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一个星期的星期二下午，儿子他们班搞背古诗比赛需要家长参加，到了赛场我才知道他是主持人。儿子主持的不错，挺大方的。表演结束，学生分成六个组进行比赛，王喜乐在第五组。在这种动态活动中，王喜乐在玩中锤练出的机灵劲一下子表现得很抢眼。比赛结束，他们小组获取了二十一朵小红花，王喜乐一人独得十二枚。不但小组获得了冠军自己还获得个人第一。当儿子捧着奖品回到小组成员中间，大家围着他拿着各自的奖品，都为自己有这么好的队友而开心。我比他们更开心。
儿子的表现，让我心中有种电波在震荡。直觉告诉我：儿子的将来一定不会差。
比赛结束儿子提起奖品就往中学跑，向妈妈报功去了。我却让「儿子当主持人为啥没告诉家长」这个问题所疑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一会，我回到中学进了妻子的财务室看到儿子正坐在电子设备前打上了游戏。「王健华，你看看你儿子，一进办公间把奖品往我手上一放说了声，妈，我是第一名，随后就把我从电脑上赶了下来，犹如奖品是给我争得。」妻子喜忧参半地说，「我拿出钱让他去买雪糕，他不肯。问问她比赛的情况，他坐在那一句话也不说，我看游戏是玩上瘾了，本来学习就不好，将来可如何办！」
「不是学习不好，是名次不好。原来考个六、七十分你发愁，现在基本保持在八、九颇为还发愁。别忘了他才是个七岁的孩子，有着无限的精力，眼下玩对儿子绝对是最重要的事。大人认为合适的，对孩子来讲可能就是一场灾难。人皆有向上之心。只要孩子将来有了自制力和良知，进步是自然而然的事。我们一方面要相信孩子，另一方面要作好伤脑筋的准备。这是教育的原则，也是生活的法则。网络时代，不用网络产品熏陶孩子的大脑，长大了，受伤的肯定是他。让他玩去吧，游戏问题我会解决好的。」我一表态儿子的游戏玩得更起劲了。
「人家都说你对孩子松不松，紧不紧，没有章法，孩子将来肯定不怕你，长大了肯定没规矩，管都管不了。」妻子想说啥但又说不清，也难怪，因为我对孩子的教育是随机的，妻子想说啥我心里很清楚。因为现在中学管不住的孩子正明显增多。
「父亲是孩子的人生教父。父亲的一切对孩子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是任何书本无法相比的。因此我与孩子相处时，争取作到通情达理、诙谐幽默，保持轻松随意。让孩子在生活中自我然感受父亲曾经倾注在他身上的点点温情。这些举动会让王喜乐相信父亲，从而产生对家庭的崇拜与责任，将来王喜乐还会把这个优点遗传给他的后代，百年家族就是这样兴旺起来的。」
「啥东西一经你说就变成天花乱坠。儿子现在都教育不好还考虑他的后代，太离谱了。」妻子摸了摸儿子的头出去了。
「喜乐，你今日当主持人为什么没告诉我们一声？」我问。
「老师说同学们都抽不展，」儿子说，「当主持人有啥说的，又不是考试。」
我看儿子无心跟我说话，也就起身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晚上，我让儿子读「意想不到的残暴」。他说：「爸爸，是不是我的作业有退步？」
「不是。作业质量出现反复很正常。」
「那为啥要读？」
「还想起上个星期天踩死沙爬爬的事吗？」
「记得。」
「你把你想成是日本人，把抗日战士想成被你踩死的小生灵去读。」我说。
儿子读完说道：「爸爸，我真的错了。」
「明白错就好。」这个想法，是我一进家门陡然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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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儿子有了自由权，每天都要去楼房小区玩一会，随后匆匆回家，吃完晚饭，三下五除二把作业写完，把背过的东西复习一下还要跑出去玩，到入夜后十点多回家睡觉。他虽困倦但脸上满是喜悦，每次闻着他身上从办公大院夜晚松林中带回的芬芳，我都会问他跟谁在一起玩，他总是回答跟李某某、张某某那些大娃娃玩。我明确告诉儿子那些孩子身上有两个特点。一个需要学；某个不需要你学。一是这些孩子不爱学习，这个特点不能学；二是这些孩子很机灵、讲义气、爱帮人，与他们玩很开心，这个特点需要学。
儿子写完作业，为了玩，夜里还要往外跑。这对他的学习和身体发展肯定不利，但这是孩子的安排，我不能轻意否定。缘于孩子天生有从错误中认识错误并确定新行动的天赋。
转眼到了星期五，晩上与同事们喝了一场大酒。星期六一大早我正酣睡，猛然有人拍了我的脸把我吓了一跳，「哦！原来是喜乐，」我定了定神，看看窗外，阳光已变得很是清亮，快九点了。我说：「喜乐，平常休息日都睡懒觉，今日起这早干啥？」
