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有人打开补光灯,颜漫被晃了下双目。
她站在原地，有弹指间恍惚。
颜漫指了指自己：「美人鱼的主角？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工作人员道,「就是您,颜漫老师。」
颜漫：「你说气话，我不信。」
「……」
那工作人员憋着笑：「导师们自己选择对戏演员,肯定都选自己组的呀,不然不是白白给组员的竞争对手创造热度？」
颜漫：「那不是还有阿昭吗？她那么瘦，很适合美人鱼的。」
颜漫转头，正想介绍一下身旁的阿昭,才发现，人早不知道啥时候跑掉了。
工作人员乐得双目都是弯的：「阿昭看起来有别的事要忙呢。」
「反正叶老师请你演,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啊,你就同意吧,叶老师在休息室等着呢，去看看也行啊。」
颜漫想了想：「他请我演，那应该是他来我的休息室才对,为啥要我去他的？」
「……」
「你叫他来吧,我有点儿困了，」颜漫打了个呵欠,「等他五分钟，不来我就回去了。」
就这样，颜漫掌握了主动和决定权,悠然回到休息室,打开手提电话计时。
四分三十秒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四分五十秒,毕谈推开休息室的木门。
「颜老师,入夜后好哇！」
颜漫抬头，发现他身后的叶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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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漫：「倘若我现在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我想我会更好。」
叶凛：「……」
颜漫看他手里：「拿的啥？」
「剧本，」叶凛递过来，「如果不想，你可以拒绝。」
她放回手机，开始认真看起剧本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抬起头，「这剧本谁写的啊？」
写的太妙了，简直是在她的点上疯狂蹦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倘若她没看过，倒还好说；但既然让她看到了，作为某个演员的条件反射，这样东西本她是非演不可。
「不清楚。」叶凛回，「倘若你想知道，参演之后可以问。」
颜漫揉了下眼角，有点纠结。
早明白就不看了，看到喜欢的剧本不能演，这跟杀了她有啥区别？
她看着叶凛，男人也看着她。
就这么目光对视之中，她纠结了十多分钟，最终啧了声，赏恩一般地道：「行吧，那就给你这样东西机会，跟我合作。」
「……」
她真挚道：「毕竟是真喜欢这个剧本。」
「……」
「我本来还寻思着能跟祁庚对戏呢，」她长叹一声，起身收拾化妆台上的东西，「哎，可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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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两天，剧本很快开始拍摄。
剧组根据她的身材，重新将美人鱼的服装改了一下，她换上，倒也合身。
但太合身也会带来一些弊端，例如刚开拍——
跳了几步，她光顾着低头看腿，跳到了叶凛背后也没发觉，「咚」一声撞到他后背。
颜漫感觉两条腿就像是被捆在了麻袋里，每走一步都很艰辛，控制不住方向，甚至得用跳的。
叶凛回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了缓解局促，她仰头：「我是不是很像袋鼠？」
叶凛：「……」
又例如进浴缸的时候——
男人早就在里面躺好了，她缓慢地挪动到边沿，正应该徐徐沉入水中时，脚底猛地一个打滑，直接横着摔到了他身上，听到男人的一声闷哼。
她并没有啥愧疚感地道歉：「抱歉，滑了一下。」
「……」
又例如她在水里，他在岸边，她拉着他的衬衣拍吻戏的时候——
这次亲到一半，她甚至直接把他拽进了水里。
想了想，颜漫坦诚道：「我的尾巴会往上飘，我情不自禁地想拽点东西稳一下，你还好吧？」
「还好，」男人连碎发都被打湿，面无表情地，「啥时候拍完？」
颜漫：「……」
她觉着这些天的相处之下，多少也算有点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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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似乎也能把他当个好好拍戏的工具人了。
例如之前她转身离去剧组再和他见面时，拍综艺的第一周，叶凛对她而言，就像是动漫里的无脸男，她不会对他下任何定义，相处也是能避就避，偶尔会有局促和沉默。
兵荒马乱地拍了一下午，还好，仰仗于她和叶凛「一条过」的特性，今天十二点之前，终究把戏份都拍完了。
两天后，剧集准时上线。
等到直播开始，颜漫和叶凛也早就在屏幕对面坐着了。
今天也是陪大家一起看剧的一天。
为了直播的运行稳定，几分钟后，节目组才开启了弹幕功能。
开启那瞬间，弹幕如同开闸的水流般涌了出来。
【颜叶名场面鉴赏官进入直播间。】
【颜叶嗑拉了理事会常任理事进入直播间。】
【颜叶的床进入直播间。】
【颜叶的床单进入直播间。】
