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发烧,普通感冒？
即便是通过屏幕，赵楠看出李一萍的脸在变红，那明显是缘于澎湃。
「早点休息吧，晚安！哥们儿！」明白李一萍又要扯远，赵楠没有顺着她再往下聊，最主要是不知该如何陪她聊不该聊的话题，他不想伤她的心，道声晚安，挂了电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入夜后十点的时候，何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了家，整整一天下来，不停上楼下楼，着实有点吃不消，不得不佩服，那些社区工作者，不是一般的辛苦。
「妈，你可算归来了，我都快饿死了。」女儿皱着小眉头，委屈地报怨着，样子有些可怜，看来是很扎实地饿了一天。
「小冉，妈妈快累死了，你烧点水，咱们凑合吃泡面吧！」何雪把一个手提袋放到茶几上，然后就把自己扔进沙发，全身散了架一般，一动也不想再动。
「好吧，妈妈！」尽管饿得肚皮贴后背，小冉还是懂事地答应着，没精打采地去了，早饭就是胡乱凑合，等了一天，却是这样东西结果，能看出来，妈妈真的是累坏了。
女儿的乖巧，何雪感到心慰的同一时间，也很愧疚和自责，从前只是关心孩子学习，没有教几分基本的生活技能，把女儿一人放家里挨饿，着实是自己疏忽了，强打精神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掏出两个桶装方便面，一个个撕开调料袋，慢慢做着冲泡前的准备。
「小冉，妈妈对不起，社区那些阿姨太辛苦，这些天恐怕都会很忙，你该自己试着学点厨艺，这样好了，明日一大早开始，妈妈教你！」何雪手上虽然放慢步伐,却没有停顿,与女儿商量着教她做饭的事情。
「嗯，明白了，妈，我从现在就开始。」从何雪手里接过桶装面，她打算从最简单的泡面学起，平常的时候，即使是这些最简单的事情，妈妈也会替她安排好。
如果不是实在太累，妈妈是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委屈的，这一点，小冉格外清楚，她在心中暗暗鼓励自己，小冉！你早就长大了，别再让妈妈操心了，你能行，你不仅能照顾好自己，也当照顾好妈妈。
一碗泡面，何雪只吃了一半。
又是一天艰难的行程，迈动沉重的双腿，何雪吃力地爬着楼梯，今天很奇怪，两条腿像灌了铅，好不容易上到六楼。
这是601的一户人家，也是自己今日要跑的最后一户，社区的台帐显示，这家里有个孩子，应该正处在读大学的年龄，这样东西楼层的602是个空房子。
为了加快进度，确保如期完成任务，她和李荣秀大姐又把剩余的户数分开了，站在入口处，她先把力场喘匀了。
咚咚咚，「有人吗，我社区的！」咚咚咚，「有人吗，社区的！」
连续敲了两遍，屋里没有反应，难道这家人去外省探索亲去了？何雪思索着，从提袋里取出一张封条，倘若家里没人，就要先贴上封条，这是确保不漏一户的需要。
「你干啥，为啥封我家门？」随着一声喝喊,某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爬上来，即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他呼吸很粗重，明显是走得急了，来人手中提着塑料袋子。
「您好，我是社区的志愿者，是来入户登记信息的，刚才敲门，您家没人，按社区的要求，因此我就......」何雪觉着自己封门的决定有些仓促，欠妥当，脸庞上带着歉意,轻轻撕下贴了半边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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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家没人，我不是人！」中年男人打断何雪的解释，看来对这样的解释非常不满意。
何雪闪身让开，等待来人掏钥匙开门，可是令她诧异的是，这人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抬手敲门。
「桂芬儿，开门，我回来了！」咚咚咚。
连喊两声，里面传来足音，咔嗒一声轻响，进户门从里面开了，门被渐渐地打开一条缝，接下来传出某个女声，「你不是有钥匙吗？药买回来没有？」
「我忘带了！」男人把门缝拉的更大了。
「您好，我是社区志愿者，有些信息需要你们配合登记一下！」何雪顾不得多想，急忙开口，随即又补充一句，「大姐，您先把口罩戴上。」
打开门的时候，就要提醒业主先戴口罩，这是规定程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家没事，不需要登记，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去登记下一家吧！」男人的态度极不配合，况且闪身进去，就要关门。
何雪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门框。
「你！」男人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强行关门，那样肯定会伤到这女人的手。
「大哥，大姐，我们这是工作，请配合，现在是特殊时期，谁都不敢在疫情防控上犯错误，这样东西时候犯错，就是在犯罪！」何雪耐住性子，极力劝说，她这样说，其实并不是危言耸听。