「爸爸快起，」儿子掀开我的被子，拉着我的胳膊说，「要不然那三坑锁阳被别人挖走了。」
儿子的话让我心中一惊。这说明人一旦有了心思，有了目标，一切弱点自己都会动脑筋去克服。儿子不睡懒觉了，我还有什么说的。一起身才明白昨天喝得酒实在是太多了，实在起不了身。此时，才让我今身从未有过的真正体会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得是啥意思。我说道：
「喜乐，你先洗脸刷牙去。你洗刷完我也起来了。」
儿子一走，耳边一静，一阵突如其来的舒服在全身奔涌，直达四肢。我伸向衣服的手被拉了回。「怎么还没起来，」儿子收拾完复又冲到我的身上，他喘出的气直冲我的脸，只是他又跑掉了，我闭着眼，心里纳闷。正闷着，脸庞上「嗒嗒嗒」落下一串凉水，令人不堪忍受，我一骨碌坐了起来。儿子却退到一旁噗赤赤的直笑，像是感到了莫大的荣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起床。老子不能输给儿子。」我说。
「成功喽，成功喽，妈妈的办法真项用！」儿子高兴地喊叫起来。
我心中一抽。天那！你们联合起来整治我，对事情的真相我还蒙在鼓里。谁也别想睡懒觉。我把妻子咯搂下床。
「王喜乐，你一成功就把你妈给出卖了，」妻子笑着搂着孩子去了。
我一下床，感到又晕又呕，硬吃了几口早饭，马上全吐出来。晨光下，儿子自己谁备起了挖锁阳所需要的东西，妻子用忧郁的眼神目送我们远去。路上碰到好几个骑摩托车去挖锁阳的人。「爸爸，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的锁阳挖走？」儿子不安地问。
「不会。」
「为啥？」
「在锁阳没有长出头的情况下，要想找到是件格外困难的事。」
「你如何能找到？」
「这是过去积累的经验，「我说，「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各自的特性，只要你品味到它的特性，难事也会变得简单。」
路上，骑摩托去挖锁阳的人不时从我们身旁经过。儿子忧虑地说：「爸爸，让你骑摩托你不骑也不知你是咋想的！你看人家全跑到我们前头去了，把我们的锁阳挖走了。」
四月，东方升起的太阳显得很红，但晨风吹在脸上是凉的。前几天的春雨让一望无际的旷野朦胧着一种生机，空气中的水气，使脸变得湿润润的，一摸啥也没有，却觉着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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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挖锁阳的，是挖苁蓉的。」
「你咋明白？」
「缘于苁蓉四月份露头，而锁阳到五月才露头。」
「苁蓉是什么？」
「是种名贵的中草药，很贵的，人们叫它沙漠人参。」
「咱们也去挖苁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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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苁蓉很难找。爸爸这么多年一共才碰到过几苗。」我说，「咱们下星期去湖西找一找。」
「好。」儿子回答。
平常觉得很容易走的路，今日身体状况一变，一切都有微风如刀的感觉。我的步伐特别缓。「爸爸，你咋这么慢？」儿子急切地说，「骑摩托车的人连影子都没了。」
「喜乐，今日你能领上爸爸挖到锁阳吗？」
「我不会找。」
「不是让你找。我是说你把我领到上次咱们挖锁阳的地方？」
「能。简单。」
太阳升得半高，热了，原野上空不时有鲜活的生命从头上掠过。但我目光呆滞，能量不足，眼睛跟着儿子的后车轮，两腿机械地蹬着脚踏板，大脑犹如坠入到一种虚无缥渺之中。以前，酒喝多了，大不了被妻子臭骂一顿，死皮赖脸地睡上一整天，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酒精对人体的侵蚀真是太厉害了。我用手向脸庞上「啪啪」扇了几下。「爸爸，你在干啥？」儿子问。
「爸爸在承认错误。」
「你犯啥错了？」
「明知喝酒对人身体不好还喝那么多，害的今天野营体力这么差。」
「没事。骑慢点也能到。」儿子脸庞上闪过动人的微笑。我心中暗道，「儿子能体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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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过五公里，体力恢复了几分，我说：「喜乐，爸爸有劲了，加速前进。」儿子平静的脸庞上露出了喜悦，但他并没加速而是靠过来开口说道：
