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西路拉板车的方东俊一晃早就干了三年了。
市西路是全省百货批发市场的集散地,货物周转量大,活多。然而揽活的民工也多,全省各地区的都有,其中主要是以毕水地区和黔北地区的偏多。
大家为了揽抢生意,就相互压价,形成恶性竞争,方东俊为此感到忧虑。由于他一是豪爽讲义气,乐于助人,二是有文化口才好,三是身手敏捷功夫好,毕水的老乡都听他的。他召集了好几个主要的民工成员商量,认为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利,大家都认为有必要统一口径和标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是,方东俊他们就去找其他地区的代表,各地的人都有同感,就是黔北的大哥不同意,他说要么各干各的,要么服从他们的统一领导。
大家争吵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最后,代表们提出用江湖上的办法解决——比武。
大家讨论后,心中决定采取文比和武比两种方式,两边各推荐一人参加,谁获胜就听谁的,绝不反悔。
第一回合,黔北大哥先出谜面:「一只鹅,弯弯脖,遍地跑,吃净草。」
由于此处的板车工大多是文盲或半文盲,要搞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大家也看不懂,是以就采用大家通俗易懂而且都感兴趣的方式进行文比——猜谜。双方各出三个谜底,每个谜语限时30秒猜不出的算输。
方东俊考虑了几秒钟,快速应道:「镰刀,大家都是庄稼人,不难。」
猜对了,
方东俊说:「错,是牙刷,牙刷刚好五寸长,漱口的时候,放进嘴巴里去杵几下,吐出来的都是白色的泡沫,你们好好的想一下是不是?」
黔北大哥哑口无言,而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然后黔北大哥又开始出谜面,他想了好一会儿,一定要出某个难的把方东俊难住。
最后他不由得想到了某个:「一对鹅,弯弯脖,昼间胀鼓鼓,入夜后空壳壳,别人闻到就想吐,自己闻到没感觉。」
方东俊一听,戏谑的说:「我说刘老大,你家到底有多少只鹅?如何出的全是鹅?」
方东俊的话既幽默有戏谑,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黔北大哥说:「你不要管我家有多少鹅,实话告诉你吧,我家以前还真是养鹅的,你倒是猜不猜?猜不到就赶紧认输。」
方东俊忍住笑,正色道:「让我想想……哦!对了,袜子!就是你的臭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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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北大哥哑口无言。
方东俊接着说:「这回又该我了,猜一个字:园中花,化为灰,夕阳一点已西坠,思乡泪,心已碎,空听马蹄规,秋日残红萤火飞。」
黔北大哥一听,简直是云里雾里,他说:「我某个大老粗,没读过书,这样东西不算,重新出某个!」
方东俊说:「你们黔北的谁猜出来都算。」
黔北的人某个个面面相觑,没有谁能猜出来。
但是一开始并没有说不能猜字谜,因此算方东俊赢。
这时,某个朝气人站了出来,说:「我也是黔北的,多少读过两年书,我帮刘大哥出一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东俊说:「行。」
朝气人顿了顿嗓子,说:「听好了:蒋总裁脚下无将,白崇禧困在中央,解放军两面撒网,宋子文脱帽投降。猜吧,打一字。」
第三回合开始了,黔北大哥说:「我这回还是出的鹅!」
这回,可真是把方东俊难到了,他想了半天,实在猜不出来是什么字,因此第二回合打成平手。
这又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黔北大哥也不介意,出了谜面:「对门飞来一群鹅,噼里啪啦赶下河,河水冷时都沉底,河水烧开都漂着。」
方东俊一听,这样东西谜语小时候就听大人们说过,因此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出了谜底:「饺子!」
黔北大哥没好气地说:「好吧,该你出了!」
方东俊说:「既然你不识字,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说字谜了,说某个庄稼人都明白的:农村有群小白人,跟踪追进鼎罐城,陡然听到炸弹响,小娃一切变大人。」
裁判的在一旁喊时间到。方东俊又胜了某个回合。
黔北大哥摸着后脑勺,冥思苦想,半分钟之后还没有想出来。
文比三战二胜一平,方东俊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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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比开始了,大家伙在一片空工地面围成一圈,方东俊和黔北大哥在中间,谁先倒地谁输,三战二胜。
