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谭雅矿业的体量，没有诓骗的狂卓玛的必要，我倒是很好奇，谭雅矿业放弃开发大魔鬼湖的原因……这部分资料能找到么？」
梁为问他的副手。
「很难，要动用极高级别的权限，并牺牲掉两到三条珍贵的暗线。如果你坚持，我行发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为连连摆手：「那就算了。」
副手微微颔首，又补充道：「但是可以确定，谭雅矿业并没有采取过针对大魔鬼湖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他们在六年做的探索活动，和我们现在所做的没有区别。」
「别这么自信，人家开发出超深钻（一种半机械化四阶兵种）快十个年头了，论起对旧日遗迹的探索经验，黑星战车拍马也赶不上。」
重污染核废墟，具有高等智慧的活尸，超级基因实验……
经调查，拉木觉正是在大魔鬼湖周边的一个流民小镇里，被当地某个当过几年喇嘛的暴民收养，并于十九岁那年接受灌顶仪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由得想到这儿，梁为沉默了一会，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好半天也不说话。
咚咚
阿法芙立在门外，她同样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款式和其他黑星战车的士兵一般无二，只是肩膀的徽章是一只尖塔时钟的样式。
「请进。」
梁为头也不抬，又问道副手：「将军那边有消息没有？那件叫须摩的丹措座驾高层，都交代了什么？」
副手摇头：「指挥部上一次和我们联系，是十四个小时以前，让我们把所有大魔鬼湖的资料拷贝并传真过去，全员就地待命。」
「哼哼，加起来有一天还多的时间，足够拉木觉飞到我们管不到的地方逍遥快活。」
梁为话里话外，宛如对指挥部的不作为颇为不满。
「没有这个可能，拉木觉还在b区。」
但是大半天的时间，这样东西曾经忧郁缄默的女人，某个带着婴儿在危险的荒野游荡的母亲，气质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阿法芙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顺带打断了梁为的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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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练，冷淡，知性，从容。
她的世界属于铁网之内的高压机关，而不是血腥肮脏的猎杀场，和半人半鬼的「骡子」斗智斗勇。
「b区现在全区戒严，四天王编队只要出现在b区和其他生存区的可飞行边界，不到颇为钟就会被一切击毁，另外，我刚才通过战车通讯，询问了我在本部认识的朋友，她正好调任这次b区清除的战争参谋，梁委员对须摩的审问早就进入尾声，指挥部正拟定作战计划，最迟今晚，黑星战车的部队就会开进大魔鬼湖。」
顿了顿，她又说道：「很显然，一线作战的军人，比起我们这些做做报告就能晋升的知识分子来，嗅觉不是那么灵敏。」
梁为把手里的文件反扣在桌面上，眨巴眨巴眼，随即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
副手点点头，回身离开这间原本属于尹熊的办公室。
「你恢复得没多久啊，阿法芙同志。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参加工作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法芙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她对自己身份的转换适应极快：「我开门见山，因为某些原因，我原本隶属的生物科技部会抽调大量的人手参与到对b区未来的开发当中，这其中，有很多人，是我在学生时代的好朋友，你明白，我们两个部门职权不同，多少会接触一些，作战部门接触不到的消息。无论是关于针对大魔鬼湖的行动，还是拉木觉的下落…………或许它能让你立下更多战功，拿到晋升的机会，也许能减少你手下士兵的伤亡，谁明白呢？」
梁为连连点头：「阿法芙，我这么叫你，你不会反对吧？倘若你是想以此，来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那你真是……太客气了。」
「我不介意你叫我啥，也对你让我重新找到组织，心存感激，不过拯救我的另有其人，我行帮你，但是我有条件。」
「我说过，我是乔星的好朋友。即使你不说上面那些话，我也会尽力帮你。我答应你，我会善待狂卓玛的人，那件女孩对你不错？我行推荐她进入黑星战车学习，额，不过得先检疫，你也明白，他们这些流民，身上总有乱七八糟的传染病。」
「卫旦不是流民，她从小在狂卓玛长大，喝的是处理过的干净水，况且野生的二阶基因就足以抵抗60%的感染疾病了。」
「无意冒犯，有些传染病和你是几阶战士没有关系，它的传播途径也，额，我觉得我足够含蓄了……」
梁为嘴角往下一瞥。
「梁为将军。你太没风度了！」
阿法芙深吸了一口气，对于梁为这样东西名字，她早就所耳闻。
梁正勇的独子梁为，第六军的明日之星，出身显赫，但也结结实实依靠战功上位，近乎完美的履历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然而轻佻，桀骜，残暴的名声在外，尽管三大强权一贯奉行「乱世重典」。
但像梁为这样连表面功夫的欠奉的，几乎没有。
「不是我没风度，你只是没见过那些女人的嘴脸，她们为了留在黑星，啥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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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为下巴撑着手背。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卫旦也不会乐意待在黑星。」
