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之神有些不大相信：「你不是在骗我？」
闻离晓指了指电梯：「不信可以走。」
宅之神踌躇了半晌, 下定决心：「那、那我放一半……不，三分之一信徒出来，先听听你的说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少三分之二。」
「一半！」
闻离晓闭上眼睛, 好整以暇地换了个舒服姿势。
「……行。」宅之神思虑一会儿, 觉着祂还能再把那些信徒捞归来，才狠了狠心，「我现在就放。」
闻离晓开启真实视野, 看着宅之神的灵体中蔓延出十几道丝，没多久彻底断掉，才开口道：「你的问题出在你的权柄与你的认知不匹配上——你的尊名是宅之神, 但你自我认知仅仅只是个宅男。」
宅之神愣了愣：「宅男不是宅？」
「宅男是宅，但宅不只是宅男，甚至不同宅男的喜好也不同。」闻离晓挑了挑眉, 「不提喜好问题, 大部分人类是分为两个性别的，你的权柄将宅女也包含了进来, 但你的自我认知却不肯承认。」
信仰是神灵的基础, 神灵也会自只是然地随着信仰的转变而变化姿态。
就如同许还乡，作为外卖之神, 他的形象就是三维化的「速鸟」app。
跟前的宅神就是标准快疯掉的邪神……只但是祂的权柄冲突并不明显、加上靠着饮鸩止渴的法子勉强维持自我，才能正常地进行沟通交流。
邪神容易疯狂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分好歹随便互相乱吃, 吃掉了和自己相冲的权柄，信徒们的信仰互相冲突, 就会导致邪神的自我认知分裂。
唐宋即便闭着眼睛, 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恍然大悟：「我知道的, 很多宅女产出同人的效率是真的高，我还买过本子的！就是homo部分太多了。」
宅之神茫然地喃喃道：「因此，是宅女的信仰让我产生了分裂？」
说到后面，祂的语调微微低了下去。
闻离晓不用看就明白宅之神在想啥——这种小邪神只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凉凉地道：「如果你想杀掉那些宅女，那我劝你省省心。死了一批还有一批，而且最关键的问题不在你的信徒是男是女，在于你根本没有作为某个神灵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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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之神又是一愣：「啥意思？」
闻离晓扫了祂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只是个在网络上寻求同好的宅男？当你选择成为邪神的时候，你就早就不是人类了。不论宅女、又或者跟你喜好不同的宅男们的信仰，都在宅之神的权柄覆盖内，倘若你是某个合格的神灵，就该把它们统统接纳，自然不会出现认知分裂的情况。」
宅之神呆愣了半晌，脸庞略微扭曲道：「你的意思是，不男不女、又直又弯才该是我的正常状态？」
「倘若你的权柄覆盖的内容是宅男宅女们的爱好与性癖，那确实。」闻离晓语调中带上了一丝嘲讽，「你连这都不明白就成神了吗？」
「他没有告诉过我……」宅之神喃喃了两句，忽然清醒过来，半男半女的脸上满是阴沉，「我不承认！我不承认他们是我的信徒！我的爱好、我的兴趣是我人格的一部分，怎么能随便被别人改变？」
面对曾经带给自己生死危机的邪神，唐宋原本怀着不少恐惧之心，就算有闻离晓和「背后的深渊之神」，也没怎么敢说话。但现在听了宅之神的话，唐宋出离恼怒了，差点跳起来：
「唉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双标啊？你不想改变你的兴趣爱好，就可以去改变别人的兴趣爱好？你知道人家胶佬的模型多贵吗？知道人家典藏cd绝版多少年了吗？就因为你强行改了他们的兴趣，让他们把那些宝贝胡乱压箱底甚至送人、丢了，你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合着你的人格是人格，别人的人格不是是吧！他们还是你的信徒呢，是怀着会被庇佑的心态信仰你，你就这样对他们？小闻说得对，你根本就不配做神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宋一口气说这一长串，脸都气红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位行轻松捏死自己的邪神说话，后怕涌上来，缩回闻离晓背后，有些不安地低声问：「小闻，我没坏你的事吧？」
闻离晓嘴唇弯了弯：「说得挺好。」
宅之神的脸色已经变得一阵红一阵青，全身都在颤抖，身上开始滴下五彩的黏液，不明白是气到发抖还是被说中心事羞愧难耐。
闻离晓慢悠悠地道：「你想保持自我，也不是没有正统解决办法。」
宅之神猛然抬头。
「收缩你的权柄，放弃其他信徒。」闻离晓淡淡地道，「将你的尊名、权柄保持在符合你现在自我认知的范畴内。」
当然，以宅之神小众的性癖来看，恐怕收缩之后宅之神的劲力将会大幅度削弱，能停留在飞天意面神那种勉强维持神位的程度就不错了。
宅之神沉默了一下，显然无法接受这种处理：「那我恐怕会连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没有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闻离晓平静地盯着宅之神的眼眸，口吻中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傲气，「并不是什么人都配成神的。」
这次宅之神没有反驳，只沉默着道：「如果我继续靠信徒维持自我呢？」
闻离晓道：「那很快会被除魔协会肃清。」
