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女人太逞强容易吃苦头〗
傅令元走到她的面前，干燥的手掌捧住她的脸，指头轻微地摩了摩她的小伤口：「没擦药？」
「一点小伤罢了。」阮舒不甚在意地笑笑，借着继续翻茶叶的动作，别开脸，「要不就西湖龙井吧。我这儿的西湖龙井比金骏眉好喝。」
说罢，她坐到茶几前，往茶壶里注水，随后摁下烧水的按钮。茶壶里的水安分而缓慢地升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令元也落座，用下巴点了点，示意他搁上面的打包盒。
「多谢三哥，三哥来得真是巧。我原本就是打算到楼下吃点东西。」阮舒伸手去解塑料袋，将餐盒拿出来。
傅令元听出点意思：「晚上不回家？」
「还有点事情没弄好。」阮舒垂着视线，打开两份餐盒的盖子。
尚冒着热气的云吞面顿时香气四溢。
她又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交叉着将筷子上的碎屑摩擦掉，旋即搁在其中一份的碗口上，往傅令元面前推。
打底衫的袖口缘于这个动作缩到小臂上，恰好露出她那块擦破皮的伤口。
蹭的皮半掉不掉的，渗着的血丝里尚夹着沙子，这看起来不仅是没擦过药，是根本没清理。
傅令元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微微敛眉，眼瞳里透着很不愉快的情绪，嘴上颇为嘲讽地开了句玩笑：「你是明白我会来，特意留给我帮你吗？」
「原来此处擦破皮了。」阮舒扫一下，眉眼仍淡静，语气带着淡淡笑意，「难怪我手臂压台面上时，老感觉疼。」
傅令元的眸色深了一度，哧声：「女人不是都爱美？你倒是犹如并不如何爱惜自己。」
「会么？」阮舒弯弯唇角，为自己辩解，「只是因为今天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顾上罢了。」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烟雾袅袅，横亘在两人之间。阮舒从他的掌心抽回手，旋即，用茶匙将方才拿出来的茶叶拨入茶漏，行云流水地倒茶、涤茶、分茶，最后捧上溢着清新茶香的小瓷杯，放到他面前。
傅令元往后靠着沙发，将她一连串动作悉数欣赏，无缝转接话题：「早上的视频挺精彩的。」
阮舒抿唇一笑，问：「警察局里，多谢三哥。」
当是他帮的忙，因此她和助理连笔录都没做完就被允许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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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去那办点事。」傅令元简单提了一嘴他一大早出现在警察局的原因，，随即倾倾身，朝她靠近，斜斜勾起一边的唇，「一进门就看到你的眼神在向我呼救。」
阮舒：「……」
傅令元凝视着她的双目：「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
阮舒撩了撩头发，垂一下目光，复而重新抬起：「多谢三哥，我自己能应付。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傅令元眉梢抬半分，伸手抚抚她的脸颊：「女人太逞强容易吃苦头。」
只是这次稍微比较棘手。所幸调查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多谢三哥提点。」阮舒浅笑，「不过我不认为自己在逞强。你明白的，我不是那种执拗得非得撞到南墙才会死心的人。我只是认为目前的情况并非一切的绝境，尚余能够努力的空间。从不能从一开始自己就什么都不做，光等着别人来拯救。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帮你，更没有人会永远帮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眸光晶亮，闪烁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光芒。傅令元沉沉地凝注，目光既深邃又犀利，直让人觉着自己被看到了最深处。
这种感觉很不好。
阮舒不太舒服，面上依旧不表现，只笑笑，略一指他的餐盒，提醒：「三哥，面要凉了。」
一时没再交谈。
各自沉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傅令元买的云吞面，阮舒第一口就尝出来，是单位大厦后面那条巷子的尽头，一对老夫妻所开的那家小店面。
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为了尽快上手熟悉业务，以及不仅如此几分特殊原因，她有近三个月，每天晚上某个人睡在办公室里。
彼时经常光顾的就是这家店。店里头客人少，清净。她能够借着吃那一碗云吞面的时间，放空脑袋，啥都不想。
先前觉着挺饿的，现在却是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阮舒向来不在这上面勉强自己，干脆放回勺筷。抬眸，正见傅令元不知何时也已放回勺筷，此刻从她的书架上拿了本《万历十五年》。
阮舒扫一眼他的餐盒，发现他动得比她还要少。从一开始她便知吃宵夜只是他的借口，现在确认，她自不会多嘴怼他，顺手一并将他的餐盒收拾起，拎着垃圾走出去丢掉。
等她再回来，傅令元却不在沙发上了，而是坐在她的办公桌上，颇有兴致地翻阅她的一本小笔记本。
