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离晓忽然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他是为了救老杨而来，这么巧撞上了通过外卖平台将外卖骑手当做「餐品」递送给神秘世界的那一位？
认真想想，喜欢吞噬人类的邪神有不少，但把人类当做确定的食材，还分门别类打标签的邪神恐怕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偏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离晓眯了眯眼，没有多说啥，只循着原路返回了那间无人的洗手间。
飞天意面神盯着闻离晓打开窗前用触手把人一个个送出去，震惊地长大嘴巴：「原来此处可以出去……」
闻离晓扫了他一眼：「你不明白？」
「我看到窗户开着，但不明白行离开神国，之前只在这抽烟。」飞天意面神懊恼地扯下一根头顶的意面，「早知道、早明白……」
他顿了顿，又唉声叹气，「早明白也没用，我卖身契还在那位手里。」
闻离晓懒得理他，转头对老杨道：「杨蕾蕾在红日区第二警局，你也去彼处。」
老杨看了眼妻子的骷髅，神色黯然地微微颔首，又看向闻离晓：「你呢？」
闻离晓扯了扯手套，语调平静：「我和这样东西神国的主人有些账要算。」
他又看向飞天意面神，「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一、被我吃掉；
「二、留下给我引路；
「三、送他们安全离开。」
飞天意面神听到选择一的时候脸色都白了，听到后面才松了口气，挣扎了大半天，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更安全的三，不甘不愿地道：「我给你引路。」
闻离晓打量他一下，没有多问。
反倒是飞天意面神别别扭扭地道：「我只是想摆脱那位，才没有忧虑你。」
闻离晓眼皮跳了跳，假装没听到，分了一条触手在老杨身上，保证老杨路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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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从飞天意面神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妻子的骸骨，眼圈红了红，脱下身上的外套把骸骨包裹了起来。
闻离晓把他送了出去。
就在他准备送最后一个人转身离去时，那人忽然开口问：「你……您能战胜那件邪神吗？」
闻离晓不由得看了眼这人。这人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看骨相当是个年轻人，只是灵魂衰弱得可怕，恐怕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闻离晓平静地阐述事实，「此处是祂的神国，我未必能赢。」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我也行给你引路。」
闻离晓挑了挑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飞天意面神没不由得想到这种事都有人抢，刚才的委屈瞬间化为危机感，跳起来道：「你一个普通人类对神灵的神国能有多少理解？还是逃出去回家吧！」
那蜡黄脸的年轻人摇摇头，只盯着闻离晓。
闻离晓道：「我不能保证你活下来。」
「我明白。」
闻离晓没有强求：「那就走吧。」
……
神灵的神国和自己的权能息息相关。
囚禁老杨等普通人的是神国的下层，是「仓库」。飞天意面神如今的职位也只是仓库管理，他最巅峰的时期曾经去过「客房」。
「客房即便不多，但是每一个都很豪华，里面住的都是很厉害的客人。」飞天意面神回忆着时间并不久的巅峰期，忍不住又薅了一根意面咬在嘴里，「每一个的位格都能碾压我。」
都是邪神？但是位格碾压飞天意面神倒是没什么考虑的，是个正常的邪神都能碾压他。
「其他邪神敢住到祂的神国里？」
飞天意面神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说是那位专门开辟的空间，只要认证过客人的位格气息，就能在那件空间关闭神国主人的掌控。那位会提供客人需要的任何神秘或者享受，还有一个大组织背书，可信度比较高……唉，要是我厉害的话，我也想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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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油然不由得想到了段燃曾经提到的某个组织「高等邪神同盟」。
在他的印象中，邪神之间可能偶尔会有合作，但绝无可能组成同盟——究其原因，大多数邪神都因为乱吃东西导致理智常常不在线，结成同盟之后最大的敌人可能不是教会而是身边的「队友」。
而少数那些理智在线的邪神，要么自己发展个正规的小教会、要么就被大教会诏安。这种情况下他们也算不上邪神了。
不过看神国主人招揽了一群小邪神当下属，颇有点模仿教会的影子……闻离晓目光在飞天意面神身上落了落，眼眸中闪过一丝疑窦。
但为啥这些邪神都被神国主人压榨得这么厉害？
