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留给最信任的人〗
后面窸窸窣窣地贴上来一副携着微凉气息的身体。
阮舒骤然从睡梦中睁开眼。
后颈处，他的胡渣儿蹭着她的皮肤，刺挠挠的，令她不禁回忆起她的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也曾被这样刺挠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睡得很浅。」傅令元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了，唇齿间的力场吹拂。
阮舒打算翻身看他，未及一切转过去，傅令元率先覆到她身上来，二话不说叼住了她的唇，没多久又察觉：「喝酒了？」
「嗯，帮助睡眠。」阮舒含含糊糊地应。
感觉到他的手掌四处游荡，她提醒：「我的出血还没干净。」
省得他一会儿火都起来了，却没处撒。
「我想起这件事。」
这一句之后，傅令元没再讲话，只用唇舌耐心且细致地与她的身体交流。
阮舒也没再讲话，只用渐渐地急促的喘、息加以回应。
少顷，她睡衣半褪偎依在傅令元怀里，两人滚烫的肌肤相贴。
除了呼吸带起的胸口的起伏，两人都没有再动了。
「你这样不难受么？」明知她这两天不方便，硬是要来这么一通旖旎。阮舒觉得他就是自找苦吃。如果真有需求，他今晚就应该在外面解决了再归来。
「你有觉得舒服么？」傅令元似笑非笑地反问。
阮舒微垂眼帘，不答。
傅令元嗓音暗哑：「阮阮，再多调、教几次，你可以更软……」
阮舒抿唇不语——她承认，她现在着实比以前敏感，不仅不再排斥他对她的爱、抚，况且忍不住有反应，甚至会隐隐产生渴望。
虽然扎根多年的那股抗拒并未完全消失，上一次也是靠了药物的作用，才与他成功做成。但如今她的这些反应，已是她早几年根本不敢想，也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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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等她年后去心理咨询室找马以，马以得有多惊讶。
她忽然觉得，或许，总有一天，她真的能被傅令元一切治好。
收敛思绪，阮舒反手覆上他的心膛。
傅令元的眸色顿时黝深。
阮舒明媚地笑：「辛苦三哥，接下来换我来让你舒服。」
「……」
隔天清晨，阮舒醒得很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者准确来讲，昨晚他回来之后，她就无法好好入睡。一半原因是两人折腾了一阵子，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闪现的全是十年前她和他之间零零碎碎的一些回忆。
睁眼便是他静寂的睡容。沉笃的轮廓，对比十年前那件风一般的少年，其实变化挺大的。此时此刻的睡容，仿佛淡化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倒使两张脸似是而非地交叠在一起。
他早就不止一次袒露过，他十年前就看中她了。她不确定他摆放那两张照片是不是为了承接他的这样东西谎言，令年少时的故事更加真实完满。可不得不说，他很懂一点一点地拢套女人的心。
至少那两张照片，成功地搅动了她对十年前的回忆。
阮舒想起床，只是她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她小心翼翼地去挪他箍在他腰上的手臂。
她其实明明没感觉他太怎么用力，可现在先挪开，才发现箍得很紧。
她微微多使了点劲，傅令元忽然有所察觉地动了动，呼吸沉了沉，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重新闭上，唇角微微泛出弧度：「早，傅太太。」
音色带着浓浓的尚未睡醒的鼻音。给人一种混沌初醒时的真诚感。
阮舒微眯一下眼，隔一秒才回道：「早，三哥。」
她捋了捋他的手臂。傅令元会意，询问：「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想起来。」阮舒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微地地挠。
傅令元略微倦怠地应某个「嗯」字，伸出掌心在她的后脑勺顺了顺她的头发，随后松开她，翻了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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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坐起来，静谧地盯了他两秒，兀自下床。刷完牙洗完脸，她也没出卧室，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开了一小缝的窗前。
雨雾蒙蒙的，看着挺舒心。冰冰凉凉的空气从窗前缝吹进来，拂上她的脸，则令人清醒。
外面下小雨了。不知是昨儿半夜开始下的，还是今日凌晨开始下的。
