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江云若的手已经缓慢地垂下,道:「我贸然来,也是错了,这时间也晚了,也该回去了。」
方锦如此时拭了拭眼泪,道:「表哥,你的伤,究竟是如何弄的?」
江云若道:「嗨,别说了,方才我误会你,竟然以为你去大舞厅唱歌去了,便追过去,你可能不明白,那大舞厅有禁区的,这不,保全将我胖揍了一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锦如听得心疼得紧,面上却也只能淡淡道:「竟然如此。」
「好了,不多说了,改日我见了盼宇,定然说说他,你也别哭了。」
方锦如道:「表哥,随我去拿愈伤膏吧,你若是总是这样子,家里人会担心的,用了那愈伤膏,好得快些。」
江云若想了想,也便点点头道:「好吧。」
跟着方锦如到了卧室,捻开小灯,方锦如回身到了小橱前,纤细背影清瘦清丽。
江云若心中叹道,她这么消瘦,心里或许有说不出的苦楚,再不由得想到顾盼宇对她的冷落,而且就在隔壁豢养窑姐,觉着她更是不易。
此时,方锦如已将那愈伤膏取出,转身走到江云若面前,递给他道:「回去就用上吧。」
他接过药膏,回望她一眼,那凤眼之内波光潋滟,残泪似还尚存于眼角,晶晶莹莹,一时心底有一丝涩意弥漫,探手入怀,取了手帕,递到她眼前,开口道:「擦擦眼泪吧,成小花猫了。」
方锦如接过,心尖却像突然被狠掐了一下。
江云若也是一滞。
这方手帕,还是那方手帕!
在两人之间递来递去,却别有一丝暧昧。
本来,在舞会上,江云若但是是无心地将手帕递给方锦如擦擦她纤薄嘴唇之上的残血,而后来。方锦如又在江云若车轮前因救孩童而受伤的时候,将这手帕递了归来,这江云若不动声色地收起,却没不由得想到,在此刻,又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
此时。这手帕似早就不仅仅是一方手帕那么简单,像是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像是暗送秋波,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牵动心思起伏。
一时间有些局促。
方锦如咬咬牙。酒后冲动像是此刻轰然入脑。
请继续往下阅读
「云若。」
她终究开口唤了出来。
这两个字,明明开口轻巧,却似有千斤之重。自重生之后始终压在心底,此时从唇间轻飘飘迸出来,熟悉又陌生!曾在心底呼喊过多少遍,可是,却未能当面这样称呼他,不敢当面这样称呼他!
而此时,头脑一热,却终究按捺不住。说了出来!管他什么想法,认为我孟浪也好,认为我疯狂也罢。我便如此唤你了,又能怎样!
前世今生,一时恍然错乱。
江云若就在跟前。又如何不能开口唤他!
四下悄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云若回望着她,瞳仁中闪出顷然一现的讶然,却又立即遁入一片迷蒙。
他的薄唇似因惊讶轻轻张启,却又像是在唇齿之中要吐出啥字。
「锦如!」
这音色乍然响起。
却不是从面前的江云若口中而出。
音色来自屋外,顾盼宇早就走了过来,边唤着:「锦如!表哥!」
方锦如和江云若局促分开,都不自然地侧了身子,望向旁侧。
方锦如轻掠发丝,江云若一手握拳搁在唇前轻咳。
「表哥,你这急着叫我回来,你又要走?」顾盼宇并不察觉二人有异,笑道,「我听爹娘说你摔伤了?」
江云若敛住心神,回身对他笑道:「你瞧瞧我都啥样子了,你还笑得出。」
顾盼宇在灯下看清江云若的样子,却笑得更欢,抚掌道:「瞧瞧,瞧瞧,一贯注重仪表的表哥也有这种狼狈的时候,真是让人不得不笑。」
江云若没辙摇头。
接下来更精彩
顾盼宇又道:「你这样平地都跌跟头,过两天就便更不要出门了。」
「如何了?」
「你没看报么?说是有暴风雨,龙卷风呢!」
江云若似没有心情与他说这个,又摆摆手,道:「我得回去了,盼宇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顾盼宇收了笑意,和江云若一起出了屋子。
方锦如在屋中床头缓慢地坐下,这一夜真是太漫长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迷糊了一会儿,只听屋中又有声响,顾盼宇的音色道:「方锦如!你真是会告状!你这无缘无故地,告诉表哥干啥!」随着音色,顾盼宇已经蹿到床前,扯着方锦如的胳膊。
此时酒意和倦意一起袭来,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方锦如不愿动弹,赖在床上。
顾盼宇嚷道:「你这样东西女人,如何一身酒气!跟着那杨小姐,也要变坏了!」
如此咋咋呼呼了片刻,方锦如却不理不睬,不知不觉已经睡去……
阴沉了几日,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黄四爷的公馆内,穿过楼前的一字通廊,双十字架玻璃窗两边垂着新换的紫金色帷幔,使得屋内显得雍容华贵。隔着窗子,听得屋外哗哗的雨声,望着那遮云蔽日的天色,更觉屋中的鲜艳与温暖。
几个宽大舒适的皮绒单人沙发上,分别坐着黄四爷、罗复春等几人。
