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love」3〗
孟小茜就着窗户上的哈气作画，都是些艺术家们看不懂的鬼画符。她倒是自得其乐，手指头湿湿的整块玻璃都被她涂抹了遍。
「我是……」孟小茜定格了，直到对方说出‘我明白你是谁’类似的话才放回心来。她不大会骗人，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借着初雪的机会，她愣大着胆子把鹿梓晗给约了出来。
「见面，今天？」鹿梓晗那边看似不太情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换做别的时候，孟小茜自然会打着哈哈推延约会时间。可这次，她言简意赅地回复了听筒里的男人：「嗯，今天。一定要是今天！」
鹿梓晗揉着眼眶，笑声发闷：「何故？」
孟小茜仰头看了看空中并没有要停意思的大雪片子，深吸了口气。手指头就着热乎气儿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没多久它们就被水汽坠的模糊了形状。
她想了想：「因为今天是初雪。」
从沙发上坐起身，翻出原先助理为自己准备的去痛片。含在嘴里又就着温水吞下去，整理好着装，拿起钥匙对着窗外的车子晃了下，应道：「好，一会儿见。」
孟小茜总算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
摘去隐形，换上牛仔裤配帆布鞋，孟小茜一通紧忙活。今天」约会」性质先要搞搞清楚，承认错误是首要革命任务！无论如何都是她欺骗人家在先，原谅神马都是不可抗力因素。
临走前，她拎着蛋糕又叹了口气：「唉，老人说过‘初雪’时犯下的所有错误都是能够被原谅的……」
第二次约会，地点被定在了商业街旁的小咖啡馆里。适逢正午，满世界尽是些端着咖啡杯进出的高级打工族，偶尔也有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小情侣，享受短暂的闲暇浪漫。
在窗外，孟小茜就眼尖地瞄准了倚窗而坐的鹿梓晗。身穿着亚麻色的呢子大衣，略敞开的领口向下是他紧绷的肌肤，尽管她不安的掌心都是汗，可还是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推门，埋着头就走了进去。
直到走近鹿梓晗跟前，她才敢微抬起头瞄了对方一眼。默默地拉开椅子，准备坐，顺便推了下镜框。
见到她的刹那，鹿梓晗有些凌乱了，却依旧修养良好道：「请坐。」
鹿梓晗眯起双目，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这实在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敢素颜赴约的女孩子早就不多见了。
孟小茜有些不安过了头，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竟然癫痫一样地踢到了鹿梓晗小腿。看着对方忍痛去掸裤子的模样，她真想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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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一个猛子扎到圆桌底下，想替鹿梓晗揉揉腿。两人推阻之际，孟小茜才注意到原来鹿梓晗的腿不仅修长还很细，就像……行走的圆规！
「我说，没关系！」
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
鹿梓晗明显很不自在，边扒开孟小茜的「友情帮助」，一手将孟小茜从桌底给拎出来。
……
头发乱了，眼睛腿一只□□了耳朵眼儿里。苟延残喘的揉了揉头发，又把双目戴好，尴尬地低着头。在她孟小茜的世界观里――没有最局促，只有更尴尬！
还好服务生有眼力见儿的递上了餐饮单，化解了开场白之前的闹剧。鹿梓晗很快就从尴尬气氛中全身而退，优雅地将单子推到孟小茜跟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小茜支吾：「我啥都好。」
盯着她微微潮红的脸颊，和那一脸的怯懦，鹿梓晗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实在是幼稚片里的美羊羊了，反倒是弄的自己跟灰太狼似的。
孟小茜翻起眼皮偷瞄他。
「果饮还是咖啡？」鹿梓晗自问自答，翻了几篇又道「咖啡因对女孩子皮肤不好，选果饮如何样？」
「都好。」
鹿梓晗点了点头，抬头对服务生说：「芒果西米露和卡布提诺，多谢。」
原来他是这么贴心的人，颜赞性格好又多金，十足的新好男人到底何故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呢？或者说到底是哪个傻缺女人会舍得放开这块肥肉呢？
我看她不是眼瞎就是……眼瞎！
孟小茜咬着吸管，享受着一颗颗柔软的透明小颗粒争先恐后跳到自己嘴巴的感受。每一口都是芒果的浓郁，甜中还带着那么点点酸涩。
就像……
恋爱的味道。
「来些甜点吗，」鹿梓晗始终没动身前的咖啡，倚着靠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高了些「本来想另找时间请幸会好吃顿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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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