「爸爸，讲隋唐。」
……到了八公里下路口，我故意继续往前骑。「爸，上次就是从这样东西路口下的路。」儿子急忙向我喊。「喜乐，你真有眼力。」我开心地夸奖着儿子。
下了路口，来到沙梁边放好自行车，我们进入沙漠。我头重脚轻，走在沙梁上的双腿不时的打颤。我问：「喜乐，带水了吗？」
「带了，「儿子说，「我还专门为你带了一包巧克力来补充体力。」
儿子的话好似春的芳香，吹进了我的心。儿子确实有孝念了。有这种念头的孩子，学习分数更不应成为责怪他的理由。如果硬要这样做就会因小失大。
走着走着，儿子把身影定格在沙梁上，「爸爸，上次挖锁阳的地方在哪？」他问。
「感觉简单的事，到实际就变了吧！」我说，「你是不是觉着八公里的下路口好找？」
「是的。可一进沙漠啥也找不到了。」
「沙漠中找地方一定要靠参照物来找。」
「啥叫参照物？」
「这是中学物理知识给你讲理论你不懂，用实际的东西一说你就明白了。前面铁道处是不是有几颗树，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参照物，没有这个参照物，爸爸想找上次挖到锁阳的地方也不太容易。我们应向参照物的左边走，现在却走到了右边，方向正好相反。」
「我左右都找了。我想找到上次的脚印，沿着脚印就能找到上的地方了，但我如何找不见脚印了？」儿子说，「上次就是从这样东西沙梁上走的。」
「喜乐，你太聪明了。」我吻了吻儿子的前额，心中暗道儿子心中还有这么具体的想法。
「喜乐，你的想法虽然好但不现实。沙漠里在没风的情况下脚印一般三、四天就消失了，这是沙漠的某个特点，况且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小雨。」
我们调整了方向。走了一会，我累了，坐在一棵冬青树下休息。儿子钻到树下玩。过了一会，冬青树林前面传来了鸟叫声，儿子觉得这情景似乎见过，他从树下爬出来，说：「爸爸，我想起冬青树林前不极远处有一条沙道，沿着沙道走，走不了多远就是上次挖锁阳的地方。」
「完全正确。」我说，「喜乐，你变别方位的能力真强。」
「咱们走。」儿子往前跑去，但没跑几步又回来了，但见他到冬青树下把刚吃了零食的小塑料袋一一捡起，塞进自己的裤兜里，说了声，「别污染环境。」
我望着儿子的背影，我坚信：世界上最好的教育除了经历不会再有别的。
明确了目标，儿子成了领路人。「沙道、沙道。「儿子站在前面的沙坡上向我喊，」爸爸，沙道。」。我们来到那块沙漠植被丛生的地方，从此处行望见沙道的远景，一直到沙漠的那边。「锁阳头。」儿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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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我故意问。
「这是上次我投到这里的。」
「你的记性真好。你一定能找到那三坑锁阳。」我说
我把儿子领到上次挖的地方，他四处观望一句话也不说。猛然他向阳光闪耀处跑去，「爸爸快来，这个棒棒是我上次插的，虽然堆的沙包没了，可记号还在。」儿子说着，俯身用手刨沙子，不一会锁阳头就被刨了出来。儿子兴奋的喊叫声虽然不断隐约而去，却为我打开了某个广阔的教育天地。
儿子站在那，一切静的互相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随后他去找锁阳了，找了一会啥也没找到。我对他说好好想想还有啥办法。过了一会，他说：「爸，你把我领到上次挖锁阳的地方，就好找了。」
儿子又找到了第二个标记，但第三个标记费了很大劲也没找到。此时我已把前两坑锁阳挖了出来，看见这么多锁阳，儿子心里又来劲了。我说：「喜乐，这么找不是办法，我们还地用参照物的办法。」
「这里没树？」
「参照物是活的，随地方改变而改变。」我说，「走，咱们上沙坡。」
为了让儿子对沙漠里的景象有初步的认识，我和他上了西面的沙坡。因为转身离去某一事远一点不但更能使人看清全貌，而且还会对事物产生独特的视野。
沙梁上一片寂静。我指着沙道中间最大的白刺墩，开口说道：「我们以最大的白刺墩为中心，把这个地方分成东南西北四个面。前两坑锁阳是在大白刺的南面，离它约十五米。我们要找的第三坑在东南面，离大白刺五十米。我费了好大劲才让儿子了然点东西间的位置关系。他笑着跑下沙梁，找见了他上次插的标记物。
此处的锁阳真多。我们挖了大半袋子。「该回家了，」我背起袋子说。
「爸爸，你体力不好我帮你拿锹。」
