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忧思与喜悦〗

孩子的进步 · 笑看生活

转眼到了三月底，校园内暖和之处和小径边上长出星星点点的新绿。下午五点多，土灰色的云在西天之边集结成一条战阵，这预示着沙沉暴就快来到了。妻子催促道：

「快去把儿子接过来。」

来到小学，刘老师正讲台上发考试卷。「王老师，王喜乐这次考试太差了。」刘老师的神色告诉我她对考试成绩极度不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凝视了一下，向儿子走去。此时，王喜乐像朵孤零零的小花儿立在座位那，瑟瑟抖动。当我走到坐位的北面，他畏惧地挪到了南面，课桌成为保护自己的唯一「天堑」。他抖动着嘴开口说道：

「爸爸，我没考好。」

我从桌子上拿起卷子一看，73分。我脑子「热」了一下，但马上冷静下来，「王喜乐，你粗心大意的弱点不但没改反而更重了。今后还得加把劲。」我忍着性子平静地说。

儿子看到卷子上的分数，与我的情绪没有啥关系，壮着胆子从「天堑」那边走过来，说：「爸爸，签字。」我右手签字，左手摸着他的头，说：「失败并不可怕，重要的是敢于重新再来。」

「王老师，你到办公间等一下。」刘老师说。

我和儿子来到刘老师办公室。我坐在那，看到王喜乐的眼神中有事到临头，无法躲避的味道。「喜乐，你犯错了？」我问。

「没有。」儿子只应了一句就不再吱声。

大约过了五分钟，刘老师来了。她坐在被作业本包围着的办公桌前，双手交叉，双目直看我，像要看透点啥。我觉着好笑，但了然，像我这样对分数「不注重」的家长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理解。

「王老师，王喜乐的顽固是我向来没见过的。」刘老师说。

「王喜乐又犯错了？」

「大错没有，小错不断。这学期，我发现王喜乐特有主意，无论怎样说他、责怪他，对他影响都不大。王喜乐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学习成绩完全不应这样。前段时间他对学习有股新鲜劲两次考试都在97分以上，这次才考了73分。」这时「轰」的一声，沙沉暴过来了，办公室里忽地暗下来。刘老师打开灯，接着说：「王喜乐的寒假作业写的不错，说明他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开学这段时间也不错，可这几天不知如何又不行了，主要是玩的太厉害。倘若能把玩的劲头，投入到学习上一点点，学习绝对能上去。王喜乐古诗背得格外好，星期五学样要开个背古诗交流会，希望你能介绍一下王喜乐背古诗的经验。上学期许多同学们背会的诗，这学期都给忘了，王喜乐却很熟，你们一定有巧门。」

沙沉暴让我和刘老师的谈话草草收场。我俩走到小学校入口处，我看到布告牌上粘着几张色彩鲜艳的公告，上前一看，它公示着上学期各年级各班语文、数学及英语三门主课的考试成绩、排名和教师的姓名。在儿子所在的年级若平均考试成绩低于96分就会被沦为差等生。盯着红榜我周身盗出一身冷汗。此时，沙沉暴吹的天际到处乱响，让人觉得整个学校都是一个胡乱的战场，但又空荡荡的，学生的学习生命如同沙沉暴中的沙粒，成败只在几分之间辗转。可自然中的沙沉暴只有春天才有，孩子学习的沙沉暴却长年伴随着他们。儿子站在我后面，面对公告栏他把头压的低低的。儿子的身体语言，一下子让我的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伤感之情，之后被风吹向校园的各个角落，我分明看到一排排童年的气息被沙沉暴袭卷着无法着地。

入夜后儿子开始学习，写了一会，说，「爸爸，现在写作业与寒假写作业咋不一样？」

「啥不一样？说了然点。」

「写寒假作业感觉特爽。现在那种劲一点也没了，手又开始抠这抠那了。」

「寒假作业写的都是学过的东西，写完了就行出去玩，你有种目标感。现在写的都是新学的内容，写完了就地睡觉准备明天上课，因此觉得不如写寒假作业顺畅。」我开口说道：「人受教育，有开心的一面，也有痛苦的时候。许多学习是强制的，会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像刚开始背古诗，你也感到很难受，但现在你背古诗难受吗？」

