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前缀的时候，明栀被通知到表彰台两边等候。她到达指定位置时，这段前缀还未读完。
长久不断的掌声中，获奖者们走上台。
学院一等奖学金共有三个人，她按照顺序站在中间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台上灯光刺眼的白，明栀被迫眯着眼睛，邵希臣接过荣誉证书递给第一名那件男生，「祝贺你。」
听不出一点恭喜的意味。
这样想着，头顶刺眼的灯光陡然被完全遮挡，冷冰冰却带一丝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少了外界的刺激，她睁开眼，一双杏眸澄澈透亮，望向邵希臣时，盛满笑意。
开玩笑。
这可是她顶头上司，就算内心再多吐槽，面对老板的时候，也要当最会拍马屁的马屁精。
只可惜。
她灿烂的笑容并未换来邵希臣一丝丝的特殊对待。
倘若没有看错，他眉头甚至皱了下。
即便很不爽，明栀还是笑盈盈地接过证书。
「祝贺你。」邵希臣抬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他皮肤比正常肤色要微微白点儿，他整个手心温度很低，握手的那瞬间，明栀像被电到，微微颤动了下。
颁发完证书后，是合照时间。
邵希臣站在c位，明栀在他隔壁，摄像师对准男人一通乱拍，连带着她眼前无数道白光闪过。
白光闪过后，她越过摄像师发现在过道处向她疯狂招手的宋冬雪。
开着手机闪光灯又是一阵拍。
脸庞上兴奋的表情，不用猜，明栀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下台时，主持人上台宣读最后一步，明栀好端端地走在边上，台阶上突然多出只脚，她被绊住，趔趄着要从台阶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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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般漫长的几秒。
在表彰大会上，下楼梯时候摔下台，如何看都会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她不是没想过扶身边人一以求保持平衡。
但身边人是邵希臣，她情急之下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意料之外地，小臂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向上拖住住。
幸好明栀走在内侧，邵希臣扶她的动作没有被人注意到，她站稳之后，其余两个人早就走下台。
「多谢。」明栀说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邵希臣同一时间开口：「你故意的？」
「啊？」
他松开手，明栀站稳，稍加思索，便了然他话里的意思。
走下台阶，主持人致辞完就是最后的大合照环节，大家站在舞台两侧，邵希臣位列第一，明栀跟着他站在旁边。
「邵总，真不是。」她低声解释，「说出来您可能不信，适才有人绊了我一下。」
回答她的是一声鼻腔中逸出的冷哼。
不信，不屑，嫌弃。
其实明栀自己想想，从第一次在医院入口处遇见，这么多次，说每次都是巧合，她自己都会怀疑几分。
像邵希臣这种优质单身钻石王老五，平常肯定不乏上赶着投怀送抱的女人。
很可能，他已经把她归为不自量力的女人那一类。
也怪不得他多想。
主持人开始讲话，经过音响变得震耳欲聋，为了让他听清楚，明栀被迫朝他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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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详细解释：「邵总，刚才倘若是我自导自演，那倒下去的瞬间肯定会主动拉住你的。在寺庙那次也是同理。至于医院，那时候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她话没被说完，就被冷冷打断。
「你啥意思？」邵希臣口气很不可思议，「你意思是，我主动扶你？嗯？」
明栀抓狂。
她真的是在跟人沟通吗，会不会抓重点啊啊啊！！
「您误解我了老板，」明栀瞅着他高昂不可一世的侧脸，态度更加谦卑，「您扶我完全是自身极高的素质修养使然，我了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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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他语气染上几分不耐烦，数次抬手看表，估计是赶时间，挥手打断她的话，显然不愿意继续听下去。
明栀自然是乖乖闭嘴。
她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流，无聊地把荣誉证书上的字某个个看过去。
就那么一张纸，被她翻来翻去，发出那么点声响，惹得邵希臣觑她一眼。
明栀扯出狗腿的笑。
「一等奖？」
他的神情，让明栀能够自动把他的话补齐。
仿佛就在说：一等奖，就你？
若是换作其他人，明栀早就不高兴了。
但他是谁。
是老板，是前几天被她连续冒犯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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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音色清脆，「对，还是您给我颁的，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绩效管理体系是你写的？」
话题转的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诚实地点点头。
末了，不忘提及郑轻微地：「轻微地姐给了我很多建议。」
琢磨不透他什么意思。
明栀甚至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丢了全勤奖，但并未受到其他惩罚，甚至于前两天背后议论他被当面抓住，也没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
