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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色晨露与窥伺之眼〗

业火焚身 · 福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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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最浓的时候,消息来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来自「毒蛇」加密频道的、简短的文字信息:「事成。已处理。账户清理完毕,相关信息之后发您。」
十一个字。没有细节,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某个确认货物交割的物流通知。「事成」——李成国和李美兰死了。「处理」——尸体和现场被「处理」干净了。「账户清理」——他们的银行账户,那笔由姜泰谦亲手一笔笔打入、作为「智勋孝心」和封口费的财物,连同他们自己可能微薄的积蓄,已经被「毒蛇」的人用技术手段「清理」(转移或伪装),没多久就会进入姜泰谦指定的、层层伪装后的海外账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现在,他们永远留在了首尔老城区某段迷雾笼罩、护栏松脱的高架路下。死因是「意外交通事故」,司机「当场死亡」,乘客「不幸罹难」。明天的社会新闻版块角落,或许会有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姜泰谦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按照航班时刻,此刻飞机当刚刚起飞不久,李成国和李美兰本该在万米高空,怀着忐忑和喜悦,飞向那件他们以为有儿子等待的国度。
姜泰谦放下手提电话,手很稳,没有抖。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释然,而是更深重的、仿佛沉入冰海最底处的、万籁俱寂的死寂。心里那片自从智勋离开后就存在的空洞,宛如又扩大了一圈,将刚刚涌起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属于「人」的悸动和恶心,也彻底吞噬了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病房巨大的玻璃窗前。里面,他的儿子躺在恒温箱里,身上连着更多、更复杂的管线,小小的胸膛在呼吸机辅助下微弱起伏,脸色依旧是令人心悸的青紫。但这一次,姜泰谦盯着儿子,心里涌起的,不再仅仅是绝望和负罪感,还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冷酷的决心。
看,儿子。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路,爸爸给你铺平了。用血铺的。
他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步伐稳定,表情冷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拉詹那笔「养老金」的到账凭证(经过「合法」渠道洗白后的部分),以及一份他适才草拟的、关于「接受海外慈善基金会定向医疗援助」的声明。他需要医院马上启动最高规格的术前准备,联系那位目前在国内、但几乎不可能预约到的顶尖小儿心脏外科专家。钱,不是问题。他要最好的团队,最快的步伐。
医生看着文件上那件惊人的数字和来头不小的「基金会」名头,震惊地推了推眼镜,态度马上变得更加郑重和积极。「姜先生,我们马上联系金教授团队!只要资金到位,我们行启动绿色通道,最快下周就能安排会诊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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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今日就会到账。」姜泰谦的音色平静无波,「我要最好的。不惜代价。」
「了然!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走出医生办公间,姜泰谦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他做到了。用姑姑姑父的命和拉詹的「买命财物」,为儿子撬开了一扇生门。罪恶吗?当然。但此刻,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他像一个在赌台面上押上所有的赌徒,终究看到了一丝赢的微光,哪怕筹码沾满亲人的血。
他回到病房外的休息区,想落座来缓口气。静妍从里面走出来,双目红肿得像桃子,但眼神深处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姜泰谦难以名状的、紧绷的东西。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发现姜泰谦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一个细微的、守住性的动作。
「泰谦……医生如何说?」她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快速扫过他的脸,又移开。
「财物搞定了,联系最好的医生,下周会诊。」姜泰谦语气平淡,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细微的紧张和那份不自然的回避。
「真的?那……太好了。」静妍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很僵硬,她下意识地斜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又迅速收回目光,仿佛那里有啥让她不安的东西,「你……你从哪弄来那么多钱?之前不还说……」
「我有我的办法。」姜泰谦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的拉近带来无形的压力,「你只需要照顾好孩子。别的,少问。」
静妍被他迫人的气势和冷硬的语气逼得后退了半步,手指绞紧了病号服的衣角。「我……我只是担心。那么多财物,来路不正的话……」 她的音色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为家庭着想的担忧,但那担忧底下,宛如藏着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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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你分内的事。」姜泰谦的声音冷了下去,目光如刀,试图剖开她脸上那层表演的薄膜,「还有别的事吗?」
静妍咬了咬失去血色的下唇,宛如在踌躇,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恐惧:「有……有件事,我觉着很不对劲。这两天,老有个男人……在附近转悠,好几次就在玻璃窗外,盯着宝宝看。眼神很吓人,直勾勾的……我,我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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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泰谦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更锐利了几分:「男人?长什么样?看清楚了吗?」
「个子挺高,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静妍的描述快速而模糊,语速有点急,仿佛不想让他追问细节,或者……怕自己说漏什么,「穿着普通的夹克,就……就感觉很不怀好意。泰谦,会不会是坏人?或者……你生意上,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她话锋一转,巧妙地把「可疑人物」的可能源头,引向了姜泰谦的「生意」,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转移视线。
姜泰谦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彼处面真实的恐惧混杂着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心虚?掩饰?她到底在怕什么?怕那件男人,还是怕被自己发现那件男人是谁?