黔北大哥仗着自己身材比方东俊高大魁梧,说道:「方兄弟,拳脚无眼,我怕误伤了你伤了大家的和气,倘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方东俊回答道:「刘老大,我们比武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解决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既然开口说道拳脚无眼,不管伤了谁都不好,那么我们点到为止。」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就不要啰哩啰嗦的了,浪费大家时间,要打就打吧!」
是以,第一回合开始了。
只见黔北大哥某个饿虎扑食扑上来,抓住方东俊的双肩,想把他扑倒,没想到方东俊抓住他的右臂,一个过背摔,活生生将他摔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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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俊把他拉起来,说:「承让,承让!」
第二回合:黔北大哥冲上来抱住方东俊的腰部,使劲箍紧向前推,想把他推到。
方东俊退后了几步,往下一沉,扎稳马步,双手反扣在黔北的大哥的腋下,借力向下一拉,黔北的大哥失去重心,扑倒在他的胯下,方东俊把他扶了起来。
连输两局,本来胜负已定,但黔北大哥气急败坏,「再来!」话音未落,一记直拳朝方东俊的面门打来。
方东俊某个下蹲躲闪,避开了他的拳峰。
黔北大哥接着又是一个右边腿向他的左耳踢来。
方东俊头一偏,右手格挡,左手操抱,接住他的腿,向下某个涮摔将他摔倒在地,并骑上去,右手握拳顶在黔北大哥的眉心前。然而马上收了回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黔北大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到:「兄弟,我认输了,今后我们黔北的都听你的!」人群中传来了阵阵掌声。
方东俊对大家说:「各位哥子兄弟们,我们离乡背井,来到省城打工,说实话,我们都是为了生活,为了有一口饭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想生存下去,只有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不会被别人欺负,我们今后一起干,一起发财!今日我请客!」他的话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被一个在市西路发货的浙江老板看在眼里,他对方东俊的身手无比佩服。
一天,方东俊和好几个民工干完活,坐在地面抽烟,浙江老板把方东俊叫到一旁说:「兄弟,想不想发财?你们拉板车一天挣不到好几个财物,我有一个活路,不明白你感不感兴趣?」
方东俊问他是什么活。他说:「有一个人欠我30万的货款一年多了,欠条都有的,但他是本地人,有些势力,想赖账,我某个外地人斗但是他,倘若你能给我要归来,我给你按10%的提成提取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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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俊一算:「百分之十是三万,这对他们拉板车的人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但他不动声色,对浙江老板说:「我要和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再答复你。」
当天入夜后,方东俊将这事和王长友、黔北大哥以及几个兄弟说了。
大家一合计:「倘若有三万块钱,我们就算去十五六个人,某个人也行分两千,我看这生意做得。」
第二天,方东俊找到浙江老板,说要拿20%的提成,老板一想,反正是死帐,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就同意了。
方东俊叫了十多个兄弟提着扁担、铁锹、钢钎等家伙,方东俊也取出了双节棍插在腰间。在浙江老板的指引下,他们拿着欠条,找到了欠账的人的门面。
那欠账的人正好在门面上,身边还有两个身上纹着龙纹身的年轻人。
方东俊走上去拿出欠条,说到:「老板,你欠我们老板的货款,麻烦你今天把它接一下吧!」。
欠财物的老板一看来的都是一些民工,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爱理不理的说到:「我这不是手头紧吗?等有财物了自然会给你们。」
方东俊说:「老板,你这样大的门面开起,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你看这货款都一年多了,还是麻烦你结一下吧!」
老板看方东俊的样子也是个乡下人,就吓唬道:「没听见吗?没钱,我拿什么给?识相的就快点离开。」
说这话时,他身边的两个纹身朝气人包着双臂往方东俊面前一站,气势煞是凶狠。
