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裘一愣。
还没等他说话,唐宋早就叫了起来:「小闻,你不加入?!」
闻离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何故要加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可是……」唐宋结结巴巴地道,「待遇这么好,你不心动?」
「待遇好也要有命享受。」闻离晓扫了高裘一眼,「像除魔协会这样的组织,肯定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我觉着还是无知更安全一点。」
段燃站在他后面,慢吞吞地问:「你怕死?」
闻离晓一点都不脸红:「自然,我很怕死。」
「作为新人,你们短时间内都会处于学习阶段,就算学有所成,危险的任务也轮不到你们头上。」
「总会轮到的。」看段燃还有话说,闻离晓加重了语气,「你们不会强迫我的,对吗?」
段燃定定地盯着闻离晓。
那双漆黑中夹杂着一点赤红的眸子中看不清有什么情绪,宛如带着点笑容,又似乎啥都没有。
闻离晓毫不畏惧、也并不锋锐地与他对视,周遭的气氛逐渐沉默了下来。
唐宋有些不安地拉了拉闻离晓的袖子。
虽说人家说的好听,但现在他们在除魔协会手里,万一惹怒了他们,吃亏的还是他们小屁民啊!
过了好一会,段燃才懒洋洋地抓了抓头发:「当然,我们可是正规组织。」
闻离晓收回目光,坐在课桌前面,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今日的课程是啥?」
……
驱魔辟邪的仪式一共举行了三天。
和闻离晓认知中的法阵、符水、器具等仪式必备元素不同,除魔协会现在的法阵通过投影仪完成、符水用加湿器、器具更是用闻离晓没见过的电子设备,每天只要去辟邪仪式室里待五分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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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还感叹:「这不就是蒸桑拿吗?」
闻离晓盯着鸡蛋形状的加湿器,复又清醒的意识到时代变了。
辟邪仪式的原理是通过神秘学手段降低自身在神秘世界的存在感,让自身不容易被灵、邪神等注意到,只是仪式的效果不是永久的。
在过去的世界,缘于神秘学仪式对于法阵的精准度要求极高,一点实物就可能导向未知的邪恶存在,所以辟邪仪式的推广度始终很低——一不小心辟邪仪式就会变成招邪仪式。
但现在在这些现代科技的高精度仪器加持下,法阵的误差就算以邪神的视角来看也挑不出破绽。
这让闻离晓忍不住微微有些失落,甚至第一次觉着自己或许是真的睡太久了。
为了弥补心情,闻离晓悄无声息地用左手小指按住了加湿器的出气孔。小指扭曲,化作一条细长的触手,钻进了加湿器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加湿器卡顿了一下,隔了几分钟才继续喷吐水雾。
另一个屋子里调整仪器的高裘有些茫然:「最近灵水怎么消耗得这么快?」
始作俑者收回触手,满意地点点头。
除魔协会此处的神秘味道真不错,就是量太少了点。
「这次仪式之后,小闻你就要回去了吧。」唐宋这几天早就充分调整好心情,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豪气干云地拍着闻离晓的肩头,「放心,以后我发达了一定好好罩着你!毕竟咱俩也是信过邪神的好兄弟!」
闻离晓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才几天,他在唐宋口中就从「唯一信仰的主」堕落成了「邪神」。
从仪式室里出来,闻离晓复又看到了段燃。
段燃换上了休闲的罩衫牛仔裤,靠在门口对他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蒸完了?」
闻离晓当作没发现他,表情冷漠地转身。
「等等。」段燃跟上他,表情格外惋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现在加入除魔协会给你涨10%基础工资行吧?」
没走开的唐宋瞪大双目:「为啥他工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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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打了个哈欠:「因为他不是很好骗。」
唐宋:「……」
闻离晓依然不为所动:「抱歉。」
段燃深深地叹了口气:「灵感值这么高的你,就像一块鲜美的五花肉,很容易吸引来黑暗中的苍蝇,不掌握一些自保能力,我怕下次见到你已经变成失控的怪物。」
闻离晓依然不为所动:「我从小到大都是唯物主义信仰者,长这么大没见过你们说的邪神和怪物。除非你让我见一个活生生的邪神,否则我只想回去上班赚钱。」
段燃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也是我的疑问,你竟然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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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不想理他,迈开步子就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这几天高裘和段燃都找他游说了几次,希望他能够加入除魔协会。闻离晓也得知他们看中他的原因是超过九十的灵感值——现代人类的科技真麻烦,他明明早就隐藏了位格,竟还是被检测出来了。
除魔协会此处的神秘着实不少,但接触除魔协会和加入的区别是很大的。
加入一个神秘学组织,和信仰一个神灵几乎能够建立等同的「丝」。
换句话说,就是被打上除魔协会的标志,命运轨迹也会随之改变,从此敌我泾渭分明。
身为最高规格的神灵,闻离晓一点都不想建立这种丝。
——除非除魔协会能提供给他几个正经的邪神尝一尝。
可惜,这一点段燃的态度也很明确:「你现在不能直接接触邪神相关的事件,太危险了。」
那没得谈。闻离晓耸耸肩。反正这几天他也偷偷吃了除魔协会不少神秘,这一趟还是赚的。
……
周一下午,高警官把闻离晓送回了家,并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塑料吊坠:「遇到超自然事件的话捏破它,我们就能感应到来救你……倘若还来得及。」
闻离晓表示了感谢,并在高警官离开之后就把吊坠里的神秘一口吞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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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凉丝丝的,像雪糕。
回到家里,闻离晓意外地见到了夏周。
这样东西点是点外卖的高峰期,夏周如何没去上班?