虽然天际略微阴沉，但小雨洗净了城市的空气，能见度很高，可以发现很远的地方。只不过，卧室里的这扇窗前，和客厅的大阳台落地窗方向相反，见不着海景，见着的除了高高低低的楼房，还是高高低低的楼房。
便就是俗称的「钢筋水泥森林」。
所有人不仅被困在各自的楼房里，其实还被困在这座大森林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个多小时之后，床头柜上传出手提电话「嗡嗡嗡」的震动声。
傅令元这才重新有了动静，伸手摸了手提电话，从床上坐起时，他才看到阮舒蜷着身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傅令元接起手提电话，听筒贴在耳边。
犹如是对方在向他汇报事情，他并没有说话。
他的黑色丝绸睡袍松松垮垮的，袒露大半的蜜色胸膛，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慵懒神色，不动声色地透着一股子的性感。
阮舒眉眼淡静地与他始终对视，直到傅令元在最后对电话那头的人沉沉冷冷地说了「我知道了」四个字，挂断电话，丢手提电话在床。
「几点？」他问。
明明刚接完电话，他自己没看时间么？况且床头的台灯就嵌着钟面。阮舒蹙蹙眉，帮他瞥了一眼，回答：「七点零三分。」
傅令元闻言暧昧地勾了勾唇：「一大早七点，是男女性、欲的高峰期，真遗憾。」
阮舒笑笑，隔一秒，问：「三哥知道，陈青洲也在绿水豪庭买房了么？」
傅令元不答，反问：「昨天和他相聊甚欢，嗯？」
「三哥吃醋了？」阮舒再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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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侧身躺在床上，一支手肘支住脑袋，并不否认：「给傅太太提个醒，家具城这种地方，可不能随随便便和男人一起逛。」
说完，他从床上下来，往浴室走，蓦地顿了脚步，一双手抱臂打量壁柜，视线落在那两个相框上，对阮舒挑眉：「有何感想？」
阮舒微微歪着脑袋，瞥一眼十八岁的自己，再瞥一眼二十八岁的自己，摸了摸脸，咕哝：「那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真的是我么？」
傅令元轻笑，转身进了浴室。
阮舒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打算去厨房给自己泡杯蜂蜜水。
乍一打开卧室的门，正见入口处的地毯上，躺着一颗小榴莲。
榴莲……？
不对不对，没见过榴莲小得只有人手掌大。
狐疑间，却见小榴莲竟是动了，像是长了脚似的，朝卧室又爬近两步，随后止步来，又一动不动。
阮舒眨眨眼，弯腰认真打量它，终于辨认出，是只……
「非洲迷你刺猬，送你的。」傅令元从后面揽她入怀。
阮舒笑：「三哥真有意思，人家都是养些猫猫狗狗，你如何弄了只浑身长刺轻易碰不得的动物来？」
「是啊，浑身长刺轻易碰不得……」傅令元低低地笑，柔软的吻带着须后水的味道在她的耳廓上腻了腻，「不和你一样么？」
阮舒：「……」
傅令元弯身将小刺猬抓起。
它并未做任何挣扎，仿佛和他已熟悉。在傅令元的手掌里像一颗稍微舒展开的棕灰色刺球，摊着四只小短脚。很小的一张脸，双目也小小的，眼珠黑黑的，盯着人。
傅令元指了指它露出的肚皮，湛黑的眸子凝注她的脸，闲闲散散地扬唇：「它浑身最柔软的是此处，只留给它最信任的人。」
「看来它现在很信任三哥你。」阮舒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盯一眼小刺郎，瞳仁微敛，脸庞上摆出嫌弃的表情，「真丑。如果去掉背上的刺，长得和老鼠没两样。」
她继而耸肩，摊手：「养动物这种费劲的事儿，我懒得干，而且我也不喜欢动物，非塞给我养，只会被我虐待死。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傅令元将小刺猬朝她的方向凑近一分：「至少给它起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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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仅默了一秒，就璀然地笑着从嘴里甩出俩字：「科科。」
傅令元不由得失笑：「傅太太真有想法。」
（注解：「科科」意思在网络用语中，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呵呵」）
*
小刺郎之所以出现在卧室门口，是因为盛它的那个笼子的门没关好。客厅里紧挨阳台的墙角里安了它的窝，还行，不如何占地方，不仔细留意的话，发现不了。
傅令元将它关回笼子后，视线一扫，发现了她昨日买回来了那把摇椅，稍顿了一下。
阮舒敏锐察觉：「如何？三哥不满意？」
「傅太太更喜欢摇椅？」傅令元笑得别具深意。
和昨日陈青洲的笑有一丝相同的意味。
阮舒微惑：「我按三哥的清单买的。」
「这样？」傅令元略忖一下，随即恍然，「我可能把逍遥椅错写成摇椅了。」
阮舒：「……」