李荣秀大姐在第一天入户时，就告诉过她，千家万户，千变万化，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遇到，做社区工作，特别是入户，耐心很重要，一定不能急，否则，每天吵，早晚不是被累死，而是被气死。
「那好，你登吧，我叫张山，我的手提电话是139.......，」男人转身背对何雪，冲女人使个眼色，「你进去吧，我在这儿就行！」
「我老婆叫李桂芬，......。」支走女人，这样东西叫张山的男人，即便一百八十个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把需要登记的信息说给何雪。
何雪将登记册按在墙上，详细记录着，「你家儿子是不是在上大学，过年没回来吗？」
「没有！」
「谁找我？」
就在张山一口否认的时候，某个看上去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从卧室跑过来，脸庞上还带着稚嫩之气。
何雪看了一眼张山，眼神中有些怒意，身为教师，她最讨厌的就是家长说谎，而且还是在孩子面前，这样的家长她见过，如果是她班上的家长，她绝对不会留情面，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发作，不得不强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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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家长张山有一种打脸的感觉，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儿。
何雪突然间不由得想到，既然家里有人，为什么敲门不理，难道......？心中虽有疑惑，却容不得她多想，那个大男孩儿已经到了跟前。
「孩子，先把口罩戴上！」男孩儿很配合，回身去找口罩。
「你说吧，姓名，在哪所学校上大学？......」
「张天天，在武汉电子工程学院，上大二，......」男孩在何雪的询问下，如实回答着问题。
何雪心里一怔，瞬间为自己刚才的疑惑找到了答案，顿时提高了警惕，只要是湖北方向，特别是武汉回来的，一定要要详细登记，不能漏过任何环节，「你是几号从武汉归来的？交通工具，航班或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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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假那天。」张天天快速思索了一下，「一月十四号，动车D1494次，已经回来十几天了。」
「身体有没有不好的症状？发烧、咳嗽，有没有？」何雪边记边问。
「昨日入夜后洗了澡，后半夜开始有点烧，一大早测体温，38.6度。」张天天没有隐瞒，包括细节。
男孩儿报出体温，何雪紧张起来，甚至拿笔的手心开始冒汗，这种情况，从未有过的遇到，她稳定了一下心神，「你回忆一下，有没有和你一起同行回黄明的人？」
「没有，我自己归来的。」张天天不假思索，回答的很干脆。
何雪又仔细查看一遍记录的内容，确认没有遗漏，「你这种情况，马上去医院就诊，千万不要大意，更不要抱侥幸心里。」何雪停顿一会儿，想了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在家里，尽量相互间不要接触，都把口罩戴上，我现在打120。」
「某个普通感冒，都告诉你了，是洗澡的原因，有那么严重吗？多此一举！」张山小声嘀咕着，却不敢大声反驳，他心里清楚，什么是轻重。
何雪先打给120急救中心，又打给社区，把此处的情况进行了汇报，随后静静地守候在门口。
本来计划今日能早些回家，做顿好饭，弥补一下女儿，因为这个张天天，事与愿违，比起昨晚回家更晚，何雪苦笑着摇摇头。
不管怎么样，何雪对自己的处理，还算比较满意，唯一让她忧虑的是，回家如何面对女儿，毕竟，今天是近距离接触的一位武汉归来者，那个孩子正发烧，这里面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最为关键的是，她现在身体有点发冷，不能确定是不是正发烧。
站在自家门口，定定神，掏出钥匙的时候，何雪在想，回家后一定要远离女儿，不能摘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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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何雪打开门的同一时间，一声大喊，伴随着一道身影，扑向怀里。
「小冉，快离开妈妈！快！」何雪急忙举起双手，向外推着，嘴里也在高声喊着，突然的状况，令她措手不及。
她感觉自己心跳加快、血压上升，大脑中一片空白，瞬间窒息，一下子晕了过去。
「妈，你醒醒，是我，我是小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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