【你们在这卖床上四件套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救我的笑点。】
颜漫没看弹幕，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想看看最终的呈现效果。
这次她扮演的，是全世界最后一条美人鱼。
而他是年轻的混不吝二世祖，家业摇摇欲坠，濒临破产，父亲临终时递给他一把钥匙，说这把钥匙背后，藏着最大的商机。
他在某个午后打开地下室的门，辗转走过通道，来到上着锁的铁门前。
推开门，午后的光照射在庭院后的池塘，一尾粉金色的美人鱼被束上链条，蜷缩在小池一角。
她的长发漂浮，池面波光粼粼，反射在她泛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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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哭过了，她身侧浮动着几颗光泽饱满的珍珠，锁骨窝内也盛着几滴眼泪，看样子是即将成型。
她胆子极小，见他走近，怕人的特性使她无法自控地开始流泪。
她颤抖着身体，嘴唇抖动，开始抽噎。
她凝视着他来的方向，珍珠越聚越多，起起伏伏地撞出声响，日光是被撕碎的金箔纸，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好美！老婆好美！！】
【@椰林，这你不想给她淦到流泪？】
【净网行动也没封住你们的嘴吗？】
【有一天鬼来吞噬颜叶批的灵魂，吃了一口大嚷道：好涩啊，她们太涩了！】
男人凑近，饶有兴致似的偏头，曲起手指，蹭了下她正流泪的脸颊。
「哭起来，好漂亮。」
【我操我操我操——】
【她在床上哭更漂亮。】
【啊啊啊啊这个台词我行了我又行了，好内个啊，叶凛你去演个疯批大佬sing吗，算我求你！】
她却突然侧头，用力地咬住他的手指。
【小情侣就是有来有回是嘛？上次椰林咬你，这次你咬椰林[色]】
【我又躲在厕所看了，抱歉，很刺激。】
【好家伙，人家美人鱼觉着被羞辱了报个仇，你们都能脑补成这样。】
血一滴滴地落进池塘，他却不觉着痛似的，维持着面上笑意，仍旧那么看着她。
直到她松口。
他将手伸进池子里搅了搅，并不在意伤口似的，就这么算是洗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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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手指，晃了两下，搁在膝盖上。
弹幕又是一阵尖叫：【ggcw。】
【好a好苏，我立刻要发现叶凛演多情浪子。】
「会说话么？」他问。
她咬紧牙关，仍旧充满恨意地望他。
他挺有闲功夫似的，笑着道：「说句话，我满足你一个条件。」
她又看了他很久，像是挣扎，半晌后终究开了口，吐出三个字。
「放了我。」
少女的音色很特别，和人类的不大相同，自带些大海的回声，却又莫名的清澈动听。
听到她说话，他也不意外似的，笑问：「你多大了？」
她却不再回了。
男人的目光扫视，最终落在她的鱼鳍上，那儿有十九圈，像是年轮般的刻度。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十九岁？」
她没说话，但商人的儿子总归是擅长读心，盯着她的表情，肯定道：「看来我是猜对了。」
「还是年轻啊，」他起身，叹了口气，「你知不明白人类的话是不能信的？」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来。
【呜呜呜女儿不要意兴阑珊，妈咪偷电瓶车众筹来救你啊我的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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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后面传来声响，没多久，束缚她的镣铐被解开，链条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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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惊地抬头去看。
他笑：「那么震惊做啥，人类也是善变的。」
「好了，你自由了，走吧。」
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她说：「我自己没有办法离开。」
他装作意外的模样：「要我抱你走啊？」
「……」
她说，「任何一条能通往海的湖泊，你把我放在彼处，我就行回去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钥匙，「我们人类还讲究一报还一报，我把你送回去，不得收点酬劳？」
她问，「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
「吻你也给么？」他笑着凑近，点了下自己的侧脸，「亲这儿，一下就行。」
「……」
【妈的有生之年发现叶凛耍流氓了！颜漫幸会了不起！】
【草，谢谢美女，多谢编剧老师，谢谢导演，老公在里面的造型好他妈帅。】
【他哪部戏不帅？】
小美人鱼很是踟蹰，既不想相信这样东西盯着就不是挺靠谱的人，又怕错失了唯一能逃离的机会。
就在她摇摆地凑近时，他却忽地一笑，偏开脸道：「好了，逗你而已。」
