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遇（修改版）〗
次日清晨。
陈烛吃过早餐，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东京街头，至于薯片妞委托的任务，陈烛打算回国前再去做。
至于现在，自然是先享受一下国外生活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话说归来，陈烛现在有点挠头，他也不知道去哪玩。
以他的特殊情况，能去的地方犹如不多，啥美景之类的首先排除，那么可去的地方就屈指可数了……
玉藻前。
陈烛脑海突然闪过这样东西名字，这是和昨日挑战前，上衫越口中说过的「好地方」。
以上衫越的地位，他说是好地方，那一定很不错吧。
会有什么好玩的呢？陈烛突然有点小期待，玉藻前？听名字就挺不错的，好吃的会不会不少。
说走就走，陈烛提起自己的拐杖，朝一个方向走去，前面那个路口犹如有人，去问问。
东京的夏日微风徐徐，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红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路口前，四处一切都是新鲜的。
虽说女孩年纪不小了，但对周遭一切却都充满了好奇，路过座驾的鸣笛令她欣喜，小孩骑着的黄色小三轮是神奇，轻风吹落的樱花是……落在那件穿着道袍蒙着双眼的少年头顶。
「你好，请问玉藻前往哪走。」道袍少年拄着拐杖，落在地面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陈烛等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独有的芬芳，却唯独不见声音传来。
巫女服少女歪着小脑袋，大双目眨呀眨，纯净地倒映着少年俊朗的脸，拿起随身携带的白板写上：「绘梨衣也不知道呀。」
「抱歉，打扰了。」陈烛微微弯腰，以为是对方不想理会自己。
这世上终极难题太多，此时此刻，其中之一就在跟前：睁不开眼的少年和不能说话的少女。
怎么交流啊？
绘梨衣见陈烛想要离开，顿时有些着急，素白小手一把拽住少年手中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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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陈烛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少女。
绘梨衣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敢，小脸纠结地揪成一团，看起来煞是可爱。
但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却是陈烛，他还在为少女的沉默疑惑呢。
「难道要打架吗？」陈烛想到了一种可能。
陈烛挑了挑眉，自己来到日本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
很好，没不由得想到今日出门就有惊喜，在陈烛的感知里，面前这个女孩实力可不弱啊，甚至比昨天的上衫越都不遑多让！
日本的强者这么多的吗？陈烛有点小开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过了好一会儿，陈烛都没从对面少女身上察觉到丝毫恶意。
绘梨衣一脸疑惑地盯着陡然兴奋起来的陈烛，这样东西少年好奇怪喔。
行吧，猜错了，不是找我麻烦的。陈烛挠头，他在少女身上察觉到的只有好奇。
神特么好奇，这小妞到底在想啥？
陡然，陈烛又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你不能说话？」
绘梨衣开心地点头，但不由得想到陈烛看不见，是以……
陈烛似乎察觉到啥，刚想后退，但又感觉不到少女的恶意，是以在他纠结间，那软软嫩嫩的小手便捧住了他的脸，上下摇晃。
如同打翻在桌的香水，淡淡如暖阳的芬芳弥漫开来。
红绿灯下的他们，透过朦胧的阳光，少女踮起脚尖捧着少年的脸，宛如下一秒就会吻上去。
微风中，白色道袍与上白下红的巫女服轻微地摇曳。
阳光下，白布绑住的双眼和用来说话的写字板。
街道上，那个不能睁开眼的男孩和不能说话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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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微风吹动热浪，躁动的不仅是天气，还有初次遇你的心。
陈烛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第一次如此敏感，脸庞上的触觉是那样清晰，就连细细的绒毛也在欢喜。
因此，这是不能说话的意思吗？
「不能说话？」陈烛问。
「陈烛」点头。
「唔，那你知道玉藻前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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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烛」摇头。
「行吧，那先不打扰你了？」
陈烛的脸被揉成一团。
陈烛陷入思索，陈烛了然。
「你想一起去。」陈烛肯定道。
「陈烛」疯狂点头。
好吧，陈烛算是明白少女的心思了。
原来玉藻前在日本这么受欢迎啊，居然大街上随便遇到某个女孩都想去。
「那走吧。」陈烛说，然后拄着拐杖一本正经地转身离开，拐杖落在地面发出阵阵欢快的音色。
但绘梨衣不在意啊，她对跟前这个帅帅的朝气道士充满了好奇，他的音色好好听，他身上有种阳光般的温暖，让人不自觉地安心。
所以，第一次见面，陈烛就理直气壮地带着女孩子去了会所。
好似时光流经他身旁也会忍不住小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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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但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来到东京的瞎子道士，某个离家出走不谙世事的哑巴巫女，要如何找到玉藻前呢？
绘梨衣蹲在地面，抿着水润的嘴唇，大双目里闪烁着崇拜，一脸不安地盯着陈烛手中跳跃的铜币。
陈烛将硬币高抛，令其自由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叮」的清脆响。
陈烛伸手摸了一下，随后指着某个方向一脸自信地说：「往那走！」
「啪啪啪！」绘梨衣用白嫩的小手拼命鼓掌，即便她不明白陈烛是如何得出这样东西结论的，但就是觉得他好厉害啊。
陈烛听着女孩的掌声，有点小骄傲，但同时也有点心虚，因为他只能算到往这样东西方向走能去到玉藻前，至于要走多远、走多久，其实他心里也没谱。
但他陈某人不能怂啊！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
