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脚底生风，手却死死捂着胸前。
可不能把手稿掉了！
「掌柜的，怎么走这么急啊？」赵管事见胡掌柜这个模样，纳闷询问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掌柜停下来，缓了缓道：「没，没事。」
赵管事视线落在胡掌柜捂着胸前的手上，不由大惊：「掌柜的，你心口疼？」
「谁心口疼了。」胡掌柜左右扫一眼，放低音色，「赵老弟，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印书坊有赵管事歇息的屋子，二人进去后胡掌柜把手稿小心翼翼拿出来：「看看。」
「还神神秘秘的——」
赵管事伸出手，突然被胡掌柜拍了一下：「小心点拿。」
「啥宝贝，这么在意。」赵管事不以为然，等看进去后眼神就变了。
时间有点久，胡掌柜等得焦灼，整个人又被兴奋塞满，终究忍不住催促：「看完了没？看完了没？」
「别说话。」赵管事双目不离书稿，伸手精准捂住胡掌柜的嘴。
这要换了平时，胡掌柜就开骂了，想想自己看书稿时的心情，忍了。
终于等到赵管事看完，胡掌柜目露期待：「如何？」
赵管事拍案而起：「后面的呢？」
胡掌柜呵呵笑了：「没了。」
看赵管事这样，他就知道没问题了。老赵不是那么爱看话本子的人，就连平安先生的书，也就爱看个《牡丹记》。
「没了？怎么能没了？那王生从窗子发现的到底是人是鬼啊？」赵管事全部无法接受故事不但没完，还停在了关键之处的残酷事实。
「是人是鬼只能等下部书出来才知道了。你就说东家买的这份书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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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东家买来的？」赵管事震惊。
胡掌柜长叹：「是啊。赵老弟，你说东家某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呢，老哥我天天在书局守着，狗屁不通的故事看了上百本，也没发现一本像样的，东家出个门的工夫就能遇到惊才绝艳的写书先生。」
「人和人哪能一样呢，掌柜的你也没两万两买书局啊。」赵管事满脑子还想着那未完的故事，「这故事买得值，要快点把书印出来。」
「我找赵老弟就是商量这个。李力的事给咱们敲了警钟，这次刻印新书不能大意了，工匠只找身契在东家手中的，书稿要严防泄露……」
胡掌柜与赵管事商量起刻印的安排。
辛柚在前头书局，坐在胡掌柜的位置随意拿了本书翻看。
小莲小声对伙计道：「刘舟，我觉得应该在这里放几把椅子，方便坐着读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可不成，椅子放多了，蹭书看的人就多了。」
小莲撇嘴：「一天都不见好几个人进来，谁蹭书看啊。」
正说着，一人走了进来。
小莲望过去，神情登时微妙。
伙计早就习惯了贺清宵时不时的出现。贺大人不忙的时候，很喜欢来书局打发时间。
「贺大人来了。」伙计热情迎上去。
贺清宵微微颔首，发现胡掌柜换成了辛柚，脚下一停。
辛柚把书放回，起身打招呼：「贺大人。」
贺清宵点头回应，向着熟悉的那排书架走去。
青松书局的厅很大，一排排书架遮挡，没多久就不见了那道朱色身影。
小莲戳戳伙计，低声道：「真有蹭书的呀。」
伙计一脸严肃：「别瞎说，贺大人那叫蹭书吗？那是赏脸光临，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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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柚单手托腮，望着贺清宵所在方向。
这位贺大人，好像很喜欢游记类的书籍。
随后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书上。
看书的时光很慢也没多久，辛柚沉浸在书中，发现上方有阴影落下。
她抬了头。
「贺大人要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贺清宵的话却出乎了辛柚意料：「寇姑娘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辛柚怔了一下，之后道：「贺大人随我来。」
她直接把贺清宵领到了胡掌柜临时歇息待客处，倒了一杯清茶递过去：「贺大人喝茶。」
贺清宵道了谢，一手搭在茶杯上。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白皙如玉，眉眼在袅袅茶香的氤氲下显得越发迤逦。
辛柚很是好奇，这位贺大人要对自己说什么。
上次是提醒她书局买贵了。
贺清宵不是啰嗦的人，开门见山道：「听说前几日书局有人故意纵火。」
「是。」辛柚不动声色回答，心中生出几分古怪。
贺大人总不会是缘于好奇，专门找她这样东西东家来打听八卦吧？
「需不需要在下帮忙，查一下指使之人？」
这一下，辛柚是真的愣了，甚至不由自主生出某个猜测：贺大人莫不是对她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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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只有一瞬，触及那双清澈坦荡的眸子便烟消云散，只是疑惑更深。
贺大人是不是过于好心了？
「我当然希望查明指使工匠的人，只是觉着太过麻烦贺大人了。」辛柚客气道。
明白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贺清宵坦然解释：「我常来书局看书，对纵火烧书之举十分厌恶。」
他希望，青松书局能长久开下去。
「如此，就麻烦贺大人了。」辛柚起身，大大方方对贺清宵行了一礼。
李力被扭送官府后挨了一顿板子，缘于纵火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只关上好几个月就会放出来，到现在也没查出啥。
辛柚不是逞能的人，自己一时做不到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又没抱着不好的目的，当然不会傻得拒绝。
辛柚的反应让贺清宵不由放松。
和爽快大方的人打交道，无疑是令人舒服的。
辛柚送贺清宵出去，正遇到匆匆过来的胡掌柜。
「东家——」看到贺清宵与辛柚一起从他临时歇息的屋子出来，胡掌柜双目都圆了，「贺大人？」
贺清宵微微点头，抬脚走出了书局。
「掌柜的怎么这么急？」辛柚问。
她平静的模样让胡掌柜觉着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忙把刻印新书的安排仔细禀报。
「就按掌柜的安排来。对了，咱们书局游记类的书多吗？」
「先前的老东家喜欢搜集游记，咱们书局倒是存了几分，因为不大好卖都收起来了，只摆了几本在外头。」
辛柚笑道：「掌柜的多摆几本出来。」
对贺大人的帮助，她暂时回报不了什么，就先用书聊表谢意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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