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申氏的死除了申家人和她的儿女们之外,其余的人过了月余照样想做啥就做啥,甚至徐氏都答应东安侯,要替方惟昌找继室。
「这么快?」刚有身孕的方雅晴都听了觉着挺不可思议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蜜娘摇头:「这也正常。」碍于徐氏也是填房,蜜娘没把话说完,有的人妻子才刚躺在病床上,就早就托媒婆说亲。
说是为了照顾家中小儿小女,其实不过是再找个人照顾自己罢了。
徐氏也道:「你就安心好生养胎,你大哥的事儿我自有区处。你爹替他谋了个千户之职,又有侯门公子这身份在,我早就打算在低阶官吏之女里边找一个,最好找个武将世家,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
像方惟昌早就很难再翻起啥风浪来了,他对申氏膈应,但不得不说申氏的家世帮助很大,现在申氏死了,东安侯既然授意徐氏替方惟昌找一位续弦,按照徐氏的本意,肯定就不会跟方惟昌找啥好姑娘,然而方惟彦却道,门第其次,人要温柔贤惠。
徐氏一下就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人朝气的时候能够自律,为了功名利禄能够约束自己,因此方惟昌不喜后院纷争,又愿意给申氏体面,妾侍纳的少,现在申氏没了,家里那俩个姨娘都不大得用。
若娶个贤惠大度的妻子,那还不是要啥美色就有什么美色,一个没家世又软弱的妻子,肯定管不住方惟昌,若意志力坚强的,自然是无所谓,但方惟昌前半辈子被约束够了,若娶个完全管不了他的媳妇,那可就是猛虎出笼了。
况且,娶个贤惠的,东安侯也觉着她这样东西继母做的合适。
一家之主更多的还是看重家和万事兴。
反正不是选自己的儿媳妇,徐氏只打听人家姑娘性情好,越绵软越好,相貌也不能太差,当然,她出手大方的很,有侯府的气派。
没曾想还真有个都指挥使家的姑娘倒是挺符合:「那姑娘生的端庄,性情软和,但持家女红样样都成,难得的是年纪还不算很小。」
都指挥使是四品官,算是统领千户的官职,也算实职了。
方惟昌现在有差事,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徐氏替他说的这门亲事,他也让相好的人去打听过,人家都道:「是俞指挥使的长女,生的好看不说,为人最是贤惠。」
「照这么说,倒是不错了。」方惟昌冷哼一声。
他可是不信徐氏的好心。
那人道:「顶多就是俞指挥使年纪不小了,儿子还小,怕是不顶事,话又说归来,续弦肯定不能和原配相提并论。」
若俞家身份太过高贵,太过于有实力,那申氏生的好几个孩子又如何自处。
请继续往下阅读
方惟昌倒也觉着有道理。
这桩婚事也就这么快定下来了,申家人也见过俞家姑娘一次,认为她脾性谦卑软和,也忍不住点头,若是太强悍太美艳,就如蜜娘这样的,她们反而要忧虑了。
太美,那很容易吸引人,脾气太硬,自己的外孙子就会受到苛待。
那府里可没人跟她的外孙子外孙女作主。
且申家是科举人家,即便锦衣玉食,但比不得侯府奢靡。
至于把孙子孙女要回来,那也不太可能,东安侯也是勋贵府邸,怎么可能把方家的孩子让给申家。
申家也说好,方惟昌就更满意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唯一觉着难过的,大概只有小申氏和王三娘了,小申氏对王三娘道:「我现在无比庆幸家里把我嫁到你们家来,否则侯府那地方水太深了。」
王家这样的小官之家,人口简单,她能做主。
姐姐申氏嫁到那样的人家去,即便外表光鲜,可真是步步惊心。
王三娘很是唏嘘:「为了这样的某个爵位,真的值得吗?」
「谁说不是呢。徐氏手段狠辣,和阮氏婆媳二人联手,我姐姐岂有不输的道理。」小申氏想起姐姐又忍不住落泪。
唯一高兴的就是芳姨娘和林姨娘了,这二人自从申氏走后,不必喝避子药,都悄悄用体己看病补气血,林姨娘亏损太过能活着早就不错了,芳姨娘到底还有救手,居然快过年时,有了喜信。
她倒是没有啥跟正房对着干的念头,只盼着来的人软和些,她有个儿子,不,某个女儿,也是自己的骨肉,总不至于孤零零的。
蜜娘明白她的喜信后,还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这些补品都是上等,也够她调理身子了,芳姨娘更是感激不尽。
对于蜜娘而言,过年就意味着又要忙碌了,更何况家里有翁老夫人再,她老人家最爱热闹,若是晚辈们不弄些热闹来,显得冷清就不好了。