「休息吧，入夜后送你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故！为什么不让她亲你！】
【钓系臭男人？到时候有你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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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送走了？我不信。】
弹幕猜的没错，他在这天晚上将她送回最近的一条湖，然而被觊觎已久的仇家发觉，将他也推进了湖里。
附近没有船只，没有搜救艇，也没有浮木，他会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里，永远失去呼吸。
她背过身游了许久，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来，折回去，又将他救了起来。
她将他救到山洞里，青涩地生了半天柴火，陡然听到男人的笑声。
她震惊地回头看了许久，才问他：「你没有事？」
怪不得适才听他的心跳呼吸，一切都正常，只是始终没睁开双目。
「我会水。」他这样回答。
她有些气恼的模样：「那你不早说？害得我还……」
「还如何？」他笑，「还给我做了半天的人工呼吸？」
想了想，她问：「人工呼吸是啥？」
火焰没生起来，山洞昏暗，映照着洞口丝丝缕缕的月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凑近，不期然吻了下她。
「这样。」
【我操@@！我操@#￥￥！我血槽空了啊啊啊好撩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我不对劲，我好爱看打啵。】
【我看□□的心跳：---------我看颜叶打啵的心跳：^^^^^^^】
她被亲得愣住，大概是并不理解人类世界的这种行为，但本能又意识到，是有哪里不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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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定格两秒，他稍稍退开几厘米，但鼻尖仍然靠得很近。
黑暗中，他复又亲了上去。
这次是绵长的、持久的、漫长的一个吻。
【我靠！！我靠！！这样东西进度我好喜欢！！】
【亲到脸始终转，多谢，我脸红得像猴屁股。】
【大家不要看现在第三个屏幕，会养胃，他俩真人好冷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亲太多亲习惯了吧。】
【？你这样说我就爱了，又给我嗑到了不是！】
在山洞的这几天，二人的感情开始升温，弹幕也恬不知耻地喊起了「doi」。
他告诉她一件事情：「其实你救我的那天，我原本也是打算转身离去的。」
她有些没理解：「离开哪里？」
他笑，「这个世界啊。」
「不然你以为，我会蠢到被他们推到水里？」
父母都相继离开，他想其实没太大活着的必要，若能找个还算体面的方式离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说：「那最后如何……」
忽然间，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轻声道：「缘于想试试，为某个人活下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救赎向，谁又爱了？原来是我。】
想了想，她说：「但我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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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你们鱼一般能活多久？」
「越活越短的，」她说，「奶奶活到了三十，妈妈只活到了二十五，到我，当只有二十年。」
他顿了下：「那你还剩一年了？」
「嗯。」她小声回。
「有什么办法能延长么？」
「没有，」但她早就早就接受了，「我早就是最后一条了，活着也很孤单，或许我们的结局就是消亡，也避免了一直被人榨取利用价值。」
他问：「你是啥时候被抓进去的？」
「三年前。」她说。
那天，她最后一个同伴在二十岁死去，她悲伤不已，不小心撞上来往船只，被捞起，随后送进了那个池塘里。
「为了让你流眼泪，他们都试过啥办法？」
「进化中，我们早就对痛觉不太敏锐，他们会一遍遍播放同类的惨叫声，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了想，她说，「你不要那样对我。」
「我不会。」
这么承诺着，男人的吻再次落下，辗转含住她唇角，又一直蔓延到侧颈。
【卧槽卧槽往下亲了！】
音响里传来二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好像什么都没说，又犹如什么都说了。
【有能分开的腿就好了，这还不直接夹腰？】
【你们太骚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她终究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沿海的酒店里，她被控制在浴缸里，怀疑又踌躇地盯着他，双目里满是难以置信，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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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她问。