方东俊可是杀过人的人,也不甘示弱,一扭头,十多个兄弟拢了上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老板见他们人多,就说:「好吧,我打某个电话,喊他们拿财物来,你们等一下。」
过了几分钟,不知从哪里来了七八个手持砍刀的朝气人,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跑过来。
浙江老板吓得赶快开车逃走。
那些人一上来就提起刀乱砍,方东俊急忙抽出双节棍,兄弟们也亮出了家伙,在人数上方东俊他们占了明显优势,哪些混混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一阵混战之后,被打得七零八落,某个个狼狈逃窜。
方东俊的左手臂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他将背心脱下来缠住伤口,上前封住老板的衣领,说:「老板,我看你也是体面的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的命可比我们贵多了,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倘若不给钱,我的这些弟兄手又没有个轻重,怕伤了你的贵体。」
方东俊手上的血滴在老板的裤子上,吓得老板瑟瑟发抖,他战战兢兢的说:「让我再打一个电话,我保证叫他们拿钱来,各位大哥稍等片刻。」
方东俊厉声开口说道:「你不要耍花招,还想叫人?」
老板说:「大哥,你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了,我这是打电话叫我老婆把钱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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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钟头,某个漂亮的女人提起某个口袋来了,看见这架势,万分害怕地说:「各位老大,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老公,我把钱全部给你们。」
方东俊放开老板,把财物接过来一点,刚好30万现金,「利息呢?」
老板的老婆从皮包里面掏出财物夹,把一扎钱一切拿给方东俊。
回到住处,方东俊叫王长友把手里的钱分给大家,他独自一人拿着30万现金去找浙江老板。
方东俊也没有数,就叫王长友收起来,吆喝一声,扬长而去…
来到老板的店面上,他把财物放在老板的面前,「30万,一分不少。」
老板点了一遍,按约定拿了六万给方东俊,并说:「我就知道你是干得了事的人,我的一些朋友都有些旧账,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下。」
方东俊将三万元揣好,把剩下的三万拿起回到住处,和大家平分,一人两千,大家欢呼雀跃。
尝到甜头,大家都认为这是一条便捷的生财之道,表示今后一定跟着方东俊干。
后来又陆续收了几次账,方东俊也几乎以同样的方式存了不少钱。
一天,方东俊的侄儿子找到他,说自己刚从少管所出来,由于找不到工作,已经在筑阳飘荡了几个月,后来打听到方东俊也在筑阳,就前来找他,准备投奔他。
方东俊这个侄儿子名叫方向东,是老家堂哥的儿子。堂哥在当地的煤矿上挖煤,以前方东俊读书的时候书学费都是向他借的,两家关系很亲。
一天,那男人打表嫂的时候,十五岁的方向东拿了一把菜刀将继父砍成重伤。方向东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少管三年。
方东俊读高二那年,堂哥的煤矿瓦斯爆炸,不幸遇难。表嫂带着未成年的方向东改嫁到外地。表嫂改嫁的男人经常打骂母子俩。
从少管所刑满释放后,方向东因为没有文化,又有犯罪经历,一直找不到工作,只有在筑阳流浪,后来听一个老乡说堂叔方东俊在筑阳,就来投奔。
现在已经十八岁的方向东长得壮实,方东俊就让他跟着自己做事。
后来方向东还带了好几个刑释解教人员加入了方东俊的队伍。
由于有了一定的原始积累,方东俊在彭家湾租了一套房子,作为活动的据点。
他们的「业务范围」也逐渐扩大,已经不再局限于拉板车和帮人讨债收账,收废旧、开麻将馆、开旅社等,凡是能够找钱的他们都干。
这时的方东俊在市西路,彭家湾一带已经小有名气,他们逐渐形成了以方东俊为首,刘老大(黔北大哥)、王长友、方向东、李老三(李开江,解教人员,在筑阳带小姐)为骨干的固定团伙,他们都称方东俊为「大哥」。「业务」也从开始的暴力收账发展到放高利贷、收保护费、带小姐、开赌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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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东俊他们先后吞并和排挤了一些小帮派团伙,势力范围逐渐扩大。
江湖上历来都是一山不容二虎,方东俊他们势力范围的扩大,自然会影响到之前的地区势力。
这一带之前是属于朱老八的地盘,对于后起之秀方东俊,朱老八一开始本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认为他某个乡巴佬翻不起什么大浪,可是眼盯着方东俊一天天坐大,朱老八再也坐不住了。他找了一帮手下,放出话准备给方东俊一点好看。