那是她怕忘记事，平常用来写要点用的。他要翻也无所谓，阮舒没太在意。但听傅令元陡然出声：「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会干涉甲方和其他女人的交媾，但甲方一定要保证身体的干净、健康、无传染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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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闻言稍懵，下一秒恍然记起，她曾随手在上面拟了几条他们的新合同的条款草稿。
傅令元望过来的目光隐约笼着一层雾霾。
阮舒走过去，将笔记本收归来，笑笑解释：「只是草稿，正式的还没拟好。这几天估计都不会有空了。得麻烦三哥多等等。」
「你很大方啊，准傅太太。」
阮舒看傅令元的眼神，从里头看出满满的嘲讽。她摆出不解的表情：「这条细则三哥不喜欢吗？这条是专门为三哥拟的。」
她笑笑解释，「这笔买卖，总不能只让我受益。我担心我依旧克服不了障碍，影响三哥正常的性需求。我也明白三哥有不少红颜知己，所以结婚以后，我不会干涉你和她们的‘友谊’的。有了这条细则，三哥也就不必忧虑合约结束时，我以你婚内出轨为理由故意讹你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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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缘于我不了解你那些‘红颜知己’的底子，考虑万一里头有人私生活不太……」顿顿，她觉着点到为止便好，又道：「因此我还是想跟三哥要两个保障。第一，不能碰妓女；第二，和外面的女人一定要得戴套。」
最后道：「终归都是为了我们的健康着想，不是吗？」
她说话期间，傅令元的目光全程慑着她，盯得阮舒有点不自在。她讲完后，他默了几秒，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倘若你觉得必要，那就拟。你随便拟。」
旋即，他跳开这样东西话题，转口问：「你今晚打算睡这儿不回家？」
阮舒点头：「嗯。还有几份报告要看。」
见傅令元从办公桌站直身体，她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伸了伸懒腰，径直朝她的休息间走：「你忙你的，我先去睡。」
阮舒：「……」
「三哥……」
「嗯？」傅令元应声回头。
阮舒抿抿唇，摇头：「没事。」
虽然傅令元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但多了某个人就是多了一个人，阮舒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尤其休息间的门就斜对着办公桌，他又没关门，她稍微不经意地抬眸，就看到他躺在床上的身影。
注意力多少受了影响，工作效率不自觉就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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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怎么睡着的，自己也不想起了。不过因为素来浅眠，唇瓣贴上来温热时，她立即就察觉了。
睁眼正对视上傅令元湛黑的眸子。
他的舌尖勾了下她的舌尖，转身离去。
「三哥。」阮舒扶了扶额，从桌面趴起身体，打了个呵欠，「几点了？」
唇上一麻，阮舒下意识地抽一口气，傅令元直接将舌尖抵进她的口腔。手掌按住她的脑后，手指缠上她的发丝。
问只是随口问，她抬头去看墙上的钟，没看到时间，反倒是傅令元再度俯下身，低头，不由分说咬住她的嘴唇。
除了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有其他不适，也就任由他纠缠。不消一会儿，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转椅上拉起，拉入他的怀中，转了个方向，将她压在办公台面上。
桌面上的东西原本就不多，他将她的文件夹一切撩到了一边。
她的后背触上坚硬冰冷的桌面，他自上往下笼着她，眸底黑沉，轻声道：「晨起是男人性欲最强的时候。」
「我明白。」
「办公桌你试过没？」傅令元抠抠她被他吻得红红的嘴唇。
阮舒蹙了蹙眉。办公桌她自然没试过。但她一点儿都不想试。否则往后她每天坐在此处办公，岂不是都会想起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太突然，没有准备。阮舒其实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双手亘在两人之间，有点抗拒的意思：「三哥，改天吧。这两天我没心情。」
傅令元的胸腔发出沉沉的闷笑：「你有心情的时候也没有感觉。」
阮舒：「……」
倏地，她的耳中捕捉到办公间外面有人开门进来的动静。阮舒不确定是清洁阿姨来打扫卫生，还是有员工一大早来上班，但终归是不能让人撞见她和男人在办公间调情。她连忙推了推身上的傅令元。
傅令元自然也察觉到了。此刻看到她好像有点紧张，他突然想试探试探。
阮舒本正留意着外头的动静，猛地察觉他的手指不安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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