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晦气〗
「人流？」马以常年冰冷的嗓音不经意泄了弹指间的诧异。
被欺辱的这件事，她告诉过他。可是后来发现怀孕，她第一时间就心中决定要流掉，尚未来得及说。
马以没多久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天入夜后造成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那天入夜后，还能怎么怀上的？」阮舒苦笑。不仅被那件混蛋趁人之危，对方竟然还没戴套。她后来其实吃了避孕药，未料到还是中招了。如今她忧虑的是不晓得那件混蛋有没有乱搞，她有准备要去好好做个全身检查，以防被传染上乱七八糟的病。
「人你找出来没有？」马以思忖着问。
「没有。」阮舒将自己的心中决定告诉他，「我也不打算再找了。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吧。」
马以默了一默，口吻沉肃：「我告诉过你，找到这个男人，或许对治疗你的心理障碍很有帮助。他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一个和你顺利发生关系的男人。」
「你明白你每次提这句话，都只会让我觉得你这样东西心理医生不专业。」阮舒的口吻亦沉肃起来，「我也和你探讨过，并非缘于那个男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药，意识不清楚，手脚被绑住了，连双目都被蒙住了。
讲到最后，她禁不住携了些许怒意。阮舒烦躁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迅速向马以道歉，「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马以安静了两秒，用一贯无波的语调说：「我不想放弃任何对你有帮助的可能性。」
阮舒舔了舔唇瓣，轻笑道：「其实克服不了也没啥大不了的。我又不是非得要有性生活才能——」
不等她说完，电话那端遽然挂断。
阮舒不由有些没辙——马医生又生气了。这表示她下一回去他的心理咨询室，得面对更加恐怖的冰山脸。
窗外暮霭沉沉。
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睡掉了几乎一整个昼间。
大概是休息够了，身体也不如先前难受了，阮舒掀被下床，披了外套，舒展着筋骨开门迈出屋子，下楼后，迎面碰上林妙芙。
「姐？你今日没去单位？」林妙芙显然怔住，打量一眼阮舒穿在里头的睡衣，「你始终在家？」
阮舒没有回答她，而是瞥了瞥她方才走回来的方向，反问道：「你刚刚去佛堂了？」
林妙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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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多在家陪她说话，带她出去散步，不要老闷在佛堂里，全是烟气。」淡淡交待完，阮舒兀自朝厨房走，背后传来林妙芙颇为嘲讽的话，「姐你放心，我不像你，我始终都想起她是我妈，是我的至亲，如果连我都不对她好，还有谁会对她好。」
阮舒抿抿唇，不作任何回应。
厨房里有庆嫂给林妙芙炖的乳鸽枸杞汤。约莫是察觉她这两天的气色不好，庆嫂默认地多炖了一人的份量，阮舒自行将剩下的那一碗端走，出来时，冷不丁看到王毓芬推着坐在轮椅上林湘从外头进来，应该是刚散完步。
视线交上的弹指间，林湘整个人的神情十分明显地紧张起来，快速地避开阮舒的目光，颤着抖攥住了王毓芬的手臂，催促她推她回屋子，仿佛阮舒是啥恐怖的洪水猛兽一般。
王毓芬的脸色亦难看，临走前忿忿地骂咧了句「晦气」。
阮舒浅浅地翘了翘唇角。
自打失去两条腿后，林湘的性格就变得异常静谧沉闷，不轻易离开自己的屋子，尤其在入夜后阮舒从公司归来的时段，更加是刻意避开她。就算昨天和谭飞相亲，阮舒都未曾在客厅见到林湘人。今天若非阮舒特殊原因呆在家里，怕是根本撞不着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是害残林湘的罪魁祸首。林湘惧怕她是当的，王毓芬觉着晦气也是当的。
叹息也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阮舒没有忘记，自己正和大伯父一家人站在对立面。她最该先担忧的是，他们和谭飞成功联姻后，她如何掰回来劣势。
她只是有点为林湘担忧。倘若真的被王毓芬以联姻的方式嫁去给谭飞，林湘怕是连下半辈子都得毁了。
一不由得想到日渐临近的股东大会，阮舒根本不敢多休息，隔天早上就抱着满满的战斗力回归公司。昨天后来助理虽未再打电话找她，可并不代表公司里没有事情需要她处理。光就下一季新产品的讨论，就开了一个下午的会。
傍晚，唐显扬的一通电话进来了。
阮舒有点意外他会这么快找她——以她对他的了解，前天晚上她的那番话，该会令他失落好几天自愈才对。
他是邀请她一起吃晚餐的。
阮舒猜测他是思考过之后有最终的决定要讲。而他不管要讲啥，她也认为该有个了断，自是欣然赴约，不忘带上那枚准备还给他的戒指。
抵达约定的酒楼，推开包厢的门看见里面的人时，阮舒当即滞了滞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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