「走吧。」陈烛一马当先，绘梨衣赶紧跟上前，小手紧紧拽着道袍一角。
陈烛感受着后面传来的拉力，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自觉地减慢了步伐来等后面那位女孩。
跟绘梨衣出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女孩就像没出过门一样，路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路边的小吃店会黏住她的脚步，发放传单的人偶服也能让她拉着陈烛的衣角不让走，绿化带上长出的小红花她会格外珍惜。
尽管已经距离出发已经两个小时了，但陈烛两人走过的距离还不到一公里，差不多走个十米就要停一下。
绘梨衣眼中的新鲜事物变了又变，但唯一不变的是牵着陈烛衣角的手。
就像现在，绘梨衣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感受到后面传来的拉力，陈烛无奈一笑，来到女孩身边，左手轻轻揉了揉那红色的头发，「又看到啥新鲜的东西啦？」
就像暴雪中温暖的壁炉，风雨中安全的小屋，天黑后为自己点亮的灯火。
绘梨衣感受着头上传来的异样，暖暖的，厚实的，让人感觉……很安心。
绘梨衣抽了抽鼻子，明明是很好的感觉，可何故想流泪呢？
说到底，女孩只是希望像某个普通人一样被温柔对待，不用担心所谓的失控，不会有一大群人拿着各式仪器围着自己。
只是某个普通的、喜欢被温柔以对的女孩，而不是一头关在囚笼里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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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家门时面对的不是监视和所谓的保护，而是有个人牵起自己的手，告诉她世界的美丽。
这就足够了。
绘梨衣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耳中却清晰地听到少年温和的音色。
「我先说好咯，我是从未有过的来到东京，认识的东西也不算多呢。」
「不过这味道好香啊，是什么好吃的吗？」
「老板，这个是啥啊？」
「五色丸子吗？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给我来十串！」
「啥？你说这样东西女孩是我女朋友吗？」
「哎呀，那肯定不是啦，大叔你可真爱开玩笑，她就是我刚刚路上遇到的……」
说话间，陈烛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绘梨衣，温柔地笑了笑，转头对老板继续开口说道：「一只可爱的傻狍子而已。」
「明明可以看得见，却表现地好像啥都没见过一样，啥都想看一下。」
「好歹是遇到我，要是碰到那些坏人，被卖了可能还会好奇地回头看看他们在干啥呢。」
听着陈烛和老板的对话，绘梨衣以往呆呆的眼神中好似多了一点啥，就像神明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给少女画上光明的眼睛。
让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狭小的黑暗之中，要不然你无法想象世上竟还会有这么某个女孩，对车、对花、对鸟，哪怕是天上飘过的白云都充满了好奇。
现在，她犹如遇到那件可以带她去看世间美好的人了。
绘梨衣眼底倒映着那个站在阳光中，双眼被白布遮盖的少年。
她冲了过去，倔强地抓起陈烛修长好看的左手，用自己的手指在他手上写着什么。
一笔一划，是那样地认真，犹如在做一件天大的事一样。
写完一遍，绘梨衣带着满眼的期待看向陈烛。
可陈烛沉吟一会儿后，却只能无奈一笑，「抱歉啊，我当时只学了怎么说日语，没学日文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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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绘梨衣不管，一次不行，那她就继续写，写到他懂为止，她不是傻狍子，她叫上衫绘梨衣！
陈烛没辙地低头「看」着这样东西倔强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从绘梨衣身上抽出她的写字板，再从绘梨衣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去提起笔。
写字前还不忘用笔轻微地敲了一下这样东西倔强又笨笨的女孩的小脑袋瓜。
陈烛在写字板上写下五个日文，举着板子询问卖丸子的老板：「老板，请问这是啥字啊？」
额头上绑着一圈毛巾，面相慈祥的大叔定睛一看，嘴里念叨着：「上衫绘梨衣？」
「上衫绘梨衣？你的名字吗？」陈烛转头问女孩。
「嗯嗯。」绘梨衣开心地微微颔首，又后知后觉陈烛看不见，是以再次踮起脚尖，将手放到陈烛头上，揉了揉，好似是在奖励男孩回答正确！
虽然陈烛看不见，然而他却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女孩传来的欣喜，是那样的纯粹。
行吧。
于是道士举起手来，轻微地握住巫女的小手，一束阳光落在他帅气的脸庞上：「你好呀，绘梨衣，我叫陈烛，是一个……」
「道士。」说的是中文。
绘梨衣歪了歪小脑袋，好似不太能理解陈烛口中的道士是什么意思。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陈烛感觉到女孩的疑惑，于是琢磨了一下，日语道士怎么说来着，英语自己倒是知道，是以他挠了挠头，开口说道：「就是taoist啦，英语里是这么叫的。」
绘梨衣眨巴眨巴大眼睛，嘴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似乎在惧怕自己的声音会戳破这一刻的美好：「taoist？」
音色空灵，似那山谷回响的娟娟流水。
陈烛感觉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就跟一万头三代种在心脏里头发春，撒丫子狂奔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陈烛觉着自己得说些什么，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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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那缕芬芳的微风，对着那束温暖余生的阳光，对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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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在。」陈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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