不光是飞天意面神，刚才被他杀掉的黄焖鸡米饭和沙县小吃同样，神核中指保留着维持基本存在的神秘，位格弱得几乎没有，距离神格崩溃只差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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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属下，这些邪神反而像另一种形式的囚徒。
闻离晓直截了当地问：「那位对你们做过啥？」
飞天意面神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啥，就给我们打了个印。」
「啥印？」
「印在我的神核里，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楚，好像是啥合同契约。要我们每日发展多少信徒、给那位分润多少信仰，如果不能达成目标就要倒扣神秘之类的……」
闻离晓越听越觉着耳熟：这好像和「速鸟」平台跟外卖骑手的合同很像啊！
闻离晓觉着自己有些错估那位邪神了：他还以为对方是假借外卖平台为名，行喂养邪神之实，没想到那位一鱼两吃，人类方和邪神方都要压榨！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吗？
「这种不公平合同你们也敢签？」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始终没说话的蜡黄脸年轻人忽然开口：「他手底下的这些邪神，都曾经是他外卖平台的‘顾客’，在他的平台上点的‘外卖’到一定次数，就会被他预埋的规则束缚，无法反抗。」
点外卖的动作本身也是结成契约的一种……倒是和闻离晓查探商秋秋灵魂的处理差不多。闻离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合格的邪神总是有一万种坑人的手段。
他顺便看了眼飞天意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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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起这家伙说过他自己是素食向。
飞天意面神看懂了这个眼神，连忙叫屈：「我没点过外卖！我只是发展信徒的时候刚巧撞上了那位，直接被抓归来了……」
闻离晓：「……」
那你的运气真够差的。
上了一层楼，周遭的布置早就发生了变化。
只是正对着楼梯的套房门上坑坑洼洼，像是在里面发生过啥爆炸。
富丽堂皇的大平层、走廊一侧墙壁全都是落地窗，外面能发现明媚的阳光。即便看不到套房内啥样，早就能感受到和仓库层的天壤之别。
飞天意面神忍不住瞧了瞧：「这是之前美神住的地方，咋回事啊？」
闻离晓又听到熟悉的名字，意外地扬了扬眉。
美神竟也和这位有关系，估计是留了某个分神在这里。这么看段燃的「弑神者」竟然这么厉害，能循着联系隔空侵入另一位邪神的神国并灭杀成功？
就在这时，闻离晓忽然眼神一凝，转头望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边传来的神秘的涌动，似乎有啥东西正向这边疾走而来，并且带着明显的恶意。
被神国的主人发现了？神国如同神灵自己的躯体一样熟悉，现在他带着两个累赘倒是不好躲……
闻离晓心念急转，毫不踌躇地伸出触手，拉开了曾经居住过美神的大门：「进来。」
等不仅如此两人进门，闻离晓重新把门关上，之后模拟出了美神的位格。
幸好闻离晓运气不算背，套房内瞬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门里门外阻隔成两个世界。
美神本就是模拟他的位格，被他吞噬之后闻离晓轻松就能反向模拟出来。现在只能希望美神陨落没有搞坏房间的基础规则。
闻离晓刚做完这一切，忽然眯了眯眼，触手闪电般地弹起，向后面袭击而去，又在即将贯穿对方喉咙的瞬间堪堪停了下来。
两根修长的手指并拢，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凉，肃杀的冷意和诱人的香味一同袭来。
闻离晓装过头看着非常好吃的男人，皱起眉头：「你怎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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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漂亮的眸子此刻焦点涣散，脸上却依然挂着散漫的笑容：「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有追兵呢。」
闻离晓还没开口，段燃脑袋转了一圈，笑了起来，「一个人、某个低等邪神……你的同伴成员真复杂。看你的样子，也是偷偷溜进来捣乱的吧？」
闻离晓盯着段燃的眼眸看了一会，才道：「因此？」
即便是认识的人，他的触手依然抵在段燃的喉结上，随着段燃说话时的喉结上下摆动。
段燃同样没有收回手指，笑眯眯地道：「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不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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