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大了之后,整个人格外难受,蜜娘平日睡觉喜欢趴着或者侧身睡,但是肚子太大,只能平躺,翻身还要让方惟彦帮忙。
「惟彦,还有好几个月啊,我好难过啊,你说怎么人人都想生十个八个,我怀一个都受不住了。」
「那就只生一个吧。」方惟彦盯着她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也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我可不想吃避子药,那东西对身体实在是太不好了。」
方惟彦心疼的看着她:「那我找大夫问问,有药给我吃也成,我从不知道妇人分娩如此难受。」
「儿的生辰就是娘的受难,我自己有了身孕,才觉着做娘的着实不容易。」
「我能帮你啥吗?」
「这种事情你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只有一条,孩子生下来就麻烦你了,我好累。」
方惟彦重重点头。
好在定二奶奶也常常看女儿,蜜娘稍微缓解了一下这种心情,徐氏和方雅晴知道她月份大,身子重,徐氏就让方雅晴时不时过来陪她说话。
比起蜜娘的众星捧月,金淑琴算是没办法了,金姨妈也是成日哭哭啼啼的。
「淑琴,你生下这孩子就听你舅母的,把孩子送人,你就再嫁了吧!」金姨妈不愿意女儿做二房,做妾了,家里平白无故低一等,况且徐舅母也说了,《大雍律》规定先奸后婚是不被允许的。
金淑琴现在才明白原来徐舅母是真的不看好她,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她做儿媳妇。
她除了家世败落些,有哪些比别人差?
比起金淑琴,金淑惠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了,或许是徐舅母怕再节外生枝,替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原配故去了之后,有两个女儿,在大理寺做评事,正七品的官职。
这门亲事金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婚期在明年开春,因此金姨妈为了小女儿的婚事对徐舅母还是很感激的。
金淑琴只觉得自己真傻,竹篮打水,一场空。以前小姨曾经还想替她找一个知府的儿子,她们还嫌弃人家庶出,有时候还嫌弃人家不是长子,甚至当年还要有爵人家,可是现在妹妹嫁个七品官做填房,竟都嫁过去了。
她真傻,真的傻,始终以为自己聪明,却看不清形势。若是早早明白过来,何至于此?别说是方表兄那样的凤凰儿,怕是她也要嫁个年纪大的鳏夫。
「娘,我听您和舅母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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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又对金淑惠道:「如何你要嫁给人当填房呢?以前每次小姨给我介绍的时候,你都说那样的人不配。」
金淑惠看姐姐好似埋怨她,她不免觉着好笑:「姐姐,你我姐妹二人,本来亲如一人,以前我事事为你着想,现在我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又能如何呢,如果行,我愿意为你去鸣冤,可你我连徐家都出不去。」
金淑琴自嘲:「我真傻,真的,但凡我听小姨的,随便挑一个人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应该说随便一个都会比妹妹现在嫁的人好,且看叶佳音还多病纤细,人家嫁的是陆大学士的侄儿,那还是随便找的。
小姨以前对她很不错,倘若替她找,当会找更好的才是。
金淑惠不语,事到如今,她也不明白说啥好。
她的人生远远没有书里写的那样好,要嫁的婆家,男人有克妻的传闻,又克死了未婚妻,徐舅母贪图人家年轻就是七品官,又没儿子,所以想嫁她过去结亲,她想报复徐家都不行,人家倘若不是看中她是徐家外甥女,这门亲事都难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此,她不仅不能报复,还得在外称自己和徐家亲近,否则受了苦,别人也没个畏惧。好处自然也多多的,男人年纪不大,才二十九岁就早就是正七品官,多少人这样东西年纪连进士都没中,本身算是青年才俊,这也是金姨妈觉着是一门极好的亲事的原因。
可如果没有姐姐的事情,她也许嫁的更好,可是她向来没有怪过姐姐如何,姐姐倒好,现在怪起了她。
「姐姐,以前也是你自己嫌弃,我作为姐妹说一二缺点,但到底同不同意,还不是你自己,若非是你,我还不至于此呢!小姨以前若是明白我们嫁的如此,怕是心疼死了。」
金姨妈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是姐妹,平日里我们金家人最是团结,现在倒好,起了内讧了还。」
金淑琴和金淑惠连忙认错。
徐舅母听下人在她面前说了半天,才笑道:「现在才想通,怪的了谁,怪自己太贪心。」
因此金淑琴的胎儿养的不好,连带她自己身体也不好,孕妇最要心情好,金淑琴心情不好肚子饿就拼命吃,金姨妈的心思在小女儿身上也管不了她,以至于后来金淑琴出了事故。
这是后话了,却说蜜娘书看多了双目疼,她自己也就不看了,方惟彦也不怕人笑话,天天在家陪着她,蜜娘可喜欢了。
