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到底是谁?〗
随着顾怀的话语落下,小楼里陷入了死寂,顾怀继续摆着棋子,没有去看清明闪烁的眼神。
「救了他们,又要送他们去死,你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清明才出声打破沉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怀想了想:「其实我以前并不喜欢下棋。」
清明怔了怔,不了然顾怀何故答非所问。
「大概是生活节奏太快了一点,下棋这样的娱乐活动在以后渐渐地被淘汰了,如今重新捡起来,才发现世事如棋四个字说得着实在理,每个人都有想要的,在这纵横十九道上倒也能找到对应。」
顾怀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白子:「我一开始想要的,着实也就是治一治瘟疫,顺手挣点财物,最好还能让大家都满意,顺便再给一些事情铺铺路...但有些人就是不想让我办成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拼了命地要添堵。」
「若一开始不去管,躲在江宁城里混日子也就罢了,如今把人命救了下来,官府里那批人又要逼着能活的人去死,还要填满自己的腰包,再立牌坊,所以就牵扯出来某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掺杂着疑惑和冷冽:「凭什么?」
「凭什么城外那些人就得去死?凭什么他们觉得这是捞一笔的好机会?凭什么我救下来的人命,到了他们那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
清明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没权二没势,前些日子连钱也没有,世上有许多想管和想做的事情,却都没法干涉,开个铺子还得借钱,做个生意也要到处找人帮忙,不仅要背黑锅还得卑躬屈膝地把许多东西让出去,结果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种只能躲在幕后谋算然后被别人掀了桌子的感觉,简直就像...」
「阴沟里的老鼠。」清明言简意赅。
顾怀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是啊,阴沟里的老鼠,所以我给官府发去了一份见不得光的邀请,请他们陪我下一盘棋。」
「下棋?」
「城外的难民,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官府这样的赈灾力度里再死上一批,因此我替他们做了另外的选择,随后把某个人逼到了棋盘对面。」
「谁?」
顾怀收回目光,伸手进了棋盒:
「江宁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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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处的喊杀声很快在江宁城内引起了骚动,大街上到处可见奔走的人影,时不时还有喊造反的音色传出来,一顶官轿却逆着混乱拥挤的人流赶向了城门方向,一只苍老的手挑开了轿帘,正听着立刻身披甲胄之人的汇报。
「...多日平稳,守城士卒稍有懈怠,今日放人出城门问诊施粥,便让那些刁民钻了空子,抢进了城门,还夺了守城士卒的武器。」
马背上的守城将领脸色有些难看:「即便末将及时调取士卒将那些刁民阻拦在城门附近,没让他们混入民居,但若要夺回城门...难免是要动刀的。」
官轿内没有声音传出来,紧跟在旁的将领神色越来越焦急,过了许久,帘后才露出了江宁府尹那张苍老的脸:
「动刀?」
「这早就形同叛乱了,越来越多刁民已经拥挤进了城门,若不见血,绝无可能短时间镇压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杀镇压,性质就变了,」江宁府尹一声叹息,「原因查清了没有?」
「抓到了好几个刁民,从他们嘴里问了出来,好像是这些时日赈灾潦草,才让他们心有怨恨,再加上今日施粥实在太稀...」
「认真想一想,再回答本官。」
将领微微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万幸的是,大乾的地方守城将领,不像北境那边一样,是真要操刀子上马砍人的武夫角色,多半是读书识字的,官场悟性自然也就比那些粗人好上许多,跟着官轿又走了一段距离,立刻的将领才了然江宁府尹在说啥:
「当只是偶然?」
「嗯?」
苍老的声音在空气里划出深渊般的弧度,将领某个激灵,音色斩钉截铁:「一开始闯进城门的,只有寥寥好几个刁民,况且都没有武器,不像事先谋划,而且如今城门外也有许多百姓在观望,末将能确定,他们确实只是心有不满,想要入城而已。」
空气依旧没有松弛,江宁府尹摇了摇头:「一盘散沙的百姓,若是无人鼓动,如何可能有这番动作?再是心有不满,他们也只会忍着...此事一定要查,查个清清楚楚!」
「是!」
「但是到底是赈灾出了问题...处处贪,个个贪,从朝堂到地方,某个个连赈灾粮银都敢伸手,莫非是嫌今年要奉旨巡查的御史还不够忙?本官公务繁忙,近日没有过问此事,就让他们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若是此事传到了京城,本官日后回京何以在朝堂自处?」
江宁府尹重重冷哼了一声:「江宁自古重镇,却拿一群百姓束手无策,天大的笑话!本官只给你一个时辰,维持城内秩序,肃清城门,擒获首恶,若是出了岔子,本官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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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动武如何能...」
「激起民变,你能担当得起?本官要的,是将此事影响消弭到最小!至于你要如何去做,难道还要本官教你?」
将领的脸色越发难看,但还是拱手领命骑马先一步去了城门,苍老的手放下了轿帘,江宁府尹收回目光,看向还没处理完的政务,眼神越发冷冽了几分。
但终究是黄泥巴掉了裤裆一样的恶心感...任职江宁府尹七年,不出意外今年就要还京了,到时候注定要更进一步,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免不了要在功劳簿添上不光彩的一笔。
此事实在蹊跷...但手笔又太过粗糙,不像是那些政敌能做出来的,自古文官攻讦,哪里会用这等拙劣手段?只要不是激起民变,打起造反的旗号,此事又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一念至此,那份政客的冷静也免不了转成了一股杀意,衙门里有些人...也是时候算算账了,也好为走之前埋些暗子腾出些位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如果不是政敌手笔,也不像偶然,那这件处处蹊跷的事情...
到底出自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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