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化完妆后, 明栀换了条连衣裙，司机已经在公寓门外等待着。
这样东西公寓楼盘价格只能算是中等，业主们大多是普通上班族, 当入口处停着一辆顶级豪车时，便会格外引人注目。
当她出门时, 映入眼帘的先是成堆的人, 接着才是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机认出来她, 面露欣喜地降下车窗, 欲要张口喊。
明栀余光瞥见，马上挎包小跑着冲过第一个路口。而后翻出何远洲发过来的司机电话。
「张叔，我早就到路口了……您已经到了？喔不好意思我没看见……好的麻烦您了。」
挂掉电话, 明栀长舒一口气，上车后, 她默默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注意事项。
[出门想起带墨镜。]
半小时后, 终究到达目的地。
俱乐部和明栀想象中不大一样。虽开在市中心，周边环境却颇为静谧。从外观来看, 平平无奇。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明栀往里走，才察觉到内里的装修很有格调，与之前在杂志上望见的英式教堂风如出一辙, 庄严奢华。
长长的走廊里，男人站在入口处等她。
明栀谢过服务生, 加快脚下速度，悄声道：「邵总。」
他低低嗯了一声，直起身子转身离去墙壁, 眼神从上至下扫了一眼, 却不会使人不舒服。
「还行吧？我化了淡妆。」明栀朝他平举着胳膊, 手心朝下，「首饰戴齐全了，保证没有任何破绽。」
他像是夸奖，「差强人意。」
调整好状态，两个人进入房间。
屋子里与平常俱乐部无二，只不过灯光是单调白灯，足以把房间内每个人看得清楚。
十来个人，其中还有上次在费海见过面的赵迪。她第一个伸手打招呼：「赵迪，我们在费海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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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连忙去握手，同时察觉到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朝邵希臣挪了挪。
「不用怕。」邵希臣「分外」体贴地揽过她的肩，「这是明栀，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嫂子」接连传入耳中。
明栀额头简直要冒汗，一声声嫂子仿佛在折她的寿。
她佯装羞涩，也跟这些富家千金少爷们打招呼。
坐下后，她挨着邵希臣，桌面上是各种名贵的酒，接连有人来敬她，邵希臣替她一一回绝。
「不行啊哥。」有人不满起哄，「嫂子起码喝一杯，兄弟们才认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邵希臣冷着一张脸，反问道：「用得着你们认可？」
大家不依不饶，明栀悄悄拉他衣袖，咬耳朵道：「我还是有一杯的酒量的。」
她接过，酒杯本就只装了个底，便想着一饮而尽。
酒精度数太高，嘴里只余下辛辣的味道，蔓延到鼻腔、喉舌。
好在众人终究消停。
酒精没多久发挥作用，明栀察觉到脸庞上热乎乎的，屋子内不透气，她借口上厕所，直接下了一楼，吹着凉风方惬意许多。
身后有足音传来的时候，明栀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太久。她往回望，大大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酒精让她反应迟缓，以至于邵希臣望她手提电话时，她没有及时按灭屏幕，甚至颇为耐心地盯着他，仿佛要监督他看完所有内容。
上面是她的朋友圈，从备注可以看到不同学院的学生。
而所有的朋友圈都与一件事情有关：保研。
晒出的截图上，不乏国内众多高校的录取通知事项，再配上一段感恩亲朋好友的话，或是表达自己大学四年努力的阐述，更有甚者，明明接受了高校a的录取，还要提一句与理想中的高校b擦肩了。
他思索几秒，淡声问：「你保研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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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使劲吸了吸鼻子，点头又摇头，睫毛上仍挂着晶莹泪珠。
「多大点事儿。」邵希臣嗤笑了声，「至于哭么。」
明栀很少会在外人面前哭，她习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疗会儿伤就好。
视线里出现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捏着一方手帕，上面印着某品牌的logo，她接过，使劲儿睁大眼眶想看清楚，面前却一片雾蒙蒙的。
半晌，手帕被浸湿一方，她轻声问道：「老板，你有过啥遗憾吗？」
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样东西问题，「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之前我总认为，我也会是没有遗憾、做什么事都不会后悔的人。」
她双目盯在虚处，比平日里显得要呆滞许多，宛如风一吹，下一秒就会原地破碎消失。
「现在有了？」邵希臣微微皱眉，「没保研？」
没多久，他联想起那份奖学金名单，「你成绩很不错。」
她用力点头，双唇发干，连带着喉咙涩涩的：「我没有参加夏令营，没有参加预推免。」
「其实我没有打算读研，明白肩上担子重，只想着毕业赶紧挣钱，给我爸攒手术费。」她扯起唇角，笑容苍白无力，「因此我都没有参加。」
话里是止不住的失落与懊悔。
好大一会儿，邵希臣放低音色：「现在不是有财物了么？还行考研。」
她摇摇头：「没必要了。」
「要不要读研究生这样东西问题，我纠结了两年。旁人听起来或许只会觉着可笑。大二时候我一直在想，为啥要活得这么忙碌，直接摆烂不好吗？不去上课，不用为成绩熬夜，鼓足劲努力挣钱算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默默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万一有转机。夏令营我没去，预推免甚至不敢报名。」
「后来转机是出现了。」她竭力笑得释怀，哽咽会儿才接着说，「我很感激您。却总是假设，如果能提前半个月遇见您，那一切会不会有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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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压已久的情绪得到舒缓，明栀拿手帕轻拍几下眼，这才意识到身旁男人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适才说了啥。
酒精真不是啥好东西。她竟然把一向高高在上矜贵清冷的老板当作吐槽垃圾桶，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
尤其最后那句话，像是在道德绑架，把一切怪罪于他带着「馅饼」找上她的时间。
被迫清醒几分，明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他薄唇抿成条直线，眼底漆黑一片，此刻也正望向她，神情说不上是愠怒。
她匆匆解释道：「抱歉邵总，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就当我适才啥都没提，我一点都不难受，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真实性，她脸庞上笑容维持了将近半分钟，直到耳根后面发酸，邵希臣才开口。
「真的没那么痛苦？」他问。
她边用手扒拉适才哭泣掉进双目里的那根睫毛，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嗯嗯。」
他失声笑了下，显然不信：「小女孩。」
明栀愣住。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在邵希臣脸上看见最普通的笑，不再是挖苦嘲讽或是不屑。就像是朋友之间在交流时会露出的会心笑容。
可惜笑容转瞬即逝，他抬起眉梢，尾音上扬，「看啥？」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没几步，邵希臣让她先回去。
她回过神，忽略这样东西问题，「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痛苦。邵总，我们也该回去了。」
转角处阴影里，裴晏站在彼处抽烟，面前烟雾缭绕，显然站在彼处很久了。
「你会后悔的。」他勾唇，笑得很邪，「那女孩不是好对付的。看起来温温柔柔，性子或许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掌控。你当初就该听江煜的，找个知根知底的大家都放心。」
他垂下眼，让人猜不透此刻的情绪。
裴晏只说对一半。
他早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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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早点找她，是不是就能少点遗憾。
作者有话说：
今天作话有点多：
呼，最重要的那件榜终于结束啦！感觉一下子轻松很多
不好意思今日没到三千，下午突然去加班惹，周三我会双更补回来哒，下周暂时还要每晚十一点更新，年末加班简直家常便饭，如果太晚大家行第二天再来看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呀，每次发现鼓励加油的话，会开心很久，我会一直努力的~感谢在2022-12-03 22:01:16~2022-12-04 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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