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白莲教〗

我的夫人竟是前朝公主 · 东有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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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钱的事情定了下来，其他的也就好谈了许多，缘于夜色降临而繁华起来的街道上，萧平和魏老三边走边谈，有时候讲到关键的地方，魏老三也会一直追问下去。

毕竟是花了钱的，况且萧平还从欠债的一跃成了合伙人，不多捞点归来，魏老三实在觉着自己有些亏。

「赌坊那边，就要拜托你替我争取些时间了，说实在的，我还有点不敢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老三想了想：「俺在赌坊那边有些关系，倒是能去帮你问问利息能不能少收点...但本金肯定是要还的，俺不敢帮你担保，毕竟你跑了赌坊就要找俺，顶多再帮你拖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么，还是有些太短了，」萧平摇摇头，「毕竟是几百贯...现在连本钱都没有，冰糖葫芦生意再怎么暴利，短时间也挣不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本来以为多少能安心教书了...看来还得再想想其他出路，青楼那边的债我都没敢去问。」

魏老三神情怪异，此刻的萧平和刚才那件侃侃而谈的书生，真的是同某个人？

但冰糖葫芦生意有了萧平帮衬，他着实心安了许多，即便如何都想不明白有这好路子萧平之前为啥穷困潦倒到那种地步，但这两天的收益是实实在在摆在跟前的，极大地冲击了勤勤恳恳当兵归来又在街头厮混的他的金钱观念。

两人就这般沿着街头逛着洛阳，偶尔遇到卖冰糖葫芦的汉子，魏老三总会上去寒暄一番，萧平则是找来纸笔细细写下各处坊市的人流情况，比如哪些地方的孩子比较多，做起生意来事半功倍之类的，要想在最短的时间把生意铺开，这种笨法子往往最有效果。

等闲逛到了东城，早就是华灯初上的时分，此处的坊市比起南城要繁华气派上不少，宽敞的青石板街上人来人往，灯光照得宛若白昼，两侧商铺众多，摊贩较少，光看行人的穿着，比起南城高了不知多少档次。

说起来洛阳地界的灾情好像很严重，但在洛阳城里，除了骤升的米价，还有南城时而能见到蜷缩在路边走投无路的百姓，东城这些地方犹如完全没受影响，信息闭塞就是这样，知道有灾情，却不明白到底严重到了啥地步，甚至不主动去想，犹如全部感受不到。

「灾情？」一旁的魏老三听到顾怀询问，有些疑惑，「入秋的时候闹了水灾，耽搁了秋收，是死了不少人...但是官府出面得早，这几年水灾发得多，早早就关了城门不许灾民进来，听说好些灾民都往南边逃命了。」

水灾么？没有后世的防洪手段，古代确实易发洪灾，但是刚好发生在秋收的时候，难怪米价高得这般离谱。

而且这关城门放任灾民去死的做事风格...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本来也就是好奇而已，明白个大概，萧平也就没追问下去，见夜色转深，他本想跟魏老三道别回家，斜刺里却出现一驾马车，走下几个风度翩翩的儒生来。

「萧兄？」

定睛一看，原来是蒲弘，不得不说古代文人的风韵着实是被蒲弘表现得淋漓尽致，长身玉立，一身白衣，挽得齐整的发髻上还插了玉簪，围脖一看就是上品，毛发在寒风里轻舞着...最骚气的是竟还拿了把扇子，正轻微地叩着掌心。

相比之下萧平还是那身黑色儒袍，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耐脏，吃饭和债务问题还没解决，他是没那心情去买新衣服的，和蒲弘往这儿一站，虽说同样俊朗，但论起风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是蒲兄...」萧平看了看，跟在蒲弘身边的几人面孔都有些熟，犹如都是书院的教习，「这大晚上的，诸位一起出来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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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低低的嗤嬉笑声响起，蒲弘却还是那副温润笑意：「是去明月楼的诗会，听说这次诗会府尹大人也会出面，洛阳的好些达官贵人都会到场，堪称文坛盛事...萧兄不打算去？」