夏周头发凌乱,呆愣愣地窝在沙发上,满脸颓废,甚至没注意到闻离晓归来,被闻离晓叫了两声才如梦初醒:「离晓?你回来了?」
闻离晓把换洗的衣服丢在一边:「你如何在家里?」
「请假了。」夏周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勉强打起精神关心闻离晓,「如何样,没事吧?唐宋呢?」
闻离晓对夏周的说辞是唐宋家里进了强盗,他刚好去唐宋家,两个人一起把强盗打伤,涉及算不算正当防卫需要去警察局审理。
闻离晓点点头:「没事了。唐宋受了点伤,在外面养伤。」
夏周松了口气,抱怨道:「我早就说让你离这种神神叨叨的人远点。」
闻离晓能感受到夏周对他的关爱,表情缓和了些:「嗯。」
他看了眼夏周,微微蹙眉,「你碰上啥事了?」
夏周吐了口气,表情再度变得颓废:「晓啊,你觉着我长得丑吗?」
闻离晓端详了一下夏周。
夏周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按照人类的审美看,夏周浓眉大眼,即便谈不上美男,但也算得上帅气。
闻离晓点点头:「不丑。有人说你丑?」
夏周表情很受伤:「秋秋说我最近变得越来越丑了。是不是熬夜多了人也会变丑?我要不要搞点大宝搓一搓?」
原来是小情侣打情骂俏。闻离晓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冷漠:「哦。」
「秋秋不是开玩笑!」夏周强调道,「她都不看我了!」
「你就为这样东西请假?」
「那倒不是。」夏周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速鸟’加了新条款,每个骑手每天都要送一次指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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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派单?」
「嗯,指定某个骑手送的外卖单,不能拒接,派送出错直接扣掉一天的营业额。」夏周表情死气沉沉,「我上午忙忘了没注意到指派单,今天营业额都没了,干脆请假咯。」
闻离晓皱了皱眉。
夏周提起手机前置摄像头观察着自己,还在纠结女朋友对他的容貌的评价。
闻离晓懒得理他,确认自己现在可以接单,就准备出去跑外卖。在除魔协会耽搁了这么久,还不明白错过了多少美味……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夏周忽然回过神提醒他:「对了,要是碰到往偏远地方的单子,能拒接就拒接,最近好几个骑手失踪。」
闻离晓拉开门锁的动作一顿:「如何失踪的?」
「我也不清楚,‘速鸟’压下来了。」夏周撇撇嘴,不满地嘟囔,「说好给我们买的保险好像也没有兑现……对了,老刘、就是之前转芳苑小区单子给你的那件老哥,昨日才失踪的,你小心点,最好在车上放个□□什么的,秋秋送了我一个我拿给你。」
拜那件果冻味的眷族所赐,闻离晓没多久想起了送了他两个卤蛋的中年骑手。
倘若没有他横插一脚,见到果冻味眷族的人应该就是中年骑手。而全部不具备神秘的普通人面对邪神眷族,下场恐怕不会很好。
——和这次的失踪有啥关系吗?
虽然闻离晓不是很关心普通人类的安危,但这代表导致骑手失踪的凶手中必定有神秘事件,甚至可能还有给他打差评的那件家伙!
作为神灵,闻离晓的记性非常好;不巧的是,他记仇的水平和他的记性一样好。
倘若那些家伙和「速鸟」的指派单有关系……闻离晓忽然看向了夏周:「一天能多接好好几个指派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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