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宽衣解带，贴身照顾〗
「阮姐！」栗青从小奔上下来，小跑到她面前。
这一大早的，傅令元的人来找她，多半又是给他传口信的。阮舒凝眉：「什么事？」
栗青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嘿地笑两下：「阮姐，我们老大昨晚睡得很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阮舒：「……」傅令元昨晚睡得好不好她如何明白……
「那件……阮姐，我们老大他还没起床？」栗青踌躇着又问，心下不禁琢磨嫂子的精力貌似比自家老大好啊，瞧这精神抖擞地就来上班了。
闻言阮舒终究反应过来，栗青是以为她昨晚和傅令元睡一块？
「他没和我在一起。」她幽幽解释。
「欸？」栗青诧异，奇怪地嘀咕，「那他的电话如何一直打不通……我以为老大是不想人打扰他和阮姐你……」
阮舒稍无语，甩给栗青她所知道的关于傅令元的消息：「他昨晚当回傅家了。」
「欸？」栗青益发诧异。
阮舒却没闲工夫搭理他的诧异：「没事我先走了。」
公司里，继尸检结果之后，林氏保健品的抽样报告也没多久出来，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唯剩那二十多户投诉者的身体不适是个迷。但在官方放出消息为林氏佐证之后，他们并没有再进一步地要求赔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一切就像一夜疾风骤雨来，隔天风走雨歇，来得莫名去得匆匆，最后留下打落满地的残败花瓣——盯着财务报表上显示的糟糕的账面，阮舒头疼得愈加厉害。
近两个月单位始终处于亏空状态，这次发生意外期间，光就下架的产品所造成的损失，便使林氏负债累累。银行的贷款已到极限。再不扭转局面，三天后的股东大会，怕是要变成单位倒闭大会了。
焦头烂额的一天。
即便上回在酒店尴尬地碰了面，但阮舒还不明白自己该如何称呼她才合适，略一思忖，习惯性地选择最客套的一种：「傅小姐。」
黄昏外出考察回到单位，秘书立马告诉阮舒会议室里有警察找。她的神经绷了绷，以为公司又出什么问题，结果发现是一身警服的傅清梨。
「三嫂。」傅清梨却依旧如是亲昵地唤她，并纠正了阮舒，「你叫我‘清梨’就可以了，三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阮舒笑笑，随即狐疑：「你这是……有啥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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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梨说明来意：「我妈交代来看看三哥的伤。三哥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来找三嫂你了。」
又是一个想通过她找傅令元的。阮舒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傅清梨的第一句话：「伤？啥伤？」
「三嫂你不明白？」傅清梨亦怔了怔。
少顷，了解完情况，阮舒送走傅清梨，尝试着拨了傅令元的号码，果然处于关机状态。她坐在转椅里想了有一会儿，驱车前往那天晚上傅令元带她去过的那套小区。
她并不确定他在那儿，但她对他住处的了解，也只有那儿，因此去碰碰运气。上去之前，阮舒先在楼下的所有停车位兜了一圈。
这小区不大，在海城顶多算中等偏上的价位，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其实有点意外，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傅令元不像是会住这种普通楼房的人。
但是也亏得如此，阮舒没多久找到了他的那辆黑色吉普。心中有数后，她才找上门去摁门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摁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人出来回应。久得阮舒怀疑他是不是没开车出去的时候，门上总算有了动静。
见来人是她，傅令元的表情稍纵即逝一抹诧异，很快压下眼底，「你如何来了？」
「三哥不欢迎我？」阮舒璀然笑问。
傅令元勾唇，当即侧身让道：「傅太太回自己的家，哪来的欢迎不欢迎。」
阮舒走进门，在玄关换完鞋，随后抬头看一旁的傅令元。
他的面色不如平时好，唇瓣干干的，两根眉毛也微微拧着。只在下半身穿一条灰色的抽绳运动裤，上半身赤裸着。面对着她而站。是以她目前的视线范围内，展露的是他胸前毫无异样的小麦色皮肤。
她审视他的几秒期间，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犹如谁也没有要朝里走的意思。
稍一顿，阮舒当先迈步，好奇询问：「三哥在干啥？手机如何打不通？」
「有急事？」傅令元跟在她身后，解释，「手机没电了，我在睡觉，没发现。」
「唔……原来如此。」阮舒拖了个长音，状似恍然，倏地停住脚步。
傅令元亦停住。
阮舒抬着乌乌的眼瞳注视他，曼声道：「三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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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神色稍一收，又渐渐缓开来，笑了笑：「谁告诉你的？清梨？」
「她找不到你人，以为我和你在一起。」阮舒解释，继而噙笑戏谑，「三哥不会是想默默地自己当英雄吧？」
傅令元哧一声：「这算啥英雄？一个大男人挨揍可不是啥风光体面的事儿。尤其还被自己的女人给知道了。」
阮舒轻轻浅浅地弯弯唇角，朝傅令元走近，重复了一遍：「三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真要看？」傅令元问她确认。