原来是文人士子搞诗会吟诗作赋那一套...萧平摆了摆手：「没啥诗才，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诸位慢走，我这就...」

告辞的话还没说完，蒲弘眼中却已经精光一闪，他的手微微一动抓住了萧平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前走去：「这等盛事，我等读书人怎能不去？萧兄莫不是在担心请柬一事？放心，书院许多人都会去，不必出示请柬的。」

这突入起来的热情搞得萧平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说不清到底是蒲弘手劲儿太大还是萧平身子太差，一路给拖着往前走，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盛情相邀，又是书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还真能恶语相向地拒绝？

「真不用...我对作诗实在没啥兴趣，」萧平苦笑摇头，「况且青楼那边我还欠着财物呢。」

「萧兄说的啥糊涂话？」蒲弘有些不解，「萧兄常去流连的是清风楼，咱们要去的是明月楼，可不能瞎说，这明月楼可不是啥青楼，里面全是清倌人，萧兄欠的哪门子财物？」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况且这诗会也不是人人都要作诗，凑个热闹而已，现在去即便晚了，但酒菜是肯定有的，还有佳人起舞奏乐，萧兄真不去看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酒菜？

萧平停止了挣扎。

天可怜见，这两天光是解决生计都忙了个焦头烂额，尽啃馒头了，况且现在也不算晚，去蹭顿饭...当没啥事吧？

萧平回头一看，明白自己是个粗汉，和读书人往来不了的魏老三早就走了，他只踌躇了一会儿，便也就顺着蒲弘的邀请，一起走向了街旁灯火通明的高楼。

马车在楼前早就形成了车流，不停有人下了马车呼朋唤友，堵车问题很严重，越靠近门口，大冬天还摇折扇的傻缺就越多，能看出来蒲弘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一路「周兄」、「李兄」的招呼打过去，偶尔还停下脚步和一些年轻士子谈笑，这就让萧平站在一旁略显尴尬，所幸蒲弘也没有忘了他的存在，和几人寒暄过后，便出示了请柬和萧平一起走进了明月楼。

穿过正门，喧哗的人声和升腾的暖气扑面而来，一楼的大厅里，穿行而过的书生士子极多，都是三五成群，有些豪放饮酒，有些拿了宣纸细细斟酌，有些则是和同行的人指着立柱上贴了的诗词议论不休，端的是一副热闹场景。

中央的高台，还有隐现的帘后，有些纤细的人影把玩着乐器，丝竹乐声幽幽传出，偶尔能看见是淡妆素抹或浓妆轻笑的女子，倒是和萧平想象中穿着火辣的青楼中人相处甚远，偶尔还能看到以扇半掩面与好友小声谈笑的大家闺秀，大魏的女子，犹如没有印象中封建王朝的女子那般拘束和不自由。

而目光最聚集的地方，自然是台子上那几张座椅后面，正拿着宣纸细细端详的几个人，有一身儒袍上了年纪的老学究，也有面相威严正和一脸崇敬士子们说话的中年人，大概是注意到了萧平的目光，蒲弘的声音响起：

「没不由得想到今日这诗会，还真来了些大人物，那老者是辞官告老的前礼部尚书，右侧那人是鼎鼎有名的大儒，至于居中的那件人嘛，身份就更高了。」

他止步脚步：「入仕之前就极有才名的洛阳府尹周大人。」

按着请帖，小厮带着蒲弘和顾怀在靠后的位置坐了，看着不断有士子送上写好的诗词给三位大人物品鉴，蒲弘给顾怀倒了杯酒：

「因此说今日诗会，要是诗做得好了，那可就不只得了才名，科举之路也要好走不少，就这三位的身份，要是看中了谁，那真是想不出人头地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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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起：「怎么样，萧兄有没有兴趣？」

只是这热烈的气氛却被一阵音色打断，萧平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肚子，言语诚恳：

「能...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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