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邵希臣早就转身离去十五楼后, 明栀松口气，从拐弯处探出头。
秦森刚才是准备跟邵希臣打招呼，被她拉过来, 内心很是不解：「怎么了？你是害怕邵总吗？」
明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由于刚邵希臣靠在她工位旁，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 很难不让她觉着是来随便找个借口兴师问罪。
更关键的是, 秦森扬手, 竟还想跟他打招呼。
三十六计, 走为上策。
他当没有看到自己吧？她也不太确定。
「你真被吓到了？」秦森见她神情呆滞，变得吞吞吐吐，「早上我还在想, 你是不是犯什么错才被调离文秘部…被我猜中了。」
他自说自话：「没事的明栀，我相信你, 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她回过神, 没心思去否认他的猜测，笑得多少有点儿敷衍：「好的好的, 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吧。」秦森忙说。
回到工位上，郑轻微地从她身旁路过，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人心底瘆得慌。
「轻轻姐，你…你去干嘛。」她缩着脖子, 先问出口，以免被调侃。
郑轻微地半弯下身子, 脸庞贴着她头发，摩挲两下，音调暧昧：「我去吃饭。你适才跑过去是干嘛呢？」
「轻微地姐, 你别逗我了。」明栀脸色悄悄爬上一层红晕, 「我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邵总。总觉着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郑轻轻直起身子, 笑两声，「你呀，还是太年轻。放心吧，他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便离开。
留下仍有点儿发烫的明栀，和满脸疑惑的秦森。
他就坐在工位旁，两人距离但是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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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讨论啥？我如何不太听得懂。」秦森挠挠头。
明栀干咳了声，「工作上的事情。」
「是吗？」他半信半疑。
「对啊。」明栀转移话题，「快吃饭吧。」
-
三十二楼。
何远洲坐在沙发上导数据，整个人大气不敢出，不时用余光瞥对着门站的男人，下意识地放轻敲键盘的动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邵希臣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力关上门后，微仰着头，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脑海里被她拉着秦森回身就走的画面占据。
他阖眼几秒，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节处发白。一会儿后，一言不发地走回座位。
何远洲悄悄收回视线，刚想找人问，心有灵犀般收到郑轻微地的短信。
【我先吃完饭再过去。】
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何远洲快速回：【有事吗？】
郑轻微地皱起眉。
【？】
【不是你让我找你？】
【邵总说的。】
【……我没说过。】
信息一发出去，两人立刻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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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邵希臣单纯是找借口去了楼下。
至于动机是什么，自然不用多猜想。
【楼下发生啥了？邵总回来后心情不大好。】
郑轻微地咬着筷子摇摇头，虽不太道德，还是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要是他心情还能好，才是见鬼。
【刚小明栀见面没跟他打招呼溜走了，被邵总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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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远洲暗戳戳地瞟邵希臣一眼，见他分外专注于工作，也没忍住抬起唇梢，【难怪。邵总为啥不叫住她？】
【因为跟她待一起的，还有秦森。】
何远洲抬手摸了把额头，瞬间变得有点担心自己的处境。
【秦森如何刚巧也在十五楼。】
【谁明白呢。不过我告诉你，邵总始终那么端着，迟早要后悔。秦森这小伙儿我看不错。】
她似是话里有话，何远洲没有马上回复。
倏而，邵希臣出声。
「问你个事儿。」
何远洲条件反射般，啪的一声盖上电脑。
他皱眉：「你跟郑轻微地又搞啥鬼？」
被戳穿的何远洲连忙否认：「没有。」随即推了推眼镜，转移问题：「您问。」
他胳膊肘撑在桌面，大掌托着额头，嗓音低沉，「倘若有女人，见你就跑，不搭理你，她是什么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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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何远洲陷入深思之中，本想回答：「那她八成是讨厌您，或是惧怕您。」
只是，话说出去，他特助的位置恐怕要不保。
何远洲绞尽脑汁地回：「可能她对您藏了点儿少女心思，忧虑见到您会泄露心意，只能抛开。」
邵希臣显然不信，脸色沉几分，朝这边投来不满的目光。
「她一定是想表现的与众不同，故意引起您的注意！欲擒故纵！」何远洲立马改口。
引起注意？如果她真的这么想，就不会要求调离文秘部。
他心烦意乱地叹口气，「问你有啥用，啥都不懂。」
……
何远洲说不出反驳的话。
「给江煜他们打个电话，今晚去罗沙。」
-
江煜、邵希臣、裴晏三人一起长大，在罗沙有固定的包厢。大多数时间都是江煜组局，裴晏偶尔会。
凡是邵希臣组局，次次都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日中，收到何远洲电话时，再三确认不是要谈合同谈商业规划，江煜才勉强赴约。
邵希臣来得最晚，抵达时，另外两人早就喝了一轮。
趁喝酒，裴晏还多少透露了点儿邵希臣近况。
「我还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你竟叫我们出来喝酒。」江煜捧腹大笑，「原来是单方面失恋了哈哈哈！！」
邵希臣剜他一眼。
江煜立马收敛，「你今日叫兄弟出来干嘛？」
