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无精（一）〗

婴啼 · superpanda

◁ 上一章 📖 目录下一章 ➡ | 护眼阅读夜读

此后应笑照常上班。

某日,她接待了一个叫作薛惠惠的患者。

薛惠惠是自己来的。她对应笑说：「医生……我都结婚两三年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老公、公婆全都叫我来大医院检查检查。我们那的乡卫生院看了b超,没看出问题，也抽了血……我老公说大医院才能查出我的毛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别着急。」应笑说,「咱们查查。你才23岁，格外年轻,咱们还有很多时间，这个年纪的准妈妈基本最后全都成功了的。咱们查个激素六项,再查个甲功,还有……」应笑在系统里一项一项添加进去,包括梅毒、艾滋等等。

而后应笑又问患者：「你先生呢？他也行一起检查。」

「他……」薛惠惠踌躇了下，「算了。我就先查我自己吧。」

「最好一起啊。」应笑说,「验验他的精液量、精子密度、正常形态的精子率、精子活动率、精子活力这些东西。」

薛惠惠说：「不,不了吧。」

应笑抬眼,问：「他不来吗？」

这种情况也非常多。丈夫认为他自己没有可能「不是男人」，可说白了呢,他们只是格外害怕自己真的「不是男人」而已,怕妻子还有亲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怕医生和陌生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这一类人通常来说一无是处一事无成,没有啥拿得出手的或者说值得骄傲的,全部底气都来源于「我是男人」「我是爷们」。在应笑这医生的双目里，有病就治有药就吃,男人女人都是一样，可实际上，治男人与治女人的操作难度经常不同。自然，这样东西状况这些年来早就变好格外多了,生殖中心的大主任关慎行上月还说，缘于男人不爱来看，生殖曾是冷门科室，可20、30年前的清闲日子现在已经一去不返了。

「嗯……」薛惠惠说，「我老公跟我公婆说……肯定是我的问题……」

「……」应笑又劝：「你跟他们说一说吧。可以说，医生讲了，除了精液分析，还有很多其他检查需要双方一起商量。比如，要不要查双方基因？有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很健康，但你带某个某种病的隐性基因，他也带同种病的隐性基因，你们两个的小宝宝就就可能有这种病了，这样要做三代试管。这样东西检查只用验血，但不便宜。」基本上，生殖中心一切治疗医保都是不包括的。

「嗯……」薛惠惠道，「那我问问。」

「好的。」

颇为钟后，薛惠惠又出现在了应笑面前，说：「大夫，还是先查我自己。我老公说，我肯定会查出问题的……他不需要过来医院，远。白折腾他。」

应笑复又感到窒息，说：「那好吧。你哪一天来的月经？」

「前天……网上人说每月月经的第三天适合检查。」

「对。」应笑点头，「最适合查激素六项。那不用等月经期了，你就直接抽血化验，今天下午来拿结果。我先看看你的b超。」

「好……」

请继续往下阅读

b超果然毫无问题。

下午，薛惠惠激素六项的报告单也出来了。全都不错。a。而思恒医疗的这一款试管婴儿ai产品呢，则是行死死盯住胚胎发育的全过程，察觉许多细微差别，提高最终的成功率。缘于应笑是老同学，云京三院又是翘楚，思恒医疗的ai产品正这里进行测试。现在，经过半年的使用，应笑觉着这款产品确确实实有些用处，正与思恒的工程师总结数据、撰写论文。并且按照传统，医院方是第一作者，产品方是第�作者。

嗯，应笑边写边想，数据真是又清楚又漂亮，思恒医疗真不愧是最火爆的创业公司。

应笑写到入夜后十点45，突然听到「砰砰」两声。

有人敲门。

应笑以为自己幻听了，继续写。

可七八秒后，又是「砰砰」两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应笑：「？？？」

她止步手，竖起耳朵。

七八秒后，还是「砰砰」。

「……」应笑蹑手蹑脚走出书房，走到入口处，透过门镜望向走廊——

她还没太观望了然呢，便听见了某个熟悉又磁性的声音：「是我。」

「……」应笑拉开自家的门，探出脑袋，「穆医生？」

穆济生的状态不对。只见他一只手轻轻撑着门框边上的大白墙，另一只手轻轻捂着他自己的边小腹，抬起眼皮，说，「应医生……我犹如犯阑尾炎了。」

应笑有点懵：「啊？」

「我们科室没有别人正巧住在天天家园。11点了，也不好叫朋友过来……麻烦一下，送我去个急诊外科，我就不叫救护车了。」

「哦，哦哦！你等一下！」应笑急急忙忙拿上钥匙，走出家门，「我叫某个滴滴！」急诊都在云京三院正门附近，走着过去半个小时。

「先别。」穆济生指挥应笑，「我现在的疼痛程度……十有八九要做微创。你收拾下生活用品，牙膏牙刷、脸盆毛巾、矿泉水、拖鞋……全都带上，麻烦了。」

「……」应笑无语，只好踏进穆济生家，陀螺似的，在穆济生「拿蓝毛巾」「拿新拖鞋」「拿一次性牙膏牙刷，洗手台的抽屉里面」「手机充电线」「充电宝」等一系列指挥声中打了某个好大的包，又回家翻出一个书包，背在背上，掏出手提电话叫了滴滴，扶穆济生下楼上车。

接下来更精彩

穆济生一米八六，应笑只有一米六八，穆济生高高大大、死沉死沉，他扶着应笑的肩，应笑搂着他的腰，�人身体紧紧相贴，应笑就……不大自在，她能感受得到另个人的身体温度，好烫。

上了滴滴，应笑问：「疼吗？」这好像是一句废话。

穆济生说：「嗯。」

应笑想想，又说：「我表姐也没有阑尾了。那一年，2000年左右吧，阑尾手术还是开刀的，不是微创。嗯，她的爸妈拜托朋友请了一个巨牛逼的外科医生，那件医生刚一步入手术室就傲然道：‘呵，我都30年没有动过这么小的手术了！’后来呢，我表姐上大学了，他们班上正好也有好几个割过阑尾的人，我表姐就得意地道，‘我的医生是全中国都有名的外科医生！’然后，她就本着炫耀的态度，展示漂亮的伤口……结果发现，她跟别人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她的刀口比其他人至少大了�分之一。我表姐想，嚯，好家伙，果然是不做小手术只做大手术的牛逼医生呢！」

穆济生也笑了起来，但是没多久，他就捂着自己肚子，不赞同地望着应笑，道：「你讲笑话注意场合。」

应笑：「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带穆济生走进急诊，穆济生刚一见到值夜班的急诊医生，就说：「应该是急性阑尾炎。持续并且伴阵发性加剧的右下腹痛，阑尾部位点压痛。初期是有中上腹痛的，两小时后腹痛转移并固定于右下腹……」

他说完后，对面问他：「你是医生吗。」

穆济生说：「嗯。」

「云京三院的医生吗？」

穆济生又说：「嗯。」

急诊医生叫穆济生仰面躺在检查床上，双腿曲起，而后「唰」地一下掀开衬衫，一顿摸一顿按，应笑又想看，又不想看，犹犹豫豫，一会儿一眼、一会儿一眼，一眼一眼又一眼的，最后看了好几十眼。

八块腹肌，很有弹性的样子。

最后，急诊医生也怀疑是阑尾炎，叫穆济生做个ct，抽个血，都很常规，应笑是以再次扶着穆济生去。

结果出来得格外快，果然是急性阑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