「很简单啊，」他笑得薄情，「该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我只是需要掌握你的软肋，随后，榨干你的最大价值。」
「谁让你有一具这么好的身体呢，是不是？」
她开始发抖，被男人摁在浴缸里，像发泄的东西一样亲吻着，她挣扎得越厉害，流的眼泪越多，他吻得就越深。
他的手指牢牢扣住她身后的肩胛骨，她躲闪，他咬住她的嘴唇。
浴缸里被放满了水，用来盛住她凝结的眼泪，挣扎时水面起伏，打湿她薄而透的上衣。男人用手紧攥住她的肩膀，手背上有绷起的青筋。
她躲无可躲，不停地摇着头，被他禁锢住下颌，仰头承受着。
男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狗男人！滚啊！！！】
【很想明白他们拍这场戏的心理活动。】
【被气死的姐妹看第三屏幕！！啊啊啊漫漫脸红啦！！】
颜漫有点不好意思，搬着椅子，默默坐到了叶凛背后，让他的肩头遮住自己的脸。
拍的时候在角色里，倒没觉着有什么，跟大家在一起看这种戏份，又和在监视器发现的画面不一样，仿佛她看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弹幕：【颜漫，你还知道啥是害羞啊？】
【她是不是不由得想到什么了？证明当时拍得肯定很激烈！】
【渴死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颜漫指责节目组：「你们太不人道了。」
【听到没！我老婆说你们太坏了！干得漂亮！以后也要这样拍！】
【让她多生气，@这就是演员，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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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害羞跟别的倒是无关，只是面对着几千万人，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盯着，便越发不自在起来。
没多久，弹幕又转变成了骂男主，只是没骂几分钟，他便将她重新放回了海里。
「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之前联络的医生会在三个月后定位到你，把药箱放在离你最近的岸边，他会戴着我的帽子，除了发现他，你千万不要出来，明白吗？」
「你会活下去的。」顿了顿，他重复道，「你要活下去。」
她抬头迷茫地盯着他。
然而早就没有时间了，他焦急道：「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他们想提取你的基因，重新复刻很多条美人鱼，或者强迫你和别的生物进行繁衍，是我说我亲自动手，他们才多给了一些时间。」
【草，因此他刚刚那样，只是为了向那些人证明，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对女主没有感情？这样的话他们才会给时间让女主逃生？！】
【怪不得刚才给了个近景，酒店里都是摄像头。】
【幸好我刚刚没骂，缘于我直觉椰林肯定不会演这种男主。】
【呜呜呜呜他真好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略作思索，她也了然了他的意思，正要转头跑掉的时候，问他：「那你呢？」
他顿了顿，简短地笑了下。
「我也会活着的。」
这笑只有一秒钟，乍看仍是他那般不走心而风流的味道，只是观众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假话。
镜头转到他的背面。
弹幕一秒破防：
【他不会！！啊啊啊啊他身后是炸弹啊！】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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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那么想要体面的人啊，但是为了你愿意这样死去……】
他们用线缠满他的身体。
从答应以命换命、为了博取他们的安全感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倘若要活，他和她之间，只能活一个。
放走美人鱼被发觉，对面怒不可遏，残忍地按下倒计时的按钮。
人性恐怖如斯，为了利益，甚至要他亲眼见证自己生命的倒数。
他剪断任何一根引线，下场也都是爆炸。
湖面上，重新出现一条游弋的粉金色鱼尾，正在向他靠近。
「别回来！」他说，「回来会死的！」
她上了岸，说，「那你何故刚才不说实话？」
他仍试图离她远些，甚至向车门处跑去，打算开车转身离去此处。
她平静地问：「你觉得亲眼见到你转身离去我，明白你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就算活下去了，我会快乐吗？」
他点火的手指顿住。
「以前长辈经常说，但我一直不明白，爱究竟是啥。」
「现在我明白了，」海风下，她的眼神平静，「爱是让人有从容赴死的勇气。」
为她活，为他死。
「你还想让我恨你，你说是你的父亲把我抓进那里，」她轻摇了摇头，「可我不傻，我想起来我见过你的父亲，你们长得很像，他也被那些人蒙在鼓里。」