锹，对大人来说没什么；对一年级的孩子就是挑战。儿子扛着它走了约几百米已很是吃力了。我说：「喜乐，锹给爸爸，爸爸体力好多了。」
「没事，我还能挺一会。」他倔犟地说。
又走了五十多米，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紫里透红有些支不了了，但他一声不啃。我强行拿过铁锹。说：「喜乐，你这么小知道帮大人的忙，长大了肯定也能为家庭帮忙，为国家帮忙。」
「爸爸，你把装食品的包从锁阳袋子里掏出来让我背上。」
……我俩各自背起要背的东西一前一后不断前进……
驮着锁阳来到碱场十字路口，已是日中一点多了，正准备拐弯「三哥，三哥，你干啥去了？」路旁冷饮滩上有人向我喊话。我定神一看，原来是我的姑舅兄弟。
「我们挖锁阳去了。」
「袋子里装得都是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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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挖了这么多！」他惊奇地说，「一大早，我们五个哥们出去挖锁阳，一苗也没挖上。」
「你们把我的锁阳每人拿上一些回去。」我此话一出，旁边冷饮滩上沉沉的气氛活跃起来。「这是我三哥，」我的姑舅兄弟向他的哥们介绍我。
「你的锁阳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他们说，「来，咱们一起喝几杯。「。
「三哥，路那么远怎不骑摩托车？」
「主要是想拉练孩子。」我说，「四肢不勤，五经相滞，六脉难通，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极为不利。」
「现在人人都送孩子去学习班，送慢了都怕影响孩子将来的发展。我们哥好几个也是妻子陪孩子学习去了。像你这样专门领孩子出来玩的以经没有了。」
「对孩子的成长我有我的理解。但天天学习的孩子，别得不敢说，最后性格上一定会出问题，抑郁一生。」
……
「爸爸，我们好不容易挖上的锁阳，一下子送给人那么多！」路上儿子噘着嘴说。
「叔叔送饮料给你，你高兴不开心？」
「高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些叔叔得到了一天没挖到的锁阳会怎样？」
「肯定特别高兴。」
「对。他们的心情，与你找到锁阳时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们两手空空回去，家里的孩子会怎样？」
「特不开心。」
「送我们几分锁阳，我们把某个欢乐变成多个欢乐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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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儿子脸庞上绽放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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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儿子吃了点东西就出去玩了，这是儿子试探性地尝试自由权所暴露出的野性。到了入夜后他给家人打电话说反正是星期六，索性连家也不回了要在大姑家与哥哥睡的觉。始终到星期日入夜后十一点才跑归来。他一进家门就赶快写作业。
「王健华，你教育的好儿子，明日要上学，现在作业还没写！」妻子没好气地说完以后就回卧室去了。我心中无名之火直往上窜，压着嗓子说：「咋这么晚回来写作业？」
「这是我的计划。」
儿子的话提醒了我，自由权在他那边。我使出浑身的劲把火压了下去。
儿子写作业前十几分钟还能坚持，十一点二十以后，头就像小鸡啄米变得毫无神色，不时发出喃喃低语。不一会，爬在书桌上睡着了。「写完了？上床睡去。」我叫醒他。他说没写完，又开始写。写了一会，又睡着了，我又叫，断断续续写到夜里一点，他才说作业写完了。
第二天，儿子不想起床。「还有二颇为钟，你想睡，我去给你请假。「我生气地说。但见儿子某个蹦子遄到了地面。「看你教育的好儿子，多英雄，睡觉不脱衣服也就吧了，连鞋也不脱！」妻子的话让我慌慌的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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