宅之神没料到这样东西回答，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你是除魔协会家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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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挑了挑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宅之神显然也不关心闻离晓的身份，心事重重地抿了抿唇，「所以，可以宣告谈判破裂？」
「不。」不等宅之神反应，闻离晓已经平静地指出，「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谈判——现在让你走只是我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宅之神被噎得喘不过气来，咬着牙道：「好、好！」
等宅之神走了，唐宋才吐了口气，得到闻离晓许可后睁开眼睛，愤慨地道：「怎么能让那件混蛋走了？」
祂张了张嘴似乎想丢下两句狠话，看看周围的触手又怂了，灰溜溜地坐电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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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看了他一眼：「在这打架，祂可能未必陨落，你肯定活不下来。而且，你真的觉着我真的放祂走了？」
「啊？」
闻离晓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语言：「你这样天真，也挺好。」
「……」
唐宋放弃在自己的智商上打转，问：「接下来干什么？」
「回去继续上班。」摩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然呢？」
唐宋张口结舌：「我以为接下来你会大发神威……呃，等等我。」
唐宋走在闻离晓身旁，跃跃欲试地喋喋不休，「小闻，刚才你感觉好牛逼啊，这就是咱们的主深渊之神赐予的劲力吗？要立多少功劳才能有你这么厉害？」
闻离晓没理他。
脱离危险之后的唐宋充满了肾上腺素，兴奋地乱扯话题，「没想到邪神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哈哈，祂还是小看了宅女的能量！同人女消费和产粮的热情是真的高，撕起来也真的骂得凶……」
闻离晓敷衍道：「这么说你很懂？」
「那是，之前为了了解小柔喜欢啥，我费尽心思打入一个推理动漫的cp群，潜水学了不少名词，什么美帝苏修瓜花受抚慰……」唐宋脸上露出后怕，「我的人生观差点被颠覆了。不过不由得想到能跟小柔有话题，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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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唐宋的音色渐渐低了下去，大约是不由得想到小柔也但是是宅之神的一个马甲。
闻离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思索自己要不要安慰唐宋。
随后唐宋猛然抬起头，一脸幸灾乐祸，「这么说来，那个该死的邪神老早就不正常了！正常直男会装妹勾引男人吗？活该祂精神分裂！」
「……」闻离晓被烦得头晕，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柄扫帚塞在唐宋手里，「你要是很闲，就去把宅之神的黏液收集起来，回头交给段燃。」
「没问题！」唐宋一点也没看出这是嫌他吵，乐颠颠地捧着扫把出去了。
……
「你勾住了宅之神的丝？之后祂想同化信徒立刻就会被你抓到本体位置？」段燃摸着下巴，「那不是显得只搞掉了祂七八个分身的我很菜？」
闻离晓平静地道：「缘于你步步紧逼，祂才想来协会谈判，谈判不成再威胁。不仅如此，丝未必指向邪神本人，也可能是祂的神像。」
不会通过神像中转的邪神早就被端老窝了。
段燃有些意兴阑珊地盯着他。
闻离晓不懂：「如何，有问题？」
「不，这样东西时候你应该吐槽一下我……算了。」段燃把略带酒红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哀叹一声，「跟死板的人开玩笑是我的错。」
闻离晓：「……」
「难怪突然有一部分信徒清醒，原来是小朋友发挥了作用。」另一位「苏醒者」秦仲寒笑呵呵地打圆场，「得益于信徒反水，我们基本锁定了宅之神可能在的位置范围，接下来交给电脑，通过监控和运算缩小到行一击即中的范围就行出发了。当然，祂要是着急同化信徒、被小朋友直接抓到那就更好了。」
段燃也道：「从宅之神的话语来看，是有人教导、指点祂成神的，那件人值得重点关注一下，等确定宅之神成神之前的身份后，让电脑筛选可疑的人。」
闻离晓再次体验到现代社会科技带来的便利，有些新奇：「人类科技早就发展得这么厉害了？」
听到这句话，段燃和秦仲寒脸庞上的笑容却慢慢收了起来。
闻离晓有些不明因此：「如何了？」
段燃很快重新扬起唇角，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道：「不是哦，人类科技自从无光七日之后，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发展。」
秦仲寒也点点头：「你现在看到的大多数东西，都在2011年前后就出现了，但现在2141年了，科技至多有些优化和改良，大体还保持着以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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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有些意外：「何故？」
「缘于神秘的出现啊。」段燃摸了摸眉心，摊开手，「某个最低级的眷族，就可以不怕子弹，稍微特殊一点的权能，就能绕过层层防护直接袭击白宫，而作为科学基础的物理法则甚至会被邪神的权能修改……这甚至超出了智子的封锁范畴，压根颠覆了过去至今全部的科学观。」