请继续往下阅读

「不难受。挺喜欢的。」

「这是因为你对背东西有了信心。现在你写作业所遇到的困难，与刚开始背古诗一样。只不过，这种状况会长几分，需要我们坚持。来，咱们读遍‘意想不到的残暴’。」

「爸爸，我犯错了吗？」

「是的。」

「啥错？」

「是一种看不见的错。手抠东西是我们向坚持低了头。」说完我与儿子一起读起‘意想不到的残暴’来。

学习完，准备睡觉时，我说：「喜乐，今天你跟爸爸说话口气变了许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咋变了？」儿子问。

「胆子大了，敢直接说心里话了。」我问，「这是为啥？」

「下午我适才拿上卷子回到座位，你陡然来到我们班，当时都快把我吓死了。当你与往常一样签了字，我心里一下不怕了。我真的相信爸爸说话真的算数。73分你都没说我，我想我以后不会有第二个73分了。」儿子的语气透着从未有过的愉悦。

一股幸福的浪在我心涌起。这是儿子从未有过的同家人交谈对学习的感受。他开始相信他的父亲了。这种信任，不是来自理论，不是来自表扬，更不是来自溺爱，而是来自用积极有效的现实态度来取悦孩子，及在事物面前保持他的自尊心不受伤害。

「喜乐，爸爸认为你长大了一定能成为最出色的人。」我边说边提起儿子的衣服，想整顺，准备明日一大早好穿。「啪啪啪」几个玻璃溜溜从兜兜里滑落出来掉到了地面，儿子一骨碌像猫一样从被窝里窜了下来，蹲在地面四处寻找。

真费劲。好一会王喜乐才从衣柜、暖气盒子的角落里把溜溜找齐，并小心地压在忱头底下，才放心地再次钻进了被窝。而我挨个把他的兜兜掏了个遍，啥动画卡、皮筋筋、康乐棋、小石子和几分不知干啥的小木棍，应有尽有，我把这些东西摆在床前，眼中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只是凝视着说：「这么多东西，你是上学去了还是玩去了。」

「要是没有玩，上学还有啥意思。」儿子说。

我把手伸进被窝拍拍他的胸膛，两眼闪烁着信任的光辉，盯着儿子的眼，想让他意识到我将永远信任他。说：「通过学校的学习，是让你在玩的活动中表现的更机智、更出色，成为佼佼者。」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爸爸你太了解小娃娃了！」儿子激动的说。

接下来更精彩

王喜乐睡去了，我回到书房。忽然，外传来隆隆的雷声，我出门一看，西边的黑云，带着闪电，带着雷鸣，带着恐吓，向这边示威。「暴风雨要来了」，可我站在那看了好一会乌云，闪电越来越没劲了，雷鸣也不那么响了，黑云中不时闪现出星星，「原来是纸老虎。」我忽然觉到，我对儿子的教育也有「雷声大，雨点小」之嫌，许多行为属于浮夸的，有些事情还没想透，有些东西还是不敢完全正视。

回到家。我明白不敢正视的是什么，还是孩子的考试分数。我表面上虽然对分数不太在意但心中的底气儿，还是随它起浮。

找到问题答案后，我步入王喜乐的卧室，他的一只小胳膊露在外面，红红的嘴唇，笑盈盈的脸，借着书房的灯光看的清清楚楚。听着儿子轻缓而有节奏的呼吸，我想他一定在作着某个美妙的梦。我不由自主俯下身去亲了一亲，我是多么的爱他呀！

儿子一动，转过身去。从侧面看，他脸庞上荡漾着幸福。伴随对幸福的畅想，为防止儿子在分数竞争中一旦失败，而出现人性堕落情况的发生，某个长远而大胆的育儿计划在我心中计划开来。

过了两天，儿子说下午班里要开背古诗家长交流会，家长一定要参加。下午我有事，无法脱身，妻子去了。大约五点时她归来了。妻子脸色轻盈而愉悦，嘴角挂起心喜的微笑。她的身体语言告诉我：家长会是她的一段美好时光。我问道：「儿子怎么样？」

「你觉着怎么样？」妻子甩了一下秀发反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可以吧。」

「也对，也不对。」妻子说。

「这话太委婉，请你说明白点，」我心里涌动着喜悦和不安。喜悦的是，这是王喜乐上学以来从未有过的让妻子带着高兴劲转身离去了小学；不安的是，儿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