「下次发现,指给我看,或者直接叫保安。」姜泰谦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确认那件男人的身份,更需要确认静妍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好,好……」静妍连忙点头,低下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短暂的沉默后,她又抬起头,用一种刻意显得自然、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语气问道:「对了,姑姑和姑父到印度了吧?联系上了吗?智勋见到他们一定开心坏了。我打姑姑电话,始终关机,心里有点不踏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问题,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姜泰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静妍对李家的「关心」,在她适才表现出对「可疑男人」的异常恐惧之后,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协调。这不像单纯的亲戚问候,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探,或者……是心虚之下,试图用「正常话题」来掩盖啥、观察他反应的手段。
「可能还在路上,有时差,或者信号不好。」他的回答简短、敷衍,带着明显的不愿多谈,「你管好孩子就行,别操心这些。」
静妍「哦」了一声,没再说啥,但姜泰谦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可随即,另一种更深的不安又笼罩了她。那种复杂的、充满表演、隐瞒和内在不安的状态,像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油,裹住了她,也让姜泰谦心中的疑云彻底化作了翻滚的、漆黑的雷暴云团。
她一定知道什么。关于那个男人。关于她自己。
盯着静妍回身匆匆返回病房的、略显僵硬的背影,姜泰谦站在原地,冰冷的汗水无声地浸湿了内衣。不对劲。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儿子的重病,姑姑姑父的「意外」,拉詹的「养老金」,静妍反常的恐惧和试探,还有那件神秘的、窥伺的男人……
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他越来越不敢深想、却又无法逃避的可怕真相——他所以为的「家」,他拼命想要保护的「未来」,可能从根基上,就是一场巨大的、肮脏的骗局。而静妍,他法律上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很可能就是这场骗局的核心演员之一。
他不能再被疑虑凌迟,不能再被动等待。他需要答案,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把一切黑暗都拖到光天化日之下,哪怕那光会灼瞎他的眼睛,烧毁他仅存的一切。
他拿出某个全新的、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提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拨通了某个他早已记下、只为最极端情况准备的号码。线路那头,是一个在特定圈子里以「昂贵、高效、绝对缄默」著称的私人情报贩子。
电话接通,没有问候。
姜泰谦压低音色,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两件事。第一,查某个人。目标:最近两天,江南圣母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区附近出现的亚裔男性,三十岁左右,高个,戴深色棒球帽、口罩,常穿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我要他的一切——身份、背景、行踪、通讯、社会关系。最核心:查清他与张静妍(附上详细信息)之间过去六个月至今的所有关联与接触证据,任何形式。」
「第二,」他顿了一下,音色更冷,像淬火的刀,「深挖张静妍。 我要她过去一年所有的通讯记录(包括已删除)、行踪轨迹(精确到小时)、银行流水变动、社交账号动态、购物记录。重点筛查她单位的同事,特别是税务部门某个姓金的课长。我需要确凿的证据——照片、录音、开房记录、医疗记录(尤其是妇产科相关),一切能证明她不忠以及孩子真实血缘可能性的材料。越详细越好,越致命越好。」
「财物不是问题。预付一半,资料发到指定加密邮箱,确认无误后结清全款,另有重谢。要快,最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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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出某个复杂的、一次性使用的加密邮箱地址,然后挂断,取出SIM卡,在指尖碾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回收箱。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疑虑、恐惧、残存的爱与希望,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目光重新投向玻璃窗内。恒温箱里,那件被无数管线包围的小小生命,依旧在艰难地呼吸着。那么脆弱,那么无辜。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那件女人对你、对我,都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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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用血和罪,换来的唯一活着的理由。
姜泰谦的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丈夫的温存、属于常人的犹疑、甚至属于生物本能的对「真相」的恐惧,都在极致的冰冷和决绝中,燃烧殆尽,凝固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非人的漆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窗外,晨雾终于散尽,首尔灰白僵硬的天空完全显露出来,没有阳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压抑的铅灰。
但姜泰谦知道,真正的黑暗,那场由至亲鲜血、枕边背叛、血脉疑云和即将到来的、足以撕碎灵魂的终极真相所汇聚成的、毁灭一切的风暴,已经在地平线下完成了最后的积蓄。
而他,就站在这风暴即将诞生的风眼之中。
怀抱某个或许并非亲生、却已倾尽所有(包括灵魂)去拯救的孩子。
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或者,亲自成为审判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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