秦老也抚着胡须叹息：「现在的科技水平都是在无光七日之前的基础上原地踏步，啥时候神秘消退，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
说到此处，秦仲寒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能回到一切正常的时代。
闻离晓皱了皱眉。
他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没有考虑过，或许神秘之前始终存在，只是一般人并不知道？」
他本人可始终在深渊睡觉呢。
秦仲寒摇摇头：「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某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作为神秘侧自然邪神中的代表，‘上帝’就是在无光七日结束后才出现的。」
闻离晓有些意外：「如何确定的？」
「你没看‘上帝’的资料？哦，好像还没授权给你。」段燃打了个响指，「2011年11月发生的无光七日，就在12月25日，教会惯例举行全球信徒一起进行的大弥撒。从理论上说，涵盖全世界近四分之一总数的信徒倘若同时向一位还不存在的神灵祈祷，会发生什么？」
闻离晓眉头蹙起，隐约懂了：「会马上催生出一位强大的邪神。」
近二十亿人的信仰，几乎能摧垮所有神秘规则的约束，直接把某个不存在的邪神推上最强神灵的宝座。况且这样东西最强的神灵没有认知、没有理性，恐怕将会成为最可怕的灾难。
——当然，不包括我。闻离晓心里补充。
「‘上帝’就是在那场大弥撒中诞生的，就像某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乱哭乱闹……嘿，这位至强邪神的哭闹，谁也承担不起。」秦仲寒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年圣诞之后，梵蒂冈就成了无人敢去的魔物巢穴。幸好那位‘上帝’的理性基本不存在，平时基本都在梵蒂冈，又有‘深海之主’和‘地母神’牵制，否则人类能不能撑到‘苏醒者’时代的到来还未可知。」
段燃讽刺地笑了笑：「‘圣诞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圣诞日’。」
闻离晓皱着眉陷入了思考。
段燃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今日多谢你，要是你不在，马桶即便能护住协会，但肯定得报销不少道具，又省了一笔预算。」
闻离晓回过神，下意识道：「有奖金吗？」
段燃俊朗的脸庞上显露出「你某个邪神要财物干啥」的表情。
闻离晓不得不解释：「给家里人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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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体，那当然要替原主承担责任。在原主的记忆里，缘于不善交流、人又不聪明，在外打工经常被人坑，全靠夏周照顾，赚到的钱也不算多。
即便每次和家里人打电话母亲都会说财物够用，但原主不敢真的去问是不是真的够——母亲久病，妹妹高三，都是最紧要的时候。
原主母亲需要一次大手术才能治愈，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攒够手术费。
闻离晓之前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寄回去，但是倘若能拿一笔奖金自然更好。
「一般这种会算成协会里的功勋。」段燃摸了摸下巴，「但是预算超支太多的话我会比较麻烦，我个人掏腰包给你奖励吧。不要拒绝，我不缺……」
「好。」闻离晓一口答应下来，有些奇怪地盯着他，「我何故要拒绝？」
段燃哭笑不得地闭上嘴：「账号拿来。」
闻离晓直接把老家的账号给了过去。段燃点了点手机：「妥了。」
就在闻离晓打算继续询问「上帝」相关的事情时，他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掏出电话一看，简单某个「妈」字显示在来电通知中。
段燃很识相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拉着秦仲寒转身离去了会议室。
闻离晓微微回忆了一下原主是如何和家里人交流的，才接通电话：「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电话那边朝气的女孩满是不安的声音瞬间扑了过来：「哥，你没出什么事吧？」
闻离晓没跟上节奏：「出什么事？」
「妈突然收到了一大笔财物，吓了一跳，认真想感觉你那边可能——」女孩的音色瞬间收住，宛如不愿继续说，「可能是有人转错了，妈说明天去银行问问。」
闻离晓不得不开口：「没转错。那是我赚的……奖金，公司直接转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宛如还处在震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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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耐心地等着那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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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那边一阵「窸窸窣窣啪嗒啪嗒」的音色，宛如女孩跑到了别的地方。她压低了音色：「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干危险的事情？」
