和他视频。
除了没有真实的见面，距离好像没有给他们带来啥影响。
可能是在北京见过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比孟窈在云南时又要亲近、自然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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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窈不明白别人的热恋期是如何样的，但她和许曜就是这样。
不会任何时候都说想你、爱你，可能是性格原因，孟窈不太能轻易地把这些话说出口，但是他们会分享彼此的生活，会不吝啬地对彼此笑，入夜后视频时，看着对方在屏幕里的一举一动即会心动又安心。
年前宋思琦归来，和孟窈约着见了一面，
她也要回乡下陪爷爷奶奶过年，估计年后才会有时间，但年后就得上班了，所以趁这天有空和孟窈见一见。
孟窈比她早到，给宋思琦点了一杯她喜欢喝的奶茶。
宋思琦见着她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天冷。
「我还答应了明日陪我妈去办年货，这样东西天气真不想出门。你呢？你家年货办好了没？」宋思琦问。
「不明白。」
孟窈真不明白，往年宋兰会安排好一切，今年还没有动静。
宋思琦这才想起来她们家现在还僵着，皱了皱眉：「你归来这些天阿姨不会还没和你说过话吧？」
孟窈摇头：「见都没见过。」
宋思琦哑然，顿了顿，问：「那你过年怎么办？在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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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窈依旧坦然说：「不明白。」
宋思琦不明白说啥好，她的家庭氛围一直以来比孟窈家要好得多，半响安慰道：「别担心，反正外公外婆不会让你自己过。」
这倒是。
孟窈其实不担心，她某个人过都可以，只是怕外公外婆想得多心里不好受。
「到时候再说吧。」
宋思琦点点头，不想再多提这件事。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对孟窈来说，她的原生家庭就是那道疤，消不掉，绕不过。
宋思琦不想提这些不开心的事，玩笑着道：「你要是想到时候来找我吧，来我家过，教你打麻将。」
孟窈也笑：「行。」
「对了，许曜呢，他回来吗？」
提到这样东西名字，孟窈笑容不自觉地扩大，点点头：「他回，28号归来。」
都好好几个月了，宋思琦现在还对他俩在一起这件事感到奇妙。
之前大家都忙，在手提电话里很多事宋思琦没好问，见面了，她抓着孟窈问了不少细节，包括她和许曜的相处模式。
「我一方面有点好奇，许曜嘛，你明白的，以前高中时众星捧月的，我还挺想明白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不止我，绝对不少女生都想知道。」
「另一方面，你没谈过恋爱，又那么喜欢他，我也很忧虑你吃亏。」
孟窈失笑：「我如何会吃亏？」
这种事哪有这么绝对。
宋思琦神色认真了一点：「反正你别因为太喜欢他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孟窈说：「我不会的。」
宋思琦摇摇头，说：「你很有可能会。」
「你就是这样的人孟窈，你很心软，而且你太需要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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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琦之因此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她曾经和孟窈讨论过原生家庭这样东西事。
在那场聊天中，孟窈自己也承认，她和宋兰之间的关系如此僵硬不亲密，和她自己本身也有些关系。
孟窈曾经是个很矛盾的人。
她年少时在宋兰身边感到压抑，宋兰的不少行为都让她无法接受，想反抗，却又会缘于无意中发现宋兰的某根白发或者是她做家务时操劳的身影最终心软放弃。她的反抗要么是以沉默的方式进行，要么不够彻底，像挠痒似的。
因此宋兰总是不在意、忽略她的想法和意见，习惯了掌控她。
宋思琦曾经告诉过她，有时情绪爆发未必是一件坏事。
后来孟窈自己也想过，她如果懂得表达，在很早之前就坚定直白地向宋兰表达不喜欢，纠正宋兰的方式，很有可能她和宋兰之间的关系不会到今日这一步。
孟窈显然也想起了那次和宋思琦的讨论，她沉默了下，想象以现在她的性格和思想再去看待问题，坚持说：「我不会的。」
孟窈说：「思琦，其实我不是心软。」
那是啥？
孟窈想了想，她只是过去没有学会爱自己，因此她总是在忍让，连哭都不敢大声。
但是她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变得更勇敢、更大方，她比以前要爱自己很多了。
她是需要爱，但她犹如也早就拥有了一部分的爱。
孟窈坚定地说「不会」时，让宋思琦恍惚了一下。
她记得，孟窈高中就很有目标和方向，但那时候她是收敛着的，有啥想法也是放在心里，不会露出锐气，所以旁人总觉着她没有存在感。
然而现在，她很有底气，很有劲力，她坚定地说着一件事时不自觉就让人信服。
好像孟窈和高中那会儿真的判若两人了。
「好吧。」宋思琦盯着这样的她放下心，「还是要庆祝一下。」
宋思琦捧着奶茶和她碰了碰杯：「恭喜你得偿所愿。」
「勇敢的女孩会被幸运之神眷顾，人的一生中总会经受点苦难，但是没关系，只要往前走就会有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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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很浓郁的鸡汤。
但是孟窈很有感触地笑了笑。
许曜归来的那天孟窈一上午都在捧着手提电话和他聊天，许曜买的日中的票，到达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孟窈在微信上和他确认了没有家人来接他，便计划去高铁站和许曜见一面。
她很想他。
她想起上次许曜接机给她带了束花，她在思考要不要给许曜带个什么。
孟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是她花心思搭配的，甚至在出门前还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她很期待待会儿的见面，还有点按耐不住的澎湃。
如果也带花，许曜会是什么表情？
孟窈忍不住想象。
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期待的那样发展，孟窈没有去成高铁站和许曜见面。
——缘于宋兰陡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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