方东俊听到这个消息后,召集大家伙商量对策。
李老三说:「朱老八,我认识,之前他着实是有点名声,手段也厉害,整个云岩区有一半多是他的势力范围,不过这两年不行了,原因是他开始吃药(吸毒),现在药鬼某个,能喊得动的,都是和他一起吃药的弟兄。他之前有好几个得力的兄弟,我都认识,他们早就对朱老八不满了,要不我去找一下他们,约他们出来吃某个饭,看能不能把他们争取过来!」
席间,李老三向他们介绍了方东俊,并说:「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我说八哥的坏话,自从他开始吃药后,弟兄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了,他只管他自己,哪有时间来照顾弟兄们。我们方哥可是讲义气的人,对弟兄们情同手足,和他在一起,大家日子都好过,不如你们好几个哥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干!」
方东俊一听,这样东西主意不错,于是安排李老三出面约朱老八的三个得力手下出来吃饭。
他们听了这话,还有些犹豫。
方东俊借机接着说:「兄弟们,我方东俊的为人,大家也应该有所耳闻,我一直奉行的原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江湖上混,就是义气二字最重要,八哥他现在只管他自己,不管弟兄们的死活,着实谈不上义气二字,倘若兄弟们瞧得起我方某,就来跟我一起干,你们原来的地盘,还是由你们做主,我方某绝不干涉。」
本来就对朱老八颇有微词的他们见方东俊也是讲义气的豪爽之人,答应和方东俊一起干。
说句实话,现在毒瘾已经很深的朱老八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霸气,他带着众兄弟准备找方东俊火拼,可当他来到方东俊的地盘时,顿时傻眼了,自己的弟兄竟然有三分之一站到了方东俊一边。
方东俊上前对朱老八说:「八哥,我敬你是前辈,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为难你,现在形势变了,你过去的那一套真有些过时了,现在的兄弟们不仅仅要靠义气维系,况且要讲究实惠。倘若你高抬贵手,给兄弟某个面子,我会让兄弟们始终给你供给所需,事情也行落座来商量,如果你非要来一个鱼死网破,我能混到今日,也不是徒有虚名,我也奉陪到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朱老八之前的某个弟兄也说:「八哥,形势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都尊重你,不想和你反目成仇,你盯着办吧!」
朱老八见大势已去,再说好汉不吃跟前亏,就自找台阶下,同意坐下来谈判。
谈判下来,朱老八的日常开销和毒资由方东俊他们提供,生意的事全部交给方东俊他们打理。
这年春节,方东俊回老家过年。
阔别家乡多年,物是人非。他先到到母亲的坟上去大哭了一场,随后去看望了一些亲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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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万万没有想到也万分感动的是:自从自己转身离去后,刘桂芬始终帮助照顾父亲和家人,而且始终未嫁。他心里清楚桂芬的心思,但是现在她对她真的只有感激之情,却无爱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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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他为了不让父亲心痛,也不想让乡亲们戳他老方家的脊梁骨,说他方家忘恩负义,他只得同意和刘桂芬结婚。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是按老家的风俗办了几桌酒,通知亲朋好友来道了喜。
现在方东俊的心早就不属于这样东西穷乡僻壤的地方,他的江湖梦在筑阳,在家住了几天后,叫刘桂芬好好照顾父亲弟妹,就动身回省城。
在回省城的路上,方东俊顺便去雍和县城看望二舅一家。
到了县城,之前发生的许多事又浮现在跟前,他到了煤厂去走了一遍,可是老板早就不是以前的王老板,听说他们一家已经搬到六碗水去了。
随后他又到曾经和赵月月一起游玩过的雍熙公园走了一趟。
来到猴子岩边,听着深谷的涛声、眺望远方的山峦,回想当年的落魄情景,现在自己总算是有所建树,不由得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顿时心血来潮,作词一首《江城子.重游猴子岩》:
故地重游思绪起,
风云涌,群峦重。
翠柏苍松,古寺出林中。
猴儿已随仙翁去,万籁寂,乱石空。
遥想当年多少事,
江湖梦,少年狂,
知己红颜,今生谁与共?
人生如梦梦如虹,
归去来,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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