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心病〗
「三贯、四贯...」魏老三的嗓音有些干涩，他将最后一贯铜财物串好，喃喃自语：「一晚上就赚了这么多？」
适才下了场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味道，顾怀负手盯着魏老三和一群汉子点检收获，缘于刚才出师不利稍稍提起的心也放了下去。
「江宁城很大，所以还需要人手，只有好几个人卖，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市场，」顾怀指点道，「你手底下的人即便不够，但也不能谁都招进来，如何做冰糖葫芦早就教给你了，你一定要用信得过的人来开个小作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老三抬起头，神情复杂：「俺适才去了一趟城门，好些难民想讨门活路，人肯定是不缺的，只是这...确定吃了没毛病？」
「从采买到制作都是你的人经手，山楂加糖霜难道还能吃死人？」顾怀摇摇头，「唯一的问题是上哪儿买这么多山楂，但这该你去操心了。」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已经有些深了，便沿着长街准备回家，魏老三赶紧跟了上去。
坊市的灯光将顾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即便冰糖葫芦现在只此一家，但想要独占市场是不现实的，就算你手底下的人能信得过，这太过简单的配方也很快会被其他人摸索出来，到时候江宁城里就会出现同行。」
「同行一出现，就要开始打价格战，十文降成八文，再到六文甚至四文，比的就是谁压价最狠，但本身就不需要啥投入，所以也不要想靠压价逼死同行，到了最后价格当会稳定下来，大家都有得赚，但赚的都不多。」
魏老三惊觉过来，他还在为今晚的收获喜不自禁，公子却发现了那么远的将来？
而且顾怀说的着实很有道理，只是微微一想，他就能不由得想到这些事情注定会在江宁城里发生。
往日当兵杀敌，辛苦一日但是也就百文收入，如今十来个人沿街叫卖一入夜后，刨去成本就能赚个几贯，这么好的日子...却维持不了几天？
顾怀继续开口：「况且这件事也不是要你始终做下去，培养好几个信得过的人，冰糖葫芦的生意就先放回去，到时候还有其他事情要交给你，说到底这也但是是先实验实验，指望一直用这样东西挣财物，是不现实的。」
魏老三点点头：「明白了，公子。」
「我就先回了，你还得去弄个作坊，这几天估计会很忙，有事情来寻我，你老娘彼处也不用担心，记住。这也算是对你的考验，能做到啥样子，就看你自己了。」
他摆摆手转身走远：「要想做大做强，就得做账，当兵和混迹江湖的义气不能带到生意上来，你明白我是啥意思。」
魏老三看着他的背影，心悦诚服地躬身行礼。
……
夜色一深，街上的行人就少了许多，但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却还是灯火明亮人声鼎沸，偶尔有更夫从路上跑过报着时辰，看起来江宁的夜晚，还能再热闹上很长一段时间。
漫步走在街上，顾怀的神色很平静，生意刚开张挣的财物他都留给了魏老三，前些日子挣了不少钱，这点铜财物他还看不上，冰糖葫芦生意要起步也需要资金，倒不如让魏老三自己去折腾，也好看看自己挑的这样东西人到底有没有能力去做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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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身旁缺人，这样东西身体以前的社会关系没有印象也无从打听，李府的人自己是不敢用也不想接触的，倘若真为了以后打算，还是要培养起一批人来，尝试各种不同的生意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凡生意能做上正轨，身边自只是然地会聚集起一批人来。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以前常去的茶楼，顾怀这才想起有两天没去看财物老了，但是听清明说财物老还是会定时去药铺坐馆，这么看起来自己倒有了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味道，用得着时日日殷勤，事情完了就不再露面，若不是财物老那般豁达洒脱的性子，怕是怎么都要腹诽上两句的。
但是当初就说好了，药铺还是归属于李府，如果去多了插手多了，难免会让双方都觉着尴尬，更何况牛痘天花之类模模糊糊的想法已经说给了财物老他们听，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便好，也犯不上多操心，他们终究是专业的。
想到此处他才反应过来今日总觉得违和的地方在哪儿，他看向身边的清明，今日她也跟在身旁一天了，盯着顾怀和魏老三忙忙碌碌地开始了新生意，又折腾出了冰糖葫芦这样的新鲜玩意儿，却没能听到清明的吐槽...嗯，说起来这丫头犹如对吃的东西尤为热衷来着。
他略带歉意地开口：「忘了让你也尝尝...」
跟得不远不近的丫头好像也有点心事，听到顾怀的音色只是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精气神与以往几日截然不同，顾怀皱起眉头：
「发生啥事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事。」
「说起来这两天也没如何看见娘子...难道娘子又出门了？」
「没有。」
「你这说话语气很难让人觉得一切都没问题。」
「跟你不要紧...」清明别开视线，但很快就眼神闪烁着回望过来：「你好像很会做生意？」
「其实真不算有天赋，要不然以前也不会那么穷，说到底只是懂的稍微多了一点，又有例子摆在前面，所以才能看见商机，」顾怀扯扯嘴角，「不过只要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换了谁都能在这样东西时代挣大笔大笔的财物。」
清明眯起眼睛：「倒是头一次见你谦虚。」
「扯远了...这几天在琢磨挣财物的事，倒是没注意李府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的活动范围也就仅限于那栋小楼，所以这并不能怪我，」顾怀停下脚步，「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明沉默片刻：「小姐...生病了。」
「生病？」顾怀愣了愣，「府里不是有大夫么？还新开了个药铺...」
说到一半，他陡然反应过来：「心病？」
清明点点头，顾怀一时有些茫然，从栖霞山归来的时候也没见李明珠有什么不对...再说她一个公主，能有什么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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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明的下一句话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娇小的丫鬟微微偏头，有些玩味起来：
「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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