闻离晓否认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不是在跑外卖吗，能有这么多奖金？」女孩一切不信，不安得有点结巴，「妈的身体还撑得住，我每天下课之后会去打工，大学学费行自己赚，你别想不开！」
不知道为啥，当闻离晓听到女孩说到「下课会去打工」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头涌起：「你不是高三吗？打什么工？」
女孩的音色倏然沉默了下来。
闻离晓也反应了过来：「钱不够用？何故不跟我说？」
「……够的，只是、只是我看中了一条贵裙子，想自己攒钱买，恕罪。」女孩没多久认错。
闻离晓不是很相信。在原主记忆里，缘于家里穷，妹妹闻晚晚很懂事，知道只有努力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从来都不会因为奢侈品放弃学习。况且认错这么迅速，更像是一种掩饰。
闻离晓没多久找到了正确答案：「妈的病严重了？」
闻晚晚又沉默了好久，才道：「……也没有，只是要多开两个药，稍微贵了一点。你不用忧虑，照顾好自己，别走歪路。」
闻离晓慢慢吐了口气：「我实话告诉你，我送外卖的时候帮助警方破获了某个大型……拐卖儿童案，单位给我提了工资，那笔财物也是给我的奖励，只是怕被犯人团体报复因此没有让我公开领奖，你们别吝啬财物，随便用。」
「真的？」
「真的。」闻离晓肯定地道，「你行打电话到警局来问，就查燕城红日区第三警局。」
见闻离晓这么笃定，闻晚晚稍微松了口气，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闻离晓听着女孩明显开心很多的告别，唇角微微弯了弯。
之后他唇角快速抹平，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的很多情绪，宛如都是受身体影响才产生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类升级成邪神之后，会保持基础的执念，其他的人性会在信仰的影响下慢慢削弱。」段燃冷不丁出现在他后面，扬了扬眉，「我以为你会渐渐忽视家人。」
「不要把我和那种低级邪神相提并论。」闻离晓不太开心地道。但是他在除魔协会眼里的定位就是原主「闻离晓」升华成的邪神，所以也不好辩驳这样东西，只好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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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转了多少财物？」
段燃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摆摆手：「五十万吧，不算多。」
闻离晓和原主跑外卖的月收入算了一下，瞬间无语：「除魔协会这么赚钱？」
「主要我没有行花钱的地方。」段燃摊开手，「我没家人，自己能花好几个财物。」
闻离晓差点一句「你家里人呢」问出口，随口反应过来段燃作为老化步伐几乎停滞的「苏醒者」，早就活了一百多岁，家里人肯定已经去世了。
只是看段燃的颜值，不应该单身才是。
段燃注意到闻离晓审视的眼神，笑着把脸凑近了点：「帅吗？行近点看，我不介意。」
「……不，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单身不是没道理。」
「爱好比较少见是我这样的。」段燃竟然认同地点点头，「自然，像死宅神那样强行把信徒转变成同好实在有点low，我还在等某个和我完美匹配的对象。」
闻离晓不想跟他说话，并准备转身转身离去。
就在即将转身的瞬间，闻离晓和段燃的眼眸中同时浮起一层严肃，目光齐齐看向了闻离晓的手机。
来电音乐响起，屏幕上显示出陌生的电话号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离晓眯着眼睛，开启真实视野，循着手提电话来电的丝看向远方——似乎指向的是他在宅之神身上留下的力场。
段燃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肃然：「除魔协会有结界，一般邪神不可能打进电话来。」
「或许宅之神有这方面的权柄。」闻离晓看了眼段燃，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对于一般人类而言，接听来自神秘侧的电话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绞刑架上，而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邪神手里。
但闻离晓不但不怕，反而希望这些邪神能找上来，好让他多填填肚子。
段燃伸手本来打算制止，见没来得及，无奈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站到了闻离晓身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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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传来平静而模糊的声音：「请问是‘深渊之神’和‘弑神者’吗？」
闻离晓扬了扬眉。
这还是他醒来后头一次在除了唐宋之外的人先说出‘深渊之神’名号。
「你哪位？」
那件音色道：「我的身份不用在意，我只是来致歉的。」
段燃也扬了扬眉：「致歉？代表谁？向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向你们。」那个模糊的音色缓缓道，「代表宅之神。作为诚意，祂已经释放了全部信徒的灵魂，保证不会再污染任何人，并按照‘深渊之神’阁下的建议收缩权柄，希望诸位能够停止对祂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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