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晋升（十一）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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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好几个月,穆济生与应笑二人也还是与从前一样，每天上班、看诊，聊自己的患者和自己的工作。

比如,穆济生的一个患者妈妈是所谓的「小三」。亲生爸爸不想离婚不想惹事，是以希望放弃救治,提出来给孩子妈妈20万元，叫她签字放弃。孩子妈妈本来答应了,最后关头却又反悔,穆济生本来以为孩子妈妈舍不得了,没想到，孩子妈妈其实只想再加加价、再要要财物，于是,放弃孩子的费用由20万元，涨到了30万元，又涨到了40万元。而可怜的小宝宝呢，他拼命地呼吸、生存、想活下来，可他的生命单单只是亲生爸爸的累赘和亲生妈妈的工具而已——不少父母深爱宝宝,也有很多父母不是。最后,姜医生在拔管之时，见孩子父母都没到场,忍不住说：「你如何选了这种父母呀？下一次要睁大双目呀！」

再比如,应笑的某个患者孕五个月选择离婚,可她并没有选择引产，而是选择生下,别人觉着她很糊涂，但她却坚持说她想要孩子，但不想要老公,打掉了这样东西孩子以后就得再找一个男人、再怀一次孕，犯不着，她都早就怀完一半了。应笑也没什么倾向，只能建议她考虑好可能有的各种不便，比如对方来抢孩子，之类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再再比如，应笑说萧七七又偷偷告诉准妈妈孩子性别了，因为妈妈患了绝症，可是想生下宝宝，她正给宝宝录取每年生日的视频，然而，若不明白孩子性别，不少东西就交代不好……

再再再再比如，穆济生科室里的一个宝宝被「抢走」了。那件宝宝生了重症，爸爸妈妈不想花财物，是以就把自己宝宝直接丢在新生儿科，双双跑了。新生儿科没有办法，尽心尽力地救治了——好几个护士轮流照料，甚至生出许多感情，穆济生也同样地对这样东西宝宝有了感情。九个月后呢，孩子家长突然出现，见小宝宝早就好了，又抢了孩子，没给一分财物。这样东西时候爸爸妈妈可以带走这样东西孩子新生儿科就谢天谢地了，要财物自然要不到。穆济生说，这种「跑了」的父母还挺多的，有些半年之后出现，还有些再也没有出现，孩子养到一岁大时医院会送福利机构。

还有就是，之前应笑看诊过的巧克力囊肿患者石玉的巧克力囊肿果然复发了。当时应笑告诉对方一定要尽快备孕、怀孕，否则巧囊一旦复发就会格外难以怀孕了，况且，怀孕本身可以降低巧囊复发的概率，可是呢，石玉母亲却坚持说孩子生肖会不妥当，叫石玉做试管，不生「羊宝」要生「猴宝」。现在石玉巧囊正如所料复发。应笑真是气死了——试管技术有副作用，比如ohss或者血栓，还可能失败！还有，万一搞出早产之类的，那不是与「咱们孩子必须优秀」背道而驰吗？！石玉妈妈如何就不懂呢？！

…………

二月有个情人节。

到处都是人人人人。两个人也没大庆祝，只吃了一家西班牙海鲜饭。西班牙海鲜饭以及小肉圆子全都一般，可热量炸弹巴斯克蛋糕却是非常美味。

应笑没不由得想到，就这一趟普普通通的跨年夜的庆祝活动，她竟遇上三个熟人。

其中两个是林月与池边树，他们夫妻就坐在应笑与穆济生旁边那桌。应笑还想起，上半年时，缘于林月amh非常低，两次试管都没结果，可林月坚持继续做，池边树却是觉得自己老婆压力太大了，焦虑、失眠，身体很差，因此拜托应笑问问林月坚持试管的原因。后来，他在发现自己老婆只是希望他高兴时，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托应笑交给林月，说「我是想要小孩子，但我更想要老婆，想要你，某个健健康康的老婆。」「咱们两个一起生活，到处旅游、到处玩儿，肯定也能特别甜蜜特别开心特别幸福。」还附上了他们二人到处游玩的照片。当时林月泪流满面，小夫妻手挽手地迈出了云京三院。