他读的书多,啥都懂,啥都能接上,他替她用热毛巾敷眼睛,会替她按摩抽筋的小腿,甚至蜜娘讳疾忌医时,他都会鼓励她看病,况且始终陪着。
但是,方惟彦还是很奇怪:「你如何这般的讳疾忌医呢?身体有问题就要找大夫。」
蜜娘却是那种我不看病,就证明我没病的那种人,她起初进宫也是有病看病,后来觉着大多数病都是危言耸听,其实按自己身体就能痊愈。
比如伤风,你吃完也得七八天才好,不吃药自己熬过去也是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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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皮肤病,越治越差,你不看大夫反而还好,越看越出问题,好似啥病都有了。
她也有不少歪理,晚上睡着腿抽筋,她就说是肉吃少了云云。
偏方惟彦别的事情纵容她,但是在看病的方面,那是如何说都不同意,还好每次看胎儿看身体都有他陪着。
蜜娘撒娇:「你陪着我我就看,然而吃不吃药在于我自己。」
「我也会替你斟酌的,你放心,相信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蜜娘竟怕看大夫,从某种方面而言这是她不愿意面对的弱点,她一直都是把生命放最后,有更多的时候愿意多学多思,一刻都不肯放松,其实她已经非常厉害了,却向来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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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她道:「好好儿的养胎,什么都别想。」
「多思多想容易长白头发,好好儿的,每天想开心点的事情,到了明年夏天,等你出了月子,我再带你出去玩儿。」
蜜娘其实也羡慕那些不必操心的人,她也想天天躺着,啥都不必想,但又怕自己浑浑噩噩,还好现在有方惟彦,自己有想不到的,他会不由得想到,自己惧怕的事情,他会陪她面对。
过年即便不能开宴席,但祭祖还是要的,蜜娘名字也正式记在族谱上了,她即便辛苦些也要叩拜方家祖宗,然而不管怎么样,还是挺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这大概是成亲最大的好处,有些事情连爹娘也未必好开口,然而她跟方惟彦说却是一点障碍都没有,甚至俩人在一起真的恨不得永远不分开。
这次二房一众人,包括孩子都没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二房被开除出了族谱,还能得到优待已经是侯府众人的良心了。
申氏和乡君见蜜娘大着肚子,都道:「且小心点。」
「嗯,我知晓。」
不管内里如何,面子上都好的不行。
祭祖完大家又都去吃家宴,翁老夫人姑太太,再有方雅晴和四姑娘五姑娘一桌,徐氏带着儿媳妇们一桌。
饭毕,大家都去松鹤堂说话,翁老夫人先问蜜娘:「你身子如何?」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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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大了定要好生保养,我此处有一件白狐裘最是暖和,等会儿你就穿那个回去。」
蜜娘笑着答是。
看的乡君很是羡慕,孩子是她心里的痛,但犹如越着急就越怀不上,有经验的夫人们也说让她放宽心,人越求什么越不容易得到,但是越不求啥就越可能得到。
申氏也很热络的在翁老夫人此处说话,在座的小一辈媳妇里只有她有二子一女,她俩个儿子在申家读书,申家着实很会教孩子,俩个在侯府被娇惯的小少爷也有模有样了。
翁老夫人对这两个重孙子很是喜爱,申氏很是得脸。
肚子陡然一动,蜜娘摸摸自己的肚子,她从不太喜欢小孩子的人,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小家伙好像在说,娘亲我陪你。
人家常说出嫁的女人在娘家是客人,婆家是外人,成了亲的女人最能感受得到。
正独自低落时,听得外边道:「四爷说有个荷包找不到了,要四奶奶替他去找找。」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不明白这是方惟彦在喊蜜娘回去,蜜娘对夏莲道:「你问他要啥,你去替他找吧,我要在这里陪老太太和太太说话呢!」
方芙蓉难得的开了玩笑:「快去吧,既然惟彦点了你,丫头们可找不到。」
大家都哄笑着。
他以前总穿的很素淡,要不就是庶吉士装扮,难得这样金冠黑裘,分外英俊。
松鹤堂入口处有一株老红梅,枝干遒劲,大雪红梅底下站着一个着黑色狐裘的男子,不是方惟彦又是谁。
难得他淡淡的样子,显得更加矜贵几分,蜜娘觉着自己心里的梅花仿佛开了。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她的丈夫其实是个格外俊朗好看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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