逍遥椅一出来，她终于了然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阮舒不禁抽了抽嘴角。难怪昨日陈青洲……
那边傅令元已躺到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了晃，冲阮舒暧昧地笑：「其实还是摇椅好，比较原生态。我了然傅太太的要求了。」
阮舒：「……」
她回身要走，懒得搭理他。
傅令元愉悦地笑，稍收了不正经，通知她：「今日入夜后，和我一起出席陆家的家宴。」
阮舒滞住身形：「如何现在才说？我需要做啥准备么？」
傅令元双手枕在后脑，斜斜勾起一边的唇角：「傅太太只需要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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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傅令元便又出了趟门。
因为昨天家具城的人帮忙搬过家具进来，他出门前叫了保洁单位的清洁人员，阮舒留守在家里，招呼清洁人员。
下午三点多，傅令元归来，家里按照他的要求，干净得光脚踩地板上都不会黏到灰尘或者头发。
再度令她隐隐感觉到一种被他变相拘谨在绿水豪庭的不自由。
阮舒算是隐隐约约确认，他的那一句「只有我们俩的痕迹」不是随便说说。比如九思不管是昨日下午来接她，还是昨天入夜后给她送晚餐，都未曾进过屋来，显然被交待过啥。
他适才出门原来是给她取礼服。订做的，和早先那次参加三鑫集团的慈善晚宴，他送她的那套西化的旗袍同一风格系列，区别在于上次那件露的是她的胸，这次露的是她的背。
「三哥确定这件旗袍不是在迎合陆家的口味？」上次慈善晚宴，她便问过，但傅令元否认了。
他站在她的身后，通过穿衣镜审视她，唇角微弯弧度：「我说过，这是我的口味。」
酒店是陆家的产业。仅因为今日陆家自己摆家宴，所以酒店昨天就开始歇业。从酒店入口处沿路始终到三楼，两侧一排溜儿的，一切都是穿黑西戴黑墨不苟言笑的保镖。
差不多四点半，两人都各自着装完毕，傅令元开上他那辆吉普，协同她前往陆家家宴所订的酒店。
陆家一家子人还没到，服务员将他们先领去安排给他们的休息室。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随行的赵十三和九思止步于休息室入口处。阮舒跟着傅令元进门，坐了没一会儿，赵十三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提电话，屏幕还亮着，通话尚未结束。
他附在傅令元耳畔低语，阮舒隐隐约约听见栗青的名字。
看来打电话的是栗青，当是在为傅令元处理啥事情，现在赵十三在转达情况。
「倒是硬骨头。」傅令元语音含笑，像是在夸赞，可眸光分明冷凝，随即一双手交叉成塔状，身体往沙发背上靠，「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让他想说也说不了。」
阮舒坐在傅令元身旁，开着电视，但音量调得特别小，眼睛盯着字幕，只当作没听见他如何「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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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十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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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眯眸盯一眼阮舒淡静的侧脸，手臂绕到她的腰上，陪她一起看电视。
无声。静谧。
不多时，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敲响，是服务员前来告知行前去宴厅。
傅令元携阮舒起身，两人走出去时，隔壁休息室的人也出来。
恰恰是陈青洲和荣一。
「令元。」陈青洲先与傅令元点头问候，目光转到阮舒身上时，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夸赞：「阮小姐今天很漂亮。」
阮舒笑：「陈先生的意思，是我除了今天之外，都不漂亮？」
陈青洲霎时被堵。
腰上忽然被轻轻掐了一下，阮舒偏头看傅令元，傅令元只用眼睛斜斜睨她，继而转眸望向陈青洲：「你果然也在。」
「陆叔和我爸是结拜兄弟，始终都是自家人。」陈青洲挂着一惯的淡笑。
傅令元笑笑，对他明显虚伪的话不予置评。
三人要去的明明是同某个地方，却不同路，跟随各自的服务员，背向而行。
过道是环形的，所以抵达宴厅入口处时，对面陈青洲的步伐也与他们俩一致。
同时，宴厅大门正对的那第三条岔口，陆家一大家子的人也刚从电梯里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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