「随便吧，好，我们说正事，你想如何样？」
「今天晚上大部队出发的时候，我要求加入你们的队伍，我要在大魔鬼湖里找一个人，并且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梁为歪了歪头：「我猜乔星不想听到这些……」
「参谋部门适才把大魔鬼湖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两个等级，原则上是不允许研究人员进入的，毕竟出了啥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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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将军是觉着，你保护不了我的安全？」
梁为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能询问一句，这个男人是何许人也么？」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责任为他做点啥……」
「我想乔星不想听到这些……」
他翘起嘴角：「但是成交。」
……
与此同一时间，原丹措汽车总部，现在是黑星战车第六军的作战指挥部。
「过去无量劫前，此娑婆世界五浊障重如我时，尔时佛出于世，号电光如来，说三乘法而教众生。」
须摩垂着头，他满头的汗水，嘴唇开裂，喉头上下涌动着。
梁正勇端坐在他对面：「我无意冒犯任何人的信仰，并肯定宗教对这样东西时代的贡献，实际上，药师佛的信仰在b区流传是在凛冬之前的事，可壮大，并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却是近三十年的事，在黑星看来，拉木觉不是佛信徒，是个走狗屎运的投机分子，一个蹩脚的野心家。」
须摩轻摇了摇头：「我无意为他争辩，可我想问一句，黑星战车，如今找得到一张关于拉木觉长相的照片么？」
梁正勇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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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自己的长相都能做到滴水不漏的投机分子，至少不会蹩脚到向一个无可抵抗的巨人挑衅不是么？」
「可他的确这么做了，他杀了我们数以万计的同志。而后果就是，黑星战车会肃清b区所有药师佛的信徒，瓦解他二十多来的所有努力。」
梁正勇语气不善。
「我只想想提醒梁将军，别小看他。」
「多谢，谈点我在意的……」
梁正勇把脸凑了过去：「水株公园的名字，你们是从哪里明白的，对于水株公园，你又了解多少。」
「是拉木觉一次无意地透露……」
「大概是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水株公园的客人连根拔起这种话？」
梁正勇打断了须摩的话，他宛如对水株公园的客人格外敏感。
「的确如此。」
「继续。」
「后来我出于好奇，以及其他几分原因，开始着手对水株公园的调查，最终得到的调查结果是，水株公园是凛冬顶尖科研人员的聚会沙龙，举办方是有「科技王冠」之称的大本钟研究院，将军你不陌生，毕竟单是黑星战车，每年就会提供给他们近亿元的资金支持，更别说谭雅和庞贝了。至于客人，指的是则是一些整天泡在实验室的生物学家，遗传学家，或者别的啥，我本来以为这是答案。」
「本来以为？」
梁正勇眼皮抬了抬。
须摩虚软地点点头：「后来，我准备抓捕一名参与过聚会沙龙的科研人员，探究水株公园的奥秘，结果我的人有去无回，我收到的最后一条照片，是个八头人面的怪物……」
「具体一点。」
「八张人脸，八只尾巴，八条腿，青黄色的身子。」
「也就是说，你从没亲眼这些……「客人」？」
「不，我见过，我曾经在拉木觉的禅房里见过一个女人，拉木觉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她的名字，可我见过那女人的照片，那女人是云海科技在遗传学领域的权威人物，她叫余束，参加过数次水株公园的沙龙聚会。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女人。我是说，她失踪了。我想她是被拉木觉杀掉了。」
梁正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淡地把余束这样东西名字记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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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水株公园，我只了解这么多。」
「也就是说，你对拉木觉为啥知道水株公园，并为何对其抱有敌意，一概不知喽？」
「……」须摩眼珠动了动。梁正勇的眼神让他喘但是气：「我对此抱有猜想。」
「说说看。」
「水株公园的举办人是大本钟研究院的院长，你明白，直到现在，也有几分极端分子对大本钟抱有敌意，因为在旧日战争当中，大本钟的「曼哈顿」计划研制出了核武器，而凛冬到来的原罪，也是核武器。」
「拉木觉也是其中之一？你的凭证呢？」
「不是曼哈顿计划，是无尽的雅克！」
须摩声音大了几分，「当年大魔鬼湖的无尽雅克计划，同样是大本钟提供的研究算法，我怀疑拉木觉根本不是出生在大魔鬼湖周边的流民聚集地，他就是从大魔鬼湖里面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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