阮舒点头，垂眸瞥一眼他腹上的那抹枪伤留下的疤，戳了戳，复而抬眸，抿唇笑笑：「反正不会比此处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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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待傅令元当真背过身来给她看，阮舒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的后背肿了一层，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往外冒血丝。
傅清梨说昨晚如何抽傅令元都面不改色，不躲也不吭声，傅丞以为傅令元在和他较劲，越是下了狠手，直到把竹篾抽断了才停的手。如今亲眼看到伤口，阮舒才算对她的话有了清楚的认知。
心头笼上来一股子怪异的感觉。阮舒也弄不清楚是歉意还是其他啥，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指轻微地地触上去。
傅令元的后脑像长了双目，有所感应地及时避开，懒懒提醒：「我刚擦好的药，你可别给我蹭没了。」
阮舒收回手指，微微歪着脑袋。
有些淤血早就被揉开了，看着着实像是处理过。
她心头微松。
傅令元朝后偏过来头：「看够了没？」
彼时傅令元提出要和她结婚，她便猜测，他大概是瞒着家里人自己做的主。但她并没有点破。一方面是缘于她也和他一样，只想把这件事当做两人私下的交易，不欲牵扯两个家庭。
另一方面，也是缘于她有自知之明，若非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她哪里能如此顺利地迈进傅家的门楣？
阮舒抿抿唇，盯着他硬朗的侧脸线条，略有迟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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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如何办？」傅令元转回身重新与她面对面，一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忧虑你傅太太的地位不保？」
他问得直白，她便也回得直白：「嗯。」
傅令元轻笑：「我的事情向来是我自己做主，即便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无权干涉我的婚姻自由。现在难道还能逼着我们去扯离婚证？」
边说，他边迈着步子朝沙发走：「你别把我挨揍这件事看得太严重，我爸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从小到大我挨揍的次数多着了。就算没有昨晚这件事，他之后也找得到其他理由揍我。」
阮舒跟在他身后，见他在沙发上趴下了。
一组的沙发，一个大的，摆中间，一个小的，放在侧面，傅令元稍稍缩了腿，拿了两个抱枕枕着，侧过头来，玩味地注视她，唇角微抿：「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
阮舒的唇边弯出弧度：「自然不是。」
傅令元笑意渐深，对她伸出手。
阮舒抬手，放上他熨烫的掌心。
傅令元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过来坐到沙发上他的身旁。
他的嘴唇在她的手背上印了两下。
从手背皮肤传递来他唇瓣的干燥和他下巴青茬的刺刺。
「傅先生受伤了，傅太太是不是该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他掀起眼皮子，含笑瞅她。
俨然是在暗示她同居一事。阮舒捋了捋头发，避重就轻地回答：「这几天我下班后会过来的。」
傅令元听出意思，也不勉强，倒是又回到他的上一句话，自我纠正：「‘衣不解带’用错了，当是‘宽衣解带’地贴身照顾。」
阮舒：「……」
「你饿么？」傅令元毫无征兆转了话题。
阮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摇头：「我来之前吃过晚饭。」
「可是我饿了。」傅令元笑言。
「……」阮舒露一丝抱歉，「我不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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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傅令元轻笑，掂了掂她的手，「我也舍不得让你为我洗手做羹汤。」
男人调情的话，阮舒素来免疫。傅令元撩过她的话也不少，眼下这一句却令她的心轻微地绊了一下。闪闪目光，她抽回手，起身：「我出门给你买。」
「好。」傅令元没反对，对她示意茶几上的钥匙，「你带上。」随即交代，「不用太远。小区后门临着的那条街就有餐馆。」
「你想吃什么？」阮舒伸手去拿钥匙，不经意瞥见烟灰缸里长长短短的烟头——受伤了还抽这么多烟？
傅令元似是十分疲倦，已枕着靠枕闭上双目，语焉不详地回答：「傅太太买啥，傅先生就吃什么。」
***
阮舒本是按照傅令元的意思去小区后门临着的那条街。但那条街犹如快要被拆迁了，大多数的店面都已停业。
唯剩的几家，一瞅店里那油腻腻黑乎乎的环境，她的眉头不禁蹙成小山丘，最后还是归来小区，开车到稍远一些的商贸区，挑了家有品牌的餐厅，询问了类似傅令元这种情况的病人的忌口，才让他们专门煮了几道菜和一道汤。
回去的路上却是堵了会儿车，导致多耽搁了半个小时。阮舒不由得有些焦虑他会不会等着急了。
提着东西匆匆乘电梯上楼，抵达楼层时，电梯门打开。
阮舒正要跨出去，恰和站在电梯外打算走进来的小花旦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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