难道是她工作能力太强？公司惜才，因此对过错既往不咎？
很可惜，下一秒，邵希臣就把她拉回现实。
「含金量真高。」
学院领导自只是然地站在邵希臣身侧，明栀被隔开，对着摄像头笑的灿烂。
说罢，主持人大声喊出：「有请邵总、学院领导登台与优秀学生合影留念！」
心却碎成一片。
适才邵希臣的话绝对不是夸赞，相反，嘲讽意味极浓，就差把你像个废物五个大字写在脸庞上了。
那份绩效管理体系好歹是她实习以来第某个像模像样的任务，倾注她不少心血。
这样说她，也会心痛的好不好。
合照完，表彰大会结束，散场时刻，宋冬雪像饿狼似地往她身上扑。
「你是不是……」
明栀赶在宋冬雪说出啥大不敬的话之前捂住她的朱唇，季晚在旁边羞涩的笑，欲说还羞地盯着她。
「有啥话回去再说！」她环顾四周，邵希臣已被簇拥着转身离去，「注意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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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雪用力点点头。
见她们要离开。
陶扬在台上挥手：「再见。」
「陶扬学长再见！」宋冬雪大声回。
-
章钰在寝室群发信息，说她入夜后请假回家，不用给她留门。
宿舍剩她们三人。
明栀踏进宿舍门的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进了狼窝。
宋冬雪利落地反锁上门。
她被按在椅子上，不准起身。
「明栀同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跟邵总咬耳朵说啥呢？」
明栀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咬耳朵了？夸张也不是这么个夸张法儿……」
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
宋冬雪对季晚点了点下巴，后者收到指示，立即拿起手提电话，随后复又响起密集的新消息提示音。
「看看。」
不知葫芦里卖的啥药。
明栀打开手机。
消息页面陡然出现某个新的群聊。
群聊名称：明修栈道，暗度臣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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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五十多条图片信息。
她点进去看。
全是她与邵希臣的合照。
甚至连邵希臣扶她的刹那，也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仅仅几秒的时间，被她们抓拍了将近十张。
其余是他们站在台下的时候，明栀很清楚，两个人歪头低声说话时，绝对保持着一眼便能认定是陌生人的距离。
但拍摄者的角度很特别。
像是拍照时刻意倾斜着手机，她与邵希臣身高差距被缩小，由上自下的视线里，她的额头只差几公分，便能贴上他下巴。
明栀终究了解，为啥八卦新闻里，明星总是会用抓拍角度这一说辞。
宋冬雪见她思索，轻哼一声，对着季晚炫耀道：「瞧瞧，她没话说了吧。」
后者很配合的点头。
「只是角度问题而已，」明栀没辙道，「就缘于被人绊了一下，邵希臣怀疑我是故意接近他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两人露出狐疑的表情，不如何相信。
「真的？」
「骗你们干嘛。」
宋冬雪跟季晚摸了摸头，「如果不是清楚你为人，这一连串的巧合，我也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三个人又吵闹了会儿，在明栀的强烈要求下，群昵称又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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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谁提起了陶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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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季晚眨巴几下双目，「栀栀，你有没有感觉到陶学长，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明栀很认真地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宋冬雪：「我就说吧。你指望她能在这方面开窍，等几百年吧。」她转头对明栀：「你想想，陶学长今日来问论文的事情，你跟晚晚同一个导师，何故只问你不问她？」
「晚晚选好题了啊。」明栀理所自然地回。
「不是，」宋冬雪语调转了个弯，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你什么时候选好的？？」
季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就，假期里选的……」宛如不愿多说，她提醒道：「这不重要。」
「对，暂且不提论文的事。陶扬学长经常主动找你聊天，大一军训就关注你，上次你被运动会长跑结束，他还给你送水。」宋冬雪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罗列出来。
被她这么一说，明栀陷入思索。
如果非要仔细探究，陶扬有时着实对她格外热情。
「或许是性格使然吧。」明栀给出自认为合理的解释，眼看她们还要再说什么，便打了哈欠，「我要睡一会儿，你们聊。」
睡前，她又看一遍群里的照片。
有几张抓拍的特别到位，灯光照射下，她的每根发丝都像被镀了层光，手指情不自禁地长按着照片，想要保存。
转念一想，万一被人看到手提电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连忙编辑图片，截掉邵希臣所在的那一半，才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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