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宋冬雪唇角下压, 拉长音色抱怨，「明天你就要上班了，说好今天陪我逛, 怎么一直跑神，心不在焉的！」
明栀终于从饰品店玻璃柜里上挪开视线, 带着歉意笑了笑:「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可是你最近经常不到十点就上床了啊。」宋冬雪古怪地瞅她一眼, 注意力很快便被一条有几分熟悉的手链吸引过去, 「你看那条手链, 是不是跟你的很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店员很识时务地拿出来，「两位美女可以试戴一下。」
宋冬雪往上撸袖子，店员在一旁帮忙戴, 问明栀：「美女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这款卖得可好了，正好剩两条, 适合闺蜜戴。」
她摇头, 盯着宋冬雪手腕，又出神想事情。
两天前, 把手链还给邵希臣后，两人便没有了联系。
那天转身离去时，他还是如同往常般，淡声说再见。
可她清晰地明白, 两人之间气场产生了微妙变化，且绝不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更可悲的是, 她只能选择逃避与视而不见，然后期盼着三月的到来。
-
年后第一天上班，公司各处都能听见一声声新年好。
时隔三个多月, 向歌的身影又出现在文秘部。
明栀由衷地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 她与邵希臣打照面的频率骤然降低。
「向歌姐, 你休养好了吗？」她问。
向歌笑着回：「放心吧，早就过了最需要注意的三个月。听说你干得很不错，到时候转正了就留我们文秘部吧，别跟着轻轻了。」
明栀局促地笑笑。
即便还能转正，肯定不想再留在文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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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哪个部门，只是不要经常跟他有接触就好。
上班的日子过得飞快，那本日历终于撕到了二月底，合同是到三月一号自动终止。
二月最后一天，何远洲在楼道里拦住了她。
「你最近中午不给邵总带饭了吗？」
明栀点头，「最近喜欢睡懒觉，来不及做，我这几天吃食堂。」
「你别不安，我只是问问而已。」何远洲笑着推了推眼镜，「邵总……最近有点奇怪，像有心事，也没告诉过我。你明白啥吗？」
「我…我能知道啥。」她顿时有点结巴，朝他扬了扬水杯，「先去接水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翌日，她照旧起得很早，将行李箱寄存在门卫处。
期盼已久的三月终究到来，可她不若预料中那般快乐。
上午何远洲在手机上要了她的银行卡号。
她发了过去。
中午快下班时候，手机才收到银行短信。
看见银行卡上的数字，她险些以为自己记错了，又翻出拍照留存的合同页面认真对比了下。
多出整整一倍。
事关这么多钱，她一定要得告知邵希臣。
趁着午饭后时间，她上楼，敲门时，里面的人罕见通过对讲系统问了句：「谁？」
「明栀。邵总，打扰到您了吗？」她连忙压低声音。
「进。」
她轻手轻脚进去，男人还在工作，会客处的矮几上放着曾经方乐瑶提过的餐厅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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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无法言喻的落寞感。
她摇摇头，压抑着这些莫名的情绪，开门见山，尽量使语气轻松自在：「邵总，您是不是记错数额了，多转了一倍。」
他没有否认:「你不是要买房吗？」
话音刚落，她蹙着眉头，又是充满抗拒的状态。
邵希臣明白，她有她的自尊心。
即便是找年会特等奖礼物做由头，手链还是没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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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辙，他只能再解释：「你表现的不错。这笔是奖金。」
「可合同没有这一项。」她颇为坚定，「我转给您，还请您务必收下。」
邵希臣深知不能更改她的决定，口吻带着点恼：「明栀，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这么难吗？」
「不是啊。」她弯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故作轻松道，「您早就对我很好了，这样东西合同不就是天下掉馅饼嘛。」
他败下阵来，「随你。」
「还有这样东西。」明栀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这是京柏湾的钥匙，里面贵重东西我一件都没带走，您行找人清点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嗓音压得很低，让人猜不透情绪。
「合同结束了，我自然不能在那住了。」她气势上弱了一大截，竟然莫名感到几分心虚。
邵希臣：「就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我没有。」
「郑轻轻提议让你重回人事部，也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吧。」他语调很重，一连串的问题，语速也越来越快。
明栀一时之间不明白问么回答，手足无措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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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长时间的寂静。
邵希臣闭眼两秒，「抱歉，情绪有点儿澎湃。你先出去。」
他用的是命令口吻，明栀本来就站不住，立刻逃离办公室。
转回去那笔账，直到晚上六点，邵希臣才收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文字消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合同约定剩下的二分之一吗？」郑轻轻问。
明栀点头。
她转身离去京柏湾前，本来已经找好了合适的房子。但郑轻微地从何远洲彼处明白了她与邵希臣之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来这儿住一晚。
郑轻微地揽过她肩头，犹疑了会儿，小心翼翼开口：「其实，邵总当是喜欢你的……」
闻声，她静悄悄地望着郑轻微地，隔几秒，沉默着点头。
神情未透露一丝震惊。
「你明白？」郑轻微地忽然不知道该说啥好，原准备替她分析的话全派不上用场。
而明栀本人宛如没有为这件事有丝毫喜悦之情。
她条件不差，颜值高，身材好，学习好，是学生时代的焦点人物。
但像邵希臣这种，在北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能被他喜欢，正常情况下不都当雀跃欢喜吗。
见她不作声，郑轻微地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打算如何办？」
「现在这样就挺好。」
听得出来，她是要将这段关系归位，一切重回正轨。
「如果邵总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明栀瞅着她，语调又轻又淡：「答应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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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忧虑他爸妈反对啊……有啥事邵总都会挡着的，他喜欢你才是最重要的。」郑轻微地安慰道。
「不是的轻微地姐。或许如你所说，他现在是喜欢我。」明栀弯了弯唇，笑得释然，「我很久之前就在想。」
「这个时代节奏实在太快。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流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人的感情这一秒不同于下一秒。当下的喜欢，谁能给它定上保质期呢。」
人心是会变得。
与其经历过再分开，伤痕累累。
她宁愿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说是胆小也好，怯懦也罢。
她不敢越界，也不敢犯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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