方惟彦倒是很忙,他是身兼数职,听说册封皇帝新宠郑昭媛就是他拟写的圣旨,文辞十分优美,皇上还特地封赏他了。
「这些东西是其次,主要还是体面。」
蜜娘笑道:「真没不由得想到郑豆娘这么快就成了昭媛了,有她在,我看范德妃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接下来更精彩
这个郑豆娘要心机有心机要美貌也有美貌,最重要的是还有那颗为了皇后的「忠心」,天子这样的人也很奇怪,他自己没什么真心,却巴不得别人对他都有真心。
「不是吧,郑昭媛宫女出身——」
「有皇上的宠爱在,就是宫女又如何呢。你看你娘看中了我,当初我爹还只是个进士呢,我还不是照样嫁到你们家来了。」
说到此处了,蜜娘跨坐在他身上,方惟彦觉着自己呼吸都变困难了,蜜娘逼着他道:「我问你,如果你先遇到我,但是你爹娘都不同意,你会不会娶我?」
方惟彦正要说话,蜜娘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好好说话。」
「会,怎么样都会娶我的蜜娘回家的。」方惟彦抱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蜜娘】这样的话从方惟彦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意思。
「好惟彦。」
过年的时候,蜜娘抱着羡哥儿回娘家了,本来在侯府还好,缘于侯府羡哥儿头上哥哥们也多,徐氏即便疼爱孙子,但她也有小儿小女要管,方雅晴怀着孕,方惟钧的婚事也正筹备着,这些都会分散她的关心。
然而羡哥儿回到外祖家,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众星捧月了,俩个弟弟都大了,就是小弟也上了蒙学,都是大孩子了。
定二奶奶嘴上还道:「这么冷的天,不会冻坏孩子吧?」
方惟彦笑着道:「我们都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您是不明白他身子骨挺好的,蜜娘照顾的可好了。」
定二奶奶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儿一眼,她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诗书那些用功,带孩子纯粹就是懒鬼,听说女婿还比女儿抱孩子熟练。
但女婿真仁义,当着大家的面夸女儿。
蜜娘倒是没想这么多,回到娘家就是自己的主场,定二奶奶还有周氏都凑过来说话,周氏见着蜜娘就道谢:「多亏了姑爷,你十一哥的缺放回来了,明年开春,我们就要赴任去了。」
缘于方惟彦和国子监祭酒还有吏部考功司的官员很熟稔,他当然有自己打通关系的绝招,况且手腕很高超,几百两银子就替阮十一谋了个缺,外放到泉州做经历。
蜜娘笑道:「十一嫂千万不要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本来也是应该的。我爹也跟我说现在十一哥可是办事老练,日后去泉州必定鹏程万里。」
泉州气候温润,又是通商之地,倒是个好去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这话听的周氏很受用。
鹏程万里,这也是阮十一的报复,他虽然没有中举,但是也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啊。
定二奶奶抱着羡哥儿不撒手,蜜娘连忙道:「娘,这小子挺重的,都九个多月了,很称手,把一个丫头抱的手都差点抱断了,还是我发现了,现在都是好好几个人轮着抱,快把他给我吧。」
「怎么养的这么好?」
「缘于我们都是多看书,再结合实际去喂养,我们现在就开始喂几分辅食了,好些人都说要吃奶吃到两岁,但我和惟彦商量,等他一岁就戒奶,渐渐地儿的他就开始正常吃饭了。」蜜娘觉得看孩子其实不难,那些啥偏方都没效果,看孩子最重要的是细心。
定二奶奶看女儿侃侃而谈,没好气道:「你现在搞的咱们都不如你会养孩子了。」
蜜娘吐吐舌头。
外边男人们早就喝上了,阮嘉定很喜欢方惟彦这个女婿,他对女婿家的事情也不免关心几分:「简家近来不太平,你们家和简家的婚事还要继续吗?」
皇上想提拔崔缇,用张相但是想用他的手段,但是太凌厉可,就需要个温和点的。