「王喜乐是班里唯一背完全书古诗的学生，刘老师让我介绍经验。我心里直打鼓。孩子是你管着，那么多的诗在短时间内是怎么背会的我也不清楚，让我谈体会，谈经验，这不是‘晒’我吗，我没办法，满满一屋子家长。我想起有一天日中你和王喜乐打赌背诗的事，我记得你说他背会了六、七首。我上去依照中学的教学照猫画虎的聊了一会算是撑下了台面，当我说王喜乐最多的一天背会了七首诗时，许多家长发出了赞叹。下来交流时，也有好几个家长很不服，因为你儿子考试成绩不好，觉着他背东西不应该这样快。刘老师也说王喜乐的学习成绩当很优秀才对。不过，我现在还真想问一问，你是怎样让儿子在短时间里把诗全背完的？我也没看见你们专门投入时间呀！」

「背诗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功劳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实际上，我一直对孩子记忆能力做有目的的训练，这种训练的效果在背古诗中得到了体现，等将来王喜乐长大了，若能体会到人何故要学习时，它的效果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像我83年高中毕业那年，突然意识到考学意味着啥，学习成绩从班里的五十多名升至二十五名。考上中专后，由于班里前六名有优先选择工作的自由权，学习成绩又从后面一路冲到前第六名。因此我认为，学习动力并不会来源于学习本身，而是成长中的某些因素改变了人的想法后，才想通过学习去实现那些想法。

其实，单纯的课堂学习不会产生真正的学习动力，学习是一种态度，工作后我觉着最有用的学习是阅读，它会让人在不觉中改进工作方法。那种「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考名牌大学才有前途」的口号式的学习号召力，一定会随多元化社会的发展而变得越来越缺少劲力。从神经学角度看，基础教育首先要在开发与孩子性格相关的东西上，不能集中在书本知识的记忆上。一般来讲，人到了十六、七岁学习之心才会真正萌动。这种认知若在中国会让人觉得很可笑，但欧美国家以有很成熟的经验与理论。与此同时，我有被人讥讽的心理承受力，13岁之前我最关心王喜乐心理健康能力方面的教育。自然，这种心理健康能力只有通过生活实践，从孝道思维上去建设。但总有一天，面对生活挑战你会从王喜乐身上看到‘磨刀不费砍柴功’的意境。」我痛痛快快的说了一气。

「今日，我真有点相信你是个懂教育的人了。」妻子眼中闪出幽默的笑意。

「说句真心话，现在的学校教育已变成学校与学校之间、老师与老师之间经济利益的绞斗场。那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比较欲，为了在分数上占胜别人，从小只让孩子接受‘只要分数好，将来一切就好’的教育。这是个漏洞百出、欲盖弥彰十分可怕的误导，它会让受教育者失去对真实生活的理解。大家都说‘加入WTO经济竞争严峻，但充满希望。其实，竞争最严峻的是教育的竞争，应试教育面对网络时代真正是希望渺茫，培养的人在性格方面以明显出现了问题，但局面却很轻松。」

「这话不假。现在有问题的学生着实越来越多，除了强行管理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妻子感叹地说。

「世界变了。工业时代产品功能单一，需要会干活的人，是我会的时代；网络产品功能多样，需要会创造的人，是协作的时代。对创造与协作来说，是人灵感与创意的展现，它只会来源于生活实践态度，不会产生于书本学习。」

「怎么个生活实践态度？」妻子不解地问。

「王喜乐若能处理好他身旁的事物，为自己的生活不断创造出快乐因素，说明学习正开发着他的智慧，产生协作精神，侍他长大这种生活实践态度能够接受生活的挑战；反之，倘若学习使他变得闷闷不乐，身旁缺少朋友，那是一种无用的学习，无论他有多好的分数，将来生活一定会出问题。早年欧洲的应试教育，面对工业化发展早就给出了这方面的答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找不见理道在哪。」妻子说。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季伦劝9喵星人皎月出云鬼门生，小匏商玖玖代号六子爱思考的宇少绿水鬼真熊初墨笑抚清风墨墨是墨爷东家少爷千秋韵雅迦弥清江鱼片普祥真人武汉品书只是一只咸喵鱿鱼不睡觉玉户帘牛奶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