他没回答，解开衬衫最靠上的扣子，松了松领带，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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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浇愁？？」江煜瞳孔猛地放大，「你他妈不会来真的吧！」
裴晏问：「她还在做秘书工作？」
「没，去郑轻微地那儿了。」他沉声回。
「你调的？」裴晏又问。
「她要求的。」
说罢，他又倒了半杯。
江煜锐评：「这姑娘还想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啊。」
「别瞪我。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喝闷酒啊？」
邵希臣默两秒，忽地抬头，直勾勾盯着江煜。
「你、你干嘛。」后者夸张地抱住肩头后退，被裴晏一把推向前。
裴晏还拿纸巾擦了擦手，「这都看不出来？他想让你帮忙分析下情况。毕竟你情感经历丰富。」
「真的？」江煜不信。
他颔首。
「那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把。」江煜有模有样地问，「按理说没有女的会对你的表白无动于衷。你是如何表白的？」
「……」邵希臣沉默数秒，「没表白。」
「哈？？」江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表白如何拒绝？」
「她能察觉到，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江煜狠拍了下额头，恨铁不成钢：「随后呢？你就开始借酒浇愁？」
他皱眉，欲要辩解。
「人家姑娘一普通大学生，家里条件不好，缺安全感，远离你不是很正常？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啊，一点儿行动都没有就想让人家同意？你喜欢她，那你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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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回答：「没有。」
「老裴，你听听！那你有想过追人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没有回复。
「得。」江煜得出结论，「你还是先把你自个儿想法考虑清楚。确定你到底是单身太久一时兴起，还是就非她不可了。先弄清这样东西问题，对你对那姑娘都好。」
江煜说得不无道理。
他嗯了声，又听江煜吹嘘感情经历，难得听得认真。
从罗沙出来，将近十一点。
立春后，北城气温稳步回升，但昼夜温差仍较大，风力也猛。
侍者刚送他们下台阶，风猛地把人吹清醒。
邵希臣酒量极好，初入集团时，没日没夜的应酬，男人的应酬大多是靠酒撑起来的。
刚开始谈生意，酒喝多还会不舒服，回家后某个劲儿地吐。
后期竟也渐渐地习惯，勉强算得上千杯不倒。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不过留下严重的胃病。
张叔瞧见他穿着单薄的西装，在台阶上驻足两秒，赶忙从后座拿厚衣服，想给他披上。
他扬手，示意张叔自己不需要，而后大步到车前，跟两人说再见。
江煜快步回到室内，跺着脚抱怨：「这天儿真冷。哎你说不会来真的吧？刚看他背影，心里发堵。」
「你多去公司两趟，就不会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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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尽量。」江煜心虚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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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就认真吧。」裴晏敛去几分笑意，语调严肃，「你想看他单身一辈子？」
「瞧你说的，我能这么盼自己兄弟？」江煜还是有几分不满，「就…算了，顺其自然。」
-
邵希臣让张叔把车开到京柏湾。
密码锁输入她的生日，提示错误。
输入初始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有点好笑，她真是客气得过分，连密码都不忘改。
即便已经离开一周，进入客厅，空气里还是有淡淡的花果香味。
房间本就空旷，灯光泛着柔和的黄，几件浅色的家具还被人小心盖上防尘罩。
更显得凄凉。
明明不久前，桌子上还散落着a4纸，厨房彼处时不时传出餐具碰撞的声音。
他又躺回沙发，头枕在左侧。
是她生日那晚，在这留宿的位置。
手提电话的震动声打破这一会儿的宁静。
是席雨竹的电话。
「妈。」他嗓音沙哑。
席雨竹声音含笑，「还没睡呢儿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您这么晚，也没睡。」
席雨竹作息时间一向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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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应酬了？没喝太多酒吧。」席雨竹关忧道。
他极为敷衍地应了声，「您有事儿？」
「今晚上，你方叔叔来家里一趟，说是想让乐瑶到总单位文秘部锻炼锻炼。」席雨竹为难道，「你也明白，方叔叔小时候挺照顾你。乐瑶只是学习经验而已。」
「我知道了。」头隐隐作痛，他手指在太阳穴附近打转，音色隐约有几分警告意味，「文秘部平常归何特助管，你跟方叔说好，她只是来工作。」
「这样东西你放心。」席雨竹松口气，又交代他想起吃醒酒药后再睡，然后挂掉电话。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点开与明栀的聊天页面。
停在她还手链的那天。
也许真的该按江煜说的那样，趁当下不能时时相处，探探自己的心，到底是不是要迈出下一步。
作者有话说：
毕竟年近三十第一次动心，邵总也是需要更加确认自己想法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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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昨日的鼓励，我不一条条回复啦，总之非常爱你们啵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感谢在2023-02-11 23:58:22~2023-02-13 01:3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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