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公正不阿,最守纪律的小霍公子怎么会不顾军规来这里呢?」
靳菟苧的反问让霍寅客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向来最守军规,头一次按捺不住打破规矩,为的还不是他的小兔子。
她在东苑奔跑的身影,在书房前厉声呵斥侍卫,她甚至不惜以性命想挟,这些让他感到担忧。霍寅客一直都知道,靳菟苧骨子里是强硬的,玉簪刺进去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反倒是让在暗中观望的他惊呼出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花解语根本就是身份不明之人,靳菟苧你知不知道呀……
慢慢在靳菟苧的面前落座,霍寅客望着烛光中的她,「靳菟苧,值得吗?」
烛光中的她很是柔和,霍寅客很想立刻将花解语伪造身份,被人追杀的事情告诉她,只是大将军吩咐了,花解语的事情上不允许任何人插手。霍寅客一时分不清大将军的意图,留这么一个祸患在靳菟苧身旁……
「霍寅客,你还想起小兔子吗?」靳菟苧收了笔,直直地望着他。
他怔了一下,「你不就是小兔子……」是霍寅客的小兔子。
靳菟苧摇摇头,语气悠远,「是那只叫做小兔子的白猫。」
「那时候,白猫也是这样的。我给你解释过了,我拼尽了力气去留下它。可是父亲不允许,不管我怎么哭求,白猫还是被扔进井水之中。」
「你听过绝望的声音吗?很凄厉,像是利爪在心间一下又一下尖锐划过,鲜红到触目惊心。到微弱下来的时候,呼吸都是浅浅的,微微大力一点都要窒息。直到完全沉默的一瞬间,生与死骤停。」
案上的大手一点点蜷握,随着靳菟苧的话,霍寅客的身子渐渐地生起冷意。
解释过的,在小霍寅客怒气冲冲地质问斥责小靳菟苧的时候,她惨白着脸极力解释过的。那时还年幼,明白自己辛苦着人买下的白猫从她后院水井捞出来之后,他红着眼去指责她。
小时候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靳菟苧在大将军手下过的艰难,不过一只白猫,如何会护不住,他一切不听她的解释,恶毒的话就那样撂在她的心上,这么多年了,原来她还想起。
年少不知世事苦,回首恍然,处处惊。
如今不用细思,霍寅客就明白大将军为何留不下白猫。他也是这几年才渐渐地了然,最初,大将军是想将靳菟苧往大将上培养的,大将军最是看不惯柔柔软软的动物了,他强迫靳菟苧舍弃白猫事一切做得出来的。
「我……那时都是气话……」
「气话吗……我当真了不少年。」
有水珠落在桌面,啪的一声,连烛火都被惊到忽闪。霍寅客抬头想要去瞧,靳菟苧却别开脸,他又急忙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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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抬头的是他,生怕看到的也是他。
他到底不是温言安慰人的性子,不懂得这种时候上前解释,只是握紧了拳头,「对不住。」
深深吐气,这一声对不住对靳菟苧来说显得不伦不类,太迟了,况且,也没有什么对不住的,那些戳心窝子的话,这些年她早就渐渐地消化了。
「劳你请医女到阁楼,花解语如果因病不在了,我这些不都白做了吗。」
霍寅客并没有回答,靳菟苧用笔杆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不想再缘于自己,有无缘无故的性命逝去了。」
「花解语不一样的……」
「自然不一样,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四目相对,霍寅客这一刻差点要将花解语的一切托盘而出,但是大将军……
一声轻笑,「知道当初你是如何骂我的吗?你一脚踹翻了木椅,就差把我按在墙角指着鼻子,说靳菟苧真是小毒妇,随便就能溺死一条性命,比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刽子手还要无情。」
「你还说,靳菟苧活该没有人陪,将军不喜,老夫人不亲近,现在你也不要再对靳菟苧好了,因为靳菟苧是冷酷冷血的坏女孩。」
「你还发了毒誓,从今以后再送我任何玩意,就让自己骑马摔伤……」
哐当一声,受不住的霍寅客落荒而逃。
靳菟苧见人走了,这才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安抚自己。这些话,她一字一字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
毕竟说这些的人是霍寅客呀,是靳菟苧比父亲母亲还要相处的时间长的人呀。
被敲昏的侍从醒来,慌恐地坐好,见郡主安然抄写兵书,侍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丑时,侍从端了一碟松子百合酥放在案边角落。
「郡主,这是小夫人吩咐的。」
层层叠叠的百合酥很是精巧,靳菟苧没有接侍从举着的湿巾,只是盯着点心。
点心既然能送到她面前,必定是父亲暗中允许的。只是不知道母亲又为她说了多少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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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趁热。」
净手,细细咀嚼点心,靳菟苧心中惆怅。
这是她第一次在思过房里吃到食物,以往饿到不行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她只安慰自己就当是在辟谷了。
只吃了一颗,靳菟苧又投身于抄写中,点点烛火燃烧不息。
如今香酥入口,她心中忍不住酸涩一片。她明白,母亲肯定因为她少不得受父亲磋磨一番。
西苑,阁楼,少有的吵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花解语被侍女们抬进了阁楼,然而去处却难以定夺。郡主早间离去时,吩咐了在卧室为花解语添置软榻,只是郡主的卧室,她们是不能进的。
是以,花解语拖着湿淋淋的衣裳在卧室隔门外躺着,只有一个侍女木着脸在房门外守着。
等天色昏暗的时候,花解语才悠悠醒来。
大手吃力地放在胸膛上,感受到微微的起伏,他轻微地扯了下嘴角。
没死。
将军府正如所料不是那么容易来的。
花解语缓了好一会儿,等意识恢复全部,他才发觉自己身处何处。他费力想要坐起身,但到底是身子亏损的厉害,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门外静立的侍女,没有动。
煦风微拂,光影婆娑,地上的花解语猛吸气,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哐当一声推开隔门。他径直往正中央的架子床而去,全身瘫软在床上的那一刻,花解语悬着的心才落地。
不省人事的他已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是敏锐的防范意识让他猛然睁开眼,对上了床边诧异的女子。
医女很是诧异,见她清明的目光,就知道没有性命之忧,「醒来就好,我先给你把脉。」
言毕,她探手向花解语的手,只是花解语猛地将薄被扯过盖在身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不用,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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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不解,床上的女子水淋淋的,脸色苍白无光,如何会没事?不由得想到小霍公子的嘱托,医女复又劝说。
「你别怕,同是女子,有啥不适之处……」
「出去。」语气很重,带着震慑的冷意。
「你……」
「滚出去!」
音色低沉,像是地狱的修罗。
医女无奈,悻悻退下,留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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