【很喜欢聪明女主。】
【就是啊不要最后都带着误会了，明明是别人和男主父亲说这是商机，他爸也不明白有啥的，只是想把所有好的留给自己儿子。】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计时器的倒数，夕阳瑰丽而磅礴，跑车一路行驶在悬崖峭壁，不像是结束，而像是开始。
他们终于开始相爱，不再以世俗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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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一黑，弹幕表示理解：【给我几分钟找纸是吧，谢谢你啊。】
但几秒后，又在黑暗里，浮现男人旁白的音色。
「我有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啥！是啥！！】
【音色太好听了！我直接某个听觉系统爆炸。】
「在这一年年末的尾声里，我喜欢上一条不能存活于世的美人鱼。」
「但是幸好我拥有过她一会儿，在谁也未曾发觉的地下室里。」
【qaq】
「我一见钟情在她流泪的那件瞬间，可那时候，我又许了一个愿。」
「她哭起来很漂亮。」
「但我还是希望……以后，她再也不要哭了。」
全剧终。
【tat草啊看全剧没哭，旁白台词直接给我整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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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永远相信叶凛的台词功底。】
【前后呼应！呜呜呜呜呜我哭死了要看颜叶doi才能好。】
【又刀我是吧？又刀我是吧？！】
【人被刀，就会死。】
【兄弟们下期还要看颜叶演戏，看到他们给我拍he的为止！】
【不过话说回来，短剧真的是要拍虐的，虐的才有记忆点啊，又变成了我反复n刷的白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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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
颜漫调整了一下座椅和情绪，眨掉眼角的泪光，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重新坐到了叶凛旁边。
主持人：「好了，我们的下一个环节，请工作人员把剧照拿上来，让我们两位主演签个名。」
签完名之后，颜漫以为可以走了，刚要起身，又听主持人建议道：「漫漫拿起来展示一下呢？」
叶凛被她压在身下，全身都湿透了，她也没好到哪去，脸颊上都是水珠。
颜漫面对镜头，将剧照翻转过来，赫然正是二人在浴缸里的那场戏。
【又不由得想到那场戏了，现在明白了一切剧情，陡然觉着好香。】
【谁他妈不喜欢强制爱？】
【你们节目组好会啊，你们不会是cp粉头吧？】
展示完照片，主持人又道：「耽误不了几分钟，两位老师有空的话，能不能回答一下弹幕提问呢？大家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
主持人话音刚落，弹幕非常配合又统一地刷起了——
【颜叶什么时候doi？速回，急。】
等到叶凛看向屏幕，大家又心照不宣地刷起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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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了会儿，这才挑了三个问题回答。
「吃饭了吗？」
「吃了。」
「里面衬衣什么颜色？」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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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见过真的美人鱼？」
「没有。」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叶凛，倘若你回答我们的黄色提问有你拍戏颇为之一认真就好了。】
【那颜叶批直接垂直升入天堂。】
【顶流：差不多得了，回答弹幕问早就是头一遭了，别太得寸进尺。】
被这么摆了一道，弹幕不依，轮到颜漫的时候，说啥也不让她自己选了。
颜漫坐在位置上，看主持人选了一分多钟，终于选出一条：
「有没有看过叶老师的腹肌？」
颜漫：「……」
她马上转头，看向始作俑者：「你害我？」
男人蹙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划水那么严重，轮到我，大家肯定就要严格把关啊。」
叶凛：「……」
俩人一来一回，颜漫跟个小机关枪似的，弹幕看了会儿，瞬间明白了这题的答案。
【好的知道了，看过腹肌，下一题。】
【2333浮生旧年剧组看的吧，我还记得。】
【早明白让她形容触感了（？）】
终究到了第二个问题，颜漫提前预警：「选一个跟我有关的吧，大家对我没啥想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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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专注自家。】