黄四爷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大烟斗,捻了捻长须,对其中一人道:「你去见杨大龙了?如今,他回去了么?」
那人点头道:「是,已经回关东了。这次,他宛如和二少谈的不错,恐怕,真就成了。」
黄四爷哼了一声,道:「成了倒好,这私运军火烟土的事,要是抖出来,全是掉脑袋的罪,我倒是想看看这姓兆的,到底有好几个脑袋行掉!」
「黄爷,还有一件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说!」
「听那杨大龙的意思,似乎二少旁边有了个新的女人……」
「哦?」黄四爷似有讶异,「是那件蔷薇么?怎么可能!前阵子咱们不是已经放出风去。将那蔷薇曾与老六交好的事情抖了出去么?二少定会顾及此事,她还能不能在云乐站住脚都是问题,更何况成为二少的女人!」
「黄爷,您说的一点不差!」那人点点头,「可是,那女人不是蔷薇。」
「呵呵。」黄四爷突然笑了。「除了百合,我还真没不由得想到他还会信任其他女人。」
「据说……是某个姓方的!我听那杨大龙说,说她是二少的软肋!」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翘着二郎腿摆弄手指甲的罗复春突然一抬眸,愣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见罗复春的神态有异。也是一惊,重复说道:「说……说她是二少的软肋!」
「我是叫你重复那女人姓什么!」
「方!」
罗复春蓦地站了起来身来,转头对黄四爷道:「你瞧。我早说过。」
黄四爷脸庞上似有不解,摇了摇头,又点头笑着道:「这回真是有意思了!」
汇报消息的那人道:「爷,您有啥打算?」
黄四爷脸庞上阴森戾色一闪而过,继而笑着道:「这好戏,咱们得一起出演。」――
**――**――
自那日和兆苍云乐大舞厅的侧院中告别,方锦如已经好几日再未见到他。
于她自己来说,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那天对杨大龙。一则已经表现出诚意,二则也闹得够欢,一起喝酒。还不是为了联络感情,促成生意,这感情联络好了。生意自然没问题。
果真又过了两日,还始终没有消息,方锦如也便明白自己和兆苍的约定十有**已经生效。她去凑了一回热闹,兆苍也便放过了她,皆大欢喜。
这几日连日阴雨,她得闲就看从兆苍那里讨归来的几本小说,一面打发时光,一面思虑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全文免费阅读中
却突然有电话找她。
除了杨婉莹,方锦如没不由得想到这时候还会有旁人打电话给自己。
竟是罗复春。
罗复春说自己入夜后在明月楼有好戏,请她去看。
方锦如觉着很诧异,虽说和罗复春缘于杨婉莹的关系有过几面之缘,然而没想到他会主动约自己出门。即便他这样的当红小生主动邀约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但是方锦如对戏曲并不是颇为感兴趣,便有意推辞,并问及杨婉莹是否前往。
罗复春的音色通过电话机传来,妩媚却丝毫不减:「嗳,我也想请她那个大忙人呀!可是人家miss.杨说,sorry,有要紧事来不了呢!这她不来,你也不来,我还唱的还有什么意思!」
方锦如苦笑不得:「罗老板您太抬举我了,我这又不是什么人物,您这么客气,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罗复春笑道:「你若不好意思,就爽快地来,这推推搡搡的,倒是不像你了。」
方锦如只好道:「好吧。」
罗复春道:「那我给你和你先生留两个座位吧。」
方锦如也只好笑着答应,又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
可是,当方锦如把这个邀约告诉在书房小床上躺着的顾盼宇的时候,他噌地坐了起来,道:「你是不是在开我玩笑?方锦如!你明明知道我和那姓罗的不对付!你忘了当时舞会的时候他调戏你的样子了?你现在还要去看他的戏?别去!」
方锦如道:「人家都那样盛情邀约了,我们不去多不给面子。再者说,我在中原股份有限公司那边,已经答应了王部长,给他搞几张罗复春的戏票,这承诺还没兑现呢!」
顾盼宇道:「上次你和杨小姐出去,如何不和那杨小姐讨要?我不管,反正要去听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唱戏,我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方锦如愠道:「好,你不去算了。我正好落得清静。」
顾盼宇哼了一声,复又躺回小床上,背过身子去,嘟囔道:「他唱的那什么东西,比起我的玉儿来,差了不明白多少倍!要不是有人捧着他,他啥都不是!」
方锦如也不愿再听他牢骚,回身迈出了书房。
顾盼宇似陡然想起了啥,嚷道:「对了,报上说暴风雨不知道啥时候来,你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说话的时候,转过身来,却哪里还有方锦如的影子!
顾盼宇撇了撇嘴,自语道:「不听好人言!」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