「我来是想说了然些事情的。」是时候摊牌了，大不了一死。孟小茜豁出去了，她拉开架势，直视着鹿梓晗双目。只是她抵挡不住他眼底的深邃，还是垂下了眼皮，缴械投降「对不起！饶了我吧！我错了！是我骗了你！」
不会吧，不会是她看错了。
鹿梓晗竟还能风轻云淡的点头，表情竟没半点起伏。
「鹿先生，你听了然我话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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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简单明了。」鹿梓晗歪头，摊着手掌。
这画面不自觉地被孟小茜yy了。画面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子夜，她某个矫健跳下房梁，举剑指向了独自在凉亭孤赏月色的优雅公子。
刀剑无影，就着月光剑尖折射出惨白的光。鹿公子依剑而立，剑锋上是他冷峻恬静的倒影。
「我是刺客！」
「嗯，简单明了。」
……
咔――！
别闹了，这算是啥回答！
听到他这么说，孟小茜竟有些失落。不知是缘于自己在对方心里，重量微不足道，还是缘于她不甘心面前是如此「大神」般的存在。话说的好，原谅人是上帝的事情，而我就是要送你去见上帝。
面对上帝，她语塞了。
「怎么说呢，」鹿梓晗终究端起了咖啡杯，抿了一口「其实在见面的第一天，我早就猜到了。」
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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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茜倒吸口凉气。
「即便我之前并没见过她，可大概还是了解些基本情况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少话就不必说破。」鹿梓晗竟不生气，不恼不怒的模样震慑到了美羊羊小姐，「既然你这么做，大概也是有苦衷的。生活本就不该事事被揭穿。」
这男纸是哲学家吗？
「可我还是想解释下的。」孟小茜摘下眼镜，眼前一切立马变得不那么清晰起来。但是这样能某种程度上减小她的负罪感「本来要跟你约会的那件人是我表姐，可她暂时回不来。」
「……」
孟小茜眯着眼去看对方表情，可惜徒然。
「她在――」孟小茜不明白美国到底在中国的那件方向，只能随便指了个地方说「大洋彼岸。」
「了解。」
「因此说啦，我只是个可怜的扛包顶替的，原谅我吧！」
「……」
孟小茜合十着一双手，指尖顶在下巴磕上。
既无害又好笑。
其实鹿梓晗在偷笑。开始还遮掩着，到后来居然越小越嚣张。他明知孟小茜看不清，却有意想逗逗她。没不由得想到退下伪装的美羊羊原来也是可爱的，或许香奈儿、高跟鞋真的不是她的菜。
「我如果生气，如何会陪你继续演下去？」
孟小茜瘪了瘪嘴：「迫于家族压……」
鹿梓晗轻扣了下桌子，让孟小茜戴上眼镜。待她恢复了视力，看清了彼此间表情，才无奈道：「又不是tvb。」
渐渐地的孟小茜那张纠结表情的娃娃脸终究松懈下来，她长呼口气。整个身子都倒在椅背上，窗外雪片裹着阳光纷纷落下，终究应了那句老话：
――初雪时节，任何谎言都能得到饶恕
「其实我是很喜欢鹿先生和糖糖的，」终究孟小茜又叼起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冰凉的西米露顺着喉咙滑下，说不出的舒适「你人好、体贴、心细，糖糖可爱、天真就是有些……」
好险，差点那句‘毒舌’就脱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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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梓晗颌首，微抬起双目：「童言无忌。」
孟小茜笑眯眯的笑开了，心满意足地环视了圈咖啡馆环境。人们进进出出，风铃叮铃作响，门外瑟瑟寒风，屋内温暖如春。
突然又想起啥，她伸手在身上猛擦了阵，欠身递给鹿梓晗：「能做回自己实在太开心，重新认识下。」
鹿梓晗一怔，接住她的小手。
他的手掌给人种成熟的稳重，掌心温热柔软。被握在掌心，孟小茜一点都不想放开，如果就这么……
哎呀，想这么多干啥？
当自己眼神对上鹿梓晗那黑白分明的瞳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忙松开了手，捧着杯子，借指尖的冰凉为脸颊绯红降温。
「我叫孟小茜。孟子的孟，大小的小，草字头下面是方向那个西。」
每次说名字，孟小茜都坚持强调――最后的「茜」字拆开「艹」+「方向」的西，而特意避开「东西」的西。
「鹿梓晗，木辛梓。我开了间甜品店，」在孟小茜跃跃欲试的瞳孔里，鹿梓晗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嗽了嗽嗓子「这是我的名片，欢迎光顾。」
两眼泛着贼光。
孟小茜抚摸着磨砂材质的纸片，爱不释手。不明白是脑子短路还是人来疯，她竟脱口而出道：「我带朋友去会不会打折？跳楼价那种？！」
空气凝结……如果放慢鹿梓晗的动作，那么孟小茜就一定会发现对方一帧帧抽搐的嘴角，以及渗出发际的冷汗。
的确如此，她没看错。
鹿梓晗在发虚汗，脸色苍白。药片效用早就结束，病来如山倒，头痛又开始从某根神经中叫嚣着逃窜出来，虚汗点点渗出他的额头。
这次是真的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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