主持人：「第一次拍吻戏是什么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多谢你主持人！幸会聪明！】
【主持人：没毛病，着实是只关于你，问题里没有其他异性。】
颜漫深吸一口气，因为不明白该怪罪谁，又把目光放到了叶凛身上。
男人：？
她缓慢地捏起双拳。
弹幕笑死了：
【不错，虽然没有直观回答，但我已经克拉了。】
【救命啊这眼神好好笑！】
【她啥都懂，却还是那么天真（不是）】
颜漫面无表情地宣布：「下个问题你来回答。」
叶凛：「……」
【没毛病，夫妻共同责任就当共同承担。】
作为划水的代价，第三个问题，主持人直接面对叶凛，念出刷屏的问题：
「漫漫的嘴唇软吗？」
……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颜漫立刻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抢答道：「不用了这题我来回答！」
叶凛：「……」
颜漫抿了下唇，随后说：「挺软的。我等会正好要去拍某个唇膜的广告，下周官宣代言，大家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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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不及了各位，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我经纪人说车早就到入口处了——」她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是吗真的吗那我立刻来，等我啊。」
随后迅速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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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看你们给孩子吓的。】
【颜漫，将事业刻进骨子里的女人。】
【如何会有这种可爱鬼啊！一举一动都好有梗！】
【咋还抢答呢，为啥不敢让椰林回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们见过夫妻把床事拿出来讨论的吗？这是一样的道理。】
【大师，我悟了。】
*
终究逃出演播厅，颜漫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也没瞎说，她今天的时间确实有点急，要拍唇膜广告，还要拍几张宣传照片。
等到拍完，早就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上车时，西蒙又同她道：「你们那件短片又上热播榜了，然后，你微博七百万粉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颜漫满意地微微颔首，心情刚升上去，陡然意识到啥，警觉地转头，看向西蒙。
西蒙：「嗯，沉浸式卸妆挑战。」
「……」
「不可能，你这是在杀人。」颜漫当即拒绝，「你为我着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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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卸个妆而已，也就几分钟的事啊，你平时睡觉不也好几个小时不说话吗？」
颜漫：「我说梦话。」
西蒙：「……」
扛不住西蒙磨了一路，最后还拿粉丝出来说事，颜漫终究勉强同意，看了几个卸妆视频，做好心理准备。
西蒙在浴室帮她调相机，走进去之前，颜漫沉沉地地吸了口气，如同马上要英勇赴死。
西蒙：「……」
「别这么夸张，」西蒙说，「我在旁边帮你计时，一下就好了。」
等颜漫站到手提电话前，才惊诧发现：「你开的直播？」
「对啊，」西蒙也愣了，「咱们说的不是直播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播就直播吧，」颜漫把屏幕滑了下，「我看看弹幕，时间会过得快些。」
——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弹幕。
挑战刚开始三秒，盯着屏幕里的各种垃圾话，她已经忍不住想开口了。
没事，我能忍住，她自我催眠地按了两泵卸妆油，揉搓上脸。
【女鹅！妈妈爱你！！】
【什么牌子的卸妆油呀？】
【会不会糊双目？今日工作辛苦了，洗澡了没有呀？】
屏幕上方，终究过去一分钟，颜漫止步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望向西蒙：「挑战失败。」
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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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纪人的表情太好笑了。】
【颜漫：早就一分钟没说话了，别逼……】