简家是张相姻亲,又是死党,要拔除张相根基,就先从简家下手,况且,简家有财物世人皆知。
平日大家奉承简夫人掌九省财物粮,那些恭维话,在皇帝看来,近年国库空虚,抄简家一举两得。
后宅妇人和久不在朝中的人,自然不清楚,但阮嘉定这等官吏,却是春风未动,已经看到波澜了,他现在无比庆幸女儿当初拦着他们夫妻认亲,否则,绝对会被牵连。
方惟彦点头:「这桩婚事是早就定下来的,若是毁约了,旁人又如何看呢。」
「你们家是真的仁义。」阮嘉定自问自己都做不到这样。
自然他也不是慷他人之慨,如果徐氏自己要退,他也没办法。
但方惟彦想,当初定婚时,徐氏和翁老夫人都是万般满意,既然开始就看好,事后就别反悔,所谓夫妻不正是如此嘛!若人人都背信弃义,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活头,活着也没意思。
总归弟弟的前程婚姻,他能管的也有限。
现在方惟昌成婚后,就要入军营,这也是东安侯在为支开长子,但是也要看方惟钧自己的表现如何。
翁婿二人推杯换盏,到末了,一家人打起马吊来,蜜娘和定二奶奶还要方惟彦阮嘉定一道打,在牌场上蜜娘可是经验丰富的很。
「自摸,你们不管出啥牌我都不会胡的,我是一定要自摸。」阮嘉定觉着自己拿了一手天菜,乐不可支。
全文免费阅读中
在场其她三人个顶个的精明,蜜娘悄悄看了她娘一样,她娘最会出烂牌,出的每一手牌都是烂大街,没有某个她想要的,方惟彦也是老谋深算,好像还会算牌,她爹则是运气好,但是胡来。
她看了看牌面,自己自然出胡了,某个幺鸡某个三条,胡二条。
结果接了一张幺鸡,但下面没人出幺鸡啊,如果出了幺鸡,岂不是有诈,三条也不行,三六条最容易胡牌。
「呼,幺鸡。」蜜娘还是打出去了。
定二奶奶看了女婿一眼,笑了笑:「我碰一个,九条。」
方惟彦手动了一下,但是咳了一声:「不要。」
九条都烂大街了,阮嘉定失望道:「淑君,你这出的牌,全是大家打烂了的。」
定二奶奶狡黠一笑:「和你们这些人打,我要赢就很难,我就不出错就成。」
阮嘉定接了张二条,有点踌躇,但是他这个人还是挺有赌劲儿的,直接扔了出去:「二条。」
蜜娘哈哈大笑:「胡啦,我胡啦。」
方惟彦也跟着高兴,送了二十个子儿给她,「蜜娘,拿着。」
「谢谢惟彦。」蜜娘开心的把钱拣进财物箱子里。
只有阮嘉定嘀咕,女婿你胡幺鸡怎么不胡啊,你要是早胡了,我就不会放炮了。
但他的嘀咕被洗牌声压倒了。
比如阮家的轻松,简家却是愁云密布,简夫人哪里还管得了简凝初的死活,她虽然不错,可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孙女,简月华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况且张家自身难保。
她已经明白自己的下场了,但她攒的那么多财物,一切上交那不可能。
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放简凝初嫁妆里,她快些嫁到侯府去,东安侯当年守护过当今日子,又是勋贵,皇帝不会轻易动他,况且还有方惟彦,即便根基浅些,然而也渐渐地崭露头角……
可简夫人不甘心把财物财给简凝初某个外人。
就在她盘算的时候,简凝初出了事,她是跟继母去抢头香,继母迷信,一向信这样东西,家里虽然大人们都不说,然而简凝初宛如也察觉点什么出来。
下山的时候,马车坏了,简凝初被侍婢扶着下马车,没曾想被贺廷兰看到了,他惊鸿一瞥,又见郊外只有零星好几个人,立马打马上前。
故事还在继续
「小姐何故在此?」
简凝初立马躲到边,贺廷兰没不由得想到此女竟和阮氏生的那般像,正欲说话时,只见一身飞鱼服的男子过来。
一向嚣张的贺廷兰都笑着道:「顾指挥使,稀客啊。」
顾望舒冷睇着贺廷兰道:「我们锦衣卫正办公务,不知南平伯有什么见教?」
贺廷兰忙道:「没啥见教,我这就走。」
顾望舒长眉入鬓,红色的飞鱼服穿在他身上,只觉着威严冷凝,又颇为俊朗。
简凝初连忙上前道谢:「多谢大人搭救。」
顾望舒却皱眉,看也不看简凝初一眼:「谁有空救你。」说完驱马而走。
留下来的简凝初拍了拍胸脯,这些人她是一个也惹不起。
「小姐,马车修好了。」
「好,那我们上马车吧。」
「小姐,方才那位锦衣卫指挥使真的好看,比未来的姑爷还好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丫鬟叽叽喳喳,简凝初却道:「无妄之灾。」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