可是现在……！应笑睁大一双眼睛，盯着林月肚子。

很明显的孕肚！！！

应笑想：池边树是后悔了吗？他们又看生殖中心了吗？还是……

林月仿佛看出来了应笑心中的疑惑，笑了笑，说：「自然怀的。」

应笑：「啊……」

「说来神奇。」林月又道，「我们两个已经放弃生小孩了，是以开始游山玩水，周游世界。可是呢……也不明白如何回事，我amh那么低，竟然自然地怀孕了！」她轻抚着自己肚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应该是在夏威夷怀的。回来之后我就很累，我还以为自己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差了，月经不来都没发现。我后来陡然想起月经早就过了两周，百度之后吓得不行，以为自己得大病了，赶紧跑去云京妇幼！那件时候我都没有考虑‘怀孕’这个可能！到了医院，医生就让我先排除自己怀孕的可能性，我还说呢，不可能，我amh特别低，试管婴儿都怀不上！可医生就说流程得走。结果……看到结果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傻了！」

「哈哈哈哈，」应笑笑，「这个是有可能的！amh低，卵子少，但并不是一切没有。只要排卵就能怀。这种事也经常发生的，很焦虑时怀不上，一放弃了，反而有了。」

「嗯。」林月抚着自己肚子，「我觉得，它这个时候来，反而好。我即便白遭了两次罪，然而，经过上次，我们两个已经知道我们夫妻彼此深爱，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那，生宝宝、养宝宝等等自然也能共同面对。家庭氛围充满爱，宝宝会非常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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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笑也格外开心，她说，「当然。」这是自然。

后来，在吃饭的途中，应笑拿着自己财物夹偷偷地溜了出去，买了一个毛绒熊猫，归来递给林月夫妻，道：「来，这样东西是我送给宝宝的礼物~」

林月夫妻当然推辞，应笑却是颇为强硬地将礼物放在台面上，说：「不值财物！才十几块！」

是以林月终于是收下了。

吃完西班牙海鲜饭后，池边树十分小心地搀扶着自己妻子，而林月呢，一手拎着礼物纸袋，一手扣着老公的手，慢慢悠悠地出去了。

就真的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穆济生与应笑两人也埋单结账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应笑又碰到了某个熟人。

是欧阳玲。

当时，她说她是les，老公是gay，他们两个都是同性恋，结婚是「形婚」，想生下某个小宝宝堵住双方父母的嘴，从此「自由」。那是应笑觉着不大妥当，可欧阳玲与龙跃海依然坚持辅助生殖。后来应笑没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是换了别人的号，还是就此放弃了。

现在……应笑想：欧阳玲为啥某个人在大街上晃？她「老公」呢？她女朋友呢？

理性上，应笑应该装没看见，可当应笑反应过来时她的声音已经出口了：「欧阳玲！」

欧阳玲晃晃转身，认了会儿，没认出应笑，露出一脸困惑神情：「您是……？？？」

「我云京三院的应医生。」应笑说，「你们夫妻的首诊医生。」

「啊！对！！」欧阳玲想起来了。

「嗯。」应笑问，「最近好吗？你们最后生宝宝了吗？」

「生了。」欧阳玲点了点头，「但是……我分手了，也要离婚了。」

「……」应笑问，「为什么？」

欧阳玲苦笑一声：「我女朋友不能接受我有家庭、有孩子。当时说不干涉我的选择，可实际上，她很快就受不了了。我们矛盾越老越多，前一阵子终于分手。她说，生孩子、养孩子，父母公婆来带宝宝，这不是形婚，这是真婚。无性而已。她已经有新女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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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觉着对方说的非常非常有道理，但也只能故作遗憾：「啊……她这个人如何这样呢……？」

「还有，」欧阳玲像孤魂野鬼，「龙跃海提出离婚了。但是法律规定女性分娩一年之内丈夫不得申请离婚，所以现在还在僵着。我现在才闹了然……现在才闹了然，龙跃海他一开始就是打的这样东西算盘！！！他开单位、有财物，我却只是私企前台。一旦离婚孩子几乎百分之百判给他！」欧阳玲恨恨地道，「他……他就是想骗我的子宫！！！骗我的孩子！！！找代孕的男人无耻，可是，连代孕财物都舍不得的，更无耻！！！我形婚了这一次，没了女朋友，辞了工作，没了收入，就是当了免费代孕！！！」

「……」应笑当时已经想过这种可能了，对方不听。

在婚姻中，在生育上，女性永远都不可能跟男性真正平等，她们总是吃亏那方。

现在应笑也不知道自己能劝对方啥。

她无力地安慰几句，两个人便分道扬镳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在大街上走了几步，应笑陡然叫穆济生：「穆济生。」

穆济生：「嗯？」

「由林月和欧阳玲，」应笑说，「我觉着，有爱的夫妻，有没有孩子都会没多久乐；没爱的夫妻，有没有孩子都会很痛苦。对不对呢？」

穆济生说：「自然。夫妻两人才是家庭的支柱。」

应笑：「……」

其实最近，由赵鹤、赵荣等等患者，她现在有某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但不知道该怎么与穆济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