【看出来她努力了！西蒙！不许逼她！[恼怒]】
【让她说话啊！！】
单方面将沉浸式卸妆改为话痨式卸妆，直播间多了一百万观众。
颜漫一边揉着脸，边碎碎念：
「不会糊双目，我都分开卸的。」
「还没有洗澡，直播结束就会去洗了。」
「嗯嗯，喜欢蓝莓味的。」
「卸妆油没有味道，乳化我都……」
「没有做纹眉，不然到时候不好化妆了。」
弹幕早已经乐翻了天：
【别人：不说话，轻松做到。颜漫：一小时狂说一万字，轻松完成。】
【颜漫：谢谢你们啊，你们都是来听我说话的吗？】
【漫，你的嘴值得一个单独出道的程度。】
卸完妆，护肤的时候，颜漫看了下左上角。
「这个一是啥意思啊？」
弹幕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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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代表你是绝世猛1。】
【一生一世，代表你和帅哥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代表你这个是信佛的直播间。】
颜漫：「……」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hhh别在这骗我们宝贝！是第一的意思，宝贝直播太有意思啦，所以是今晚小时榜的第一名，超厉害~】
「这样啊，」颜漫说，「你们喜欢听我说话就好。」
【美人鹅泪眼汪汪：高山流水遇知音。】
【有人是妈粉，有人是颜粉，而我，是颜漫的话痨粉。】
【真的很难见到话多又可爱的女孩子，她节奏真的把握得超级好，一点也不会让你喘但是气来。】
聊到后面，甚至变成了闲聊专场。
甚至有人在里面投稿：【发现男朋友同一时间和三个人聊骚，还被我发现了开房证据，好几次了，怎么办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漫看了会儿这个提问，有点不能理解：「怎么办？啥怎么办？」
【颜漫：这都不分手是怕男朋友找不到别人行祸害了吗？】
【漫：这题真的超纲了。】
【颜漫：普天之下还能遇到这种投稿？】
没多久，那件女生继续道：【朋友也都劝我离开他，可我就是做不到。】
颜漫对着这条弹幕沉默许久，嘴唇张张合合，脑袋偏了又正，最终沉默半晌，开始按压自己的虎口。
她努力平静：「尊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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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回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笑他妈死，这不就是被有些投稿气个半死的我。】
【科普，按压虎口行消气！漫很努力在快乐了，大家学起来。】
【不分手一律看做秀恩爱哈。】
按了好半天消气的穴位，颜漫到底忍不住，又开口道：「我当时追的某个，各方面在业内都算顶峰了吧。」
弹幕瞬间炸满：
【卧槽卧槽卧槽？！】
【是叶凛吗？！这是行说的吗？！要官宣了吗？！】
【我好兴奋啊各位！！！】
颜漫挺坦荡，继续道：「后来追累了就不想追了，放手还比你干脆，劝不过来你也没什么，倘若你固执我也拦不住你。」
「但我只想说一句——」
她诚恳道：「全世界，有35亿男人。」
弹幕开始爆笑：【格局打开了颜老师！】
【很有用的某个知识，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跟着颜姐学习一些恋爱洒脱小妙招。】
【姐妹，人家连叶凛都能不追，我不知道你留在这样东西废物男的身旁干啥。】
没过一会儿，那件投稿人复又发了弹幕，但是这次终于醒了。
【多谢大家骂醒我t.t刚也觉着我实在太蠢了，已经说了分手了。】
【我漫说得对，男人算个屁，这样东西不行还有下一个！】
【脏男人马上滚出我的世界，我当变美变漂亮让他配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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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典型被他pua了，不然也不会留在他身旁那么久，」颜漫说，「女孩子早就很好很漂亮了，你转身离去他，一定会有更好的。」
「自然自己也要努力的。」
【好t.t谢谢我漫。】
【当代情感大师颜漫。】
【认真帮粉丝走出困境的女明星太真实了，我好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弹幕庆祝了一会儿恋爱脑的迷途知返，陡然，有人意识到什么不对：
【卧槽，没追叶凛了？】
【我也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刚刚的爆笑不得劲呢（？）】
【sos！！我的颜叶不会真be了吧？】
直播结束后，超话里，突然再度出现指点迷津的领袖：【大家别太心痛，往好了想，这不就能发现叶凛追老婆了？】
【？你说得对。】
【有道理啊！！糙，一瞬间开阔了！！】
【追老婆斯哈斯哈。】
一小时后，评论区的艾特整齐排列，翻来覆去只有两句：
【@叶凛，你老婆跑了！】
以及……
【@叶凛，给我出来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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