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之后,顾盼宇正如所料又主动和方锦如提起如何向父亲请示理账的事。
经过了前世,方锦如默然关注顾盼宇,已经了解透了他的脾气秉性,明白他经过了自己送礼的事,定会又顾念起自己身为男人的立场来。
毕竟一条珠链又不是一座金山,能够坐吃山空,自己手头那么紧,总不能始终总靠着表哥的接济来包养珠玉吧?此时愧疚和赧然紧紧包裹住顾盼宇的内心,又主动提及家中生意的事,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锦如已经很满意自己一手促成的当今局面,她记得清楚,在前世时,顾盼宇是丝毫但是问家中生意的,江云若很溺爱他,私下接济他不少;顾老太太也是疼爱孩子,背着顾老爷也给他几分零花。
在前世时,顾盼宇因为窑姐珠玉的事和父亲闹得很僵,再后来破罐子破摔,父子两人如同猫和老鼠,顾老爷始终恨铁不成钢,又怎么会将家族事业分给他丝毫?而今,只要让公婆相信顾盼宇和自己的关系尚好,他成亲之后早就变成了某个有担当的男人,渐渐地的,日渐衰老的顾老爷自然乐意将大权交出来的。
所以目前这样的顾盼宇,早就让她欣慰了。
是以她宽慰了他几句,让他稍安勿躁,这段日子里不要出篓子,更不要让爹抓住把柄,自然会有机会。
顾盼宇听她说的有理,也表示认同。
他望了望表,也近凌晨一点,便和方锦如招呼了一声,自己去书房睡觉了。方锦如也独自安睡,自不必说。
而回到了莺美楼的珠玉,却没有像这两人一般对着未来怀有美好的憧憬,反而觉得一股莫名的怨气无处发泄。
她回了自个儿的小屋,关紧了门,也不开灯,就直挺挺地躺在小床上对着天花板发愣,外面的莺莺燕燕之声更是使得心中烦乱。
珠玉在莺美楼有自己的小屋,平素里她的生母孟琵琶替女儿当着老妈,她自朝气时就伺候过各种脾气的花钱大爷,世故人情懂得自然比珠玉要多,也能帮她遮蔽不少风雨。到落灯之后,客人散了,就和女儿珠玉睡一个床。
今日她知道女儿珠玉去德香园唱戏,她自己便去了烟馆抽烟,到了这夜半时分才回来,推开小门,屋内一片漆黑,她以为珠玉还没回来,就自己捻开了电灯。
珠玉半晌无言,许久才转了眼神,瞪着孟琵琶道:「我要是入了那顾家门,那岂不是都是用得上等的陈设、许多的佣人,过着被人伺候的生活?胜过我在这儿伺候别人千万倍!」
灯光之下,照的床上有个人影,兀自吓了一跳,认真一看,才看清是珠玉,忙抚着胸口走过去,嗔怪道:「你这娃儿,吓了我一跳,知道我还没归来也不给我留灯,自个儿睡……」话没说完,见女儿珠玉并没有睡,而是瞪着两只眼睛,拉长着脸发怔,她了解女儿,便又改口道:「哟,你这是跟谁怄气呢?」
孟琵琶笑道:「我当你是怄气,竟是发起白日梦来了!你不是与我说过,那顾少爷忌惮他的老爹,不敢娶你么?怎么?要有喜事吗?」
珠玉撇了撇嘴:「哪有啥喜事。」顺势坐了起来,摊手在孟琵琶面前一展,道:「你瞧这是什么?」
那细嫩手掌之上,盈盈白珠晶莹闪亮,看得孟琵琶一愣。
「哪位客人送的?」忙捏在手里又是细细一瞧,凭经验便知道这是真品,更是愣了,「顾少爷这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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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轻笑一声,可是听起来却更似是叹气,「不是他,是他的太太送的。」
「啥?」孟琵琶眼珠一翻,道,「你还见了她的太太?她没刁难你吧?」
「刁难我如何会送我这珠子?不明白她是傻,还是摆大小姐架子,竟平白无故送我这样东西,还与我姐妹相称!要不然我怎么会又想起进顾家的事。」
「这么说真是有戏?」孟琵琶的眼中闪着光,「按理说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当是有求于你,或许是想让你离开那小子,但依照你的话,她并没有,反而把你看做将来的自家人?」
「你说可笑不可笑!」
孟琵琶拍了拍珠玉的手,道:「我看咱们真是要有喜事,你催着那小子一些,说不定这进门的事,还真能成真。他手头没什么财物,可是他家里倒有,难不成你真有这个福气!」
「可是……我心中竟觉着憋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傻孩子,」孟琵琶一根手指杵了下珠玉的额头,「你吃的是什么饭?难道还跟财物过不去?有财物便是爷,有奶便是娘,你不总说么?」
珠玉仿佛突然释然,扑哧笑了,道:「好了,娘,这链子你收好了,可记在我还你的账上。」
「你放心,若是你真能进顾家门,我绝不拦你,也不撒泼,咱自会按约定的来,娘不会给你丢人。」
「你可记好了你此时说的。」
琵琶神色有些黯然,自己和女儿之间,总是多了一份交易之感,毕竟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这境遇,竟使得她变得这样薄情寡义。然而孟琵琶再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珠玉这样的心肠,正适合吃的这碗饭,自然不用真心的好,用了真心的窑姐,往往没好几个好下场。这样一想,心也便宽了。
此后一连半月,珠玉都待在莺美楼,也没有人来请她再去德香园唱戏,虽然那日顾盼宇已经和她说得清楚,顾老爷令他禁足不能常常出来,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想起他在家里和新妇出入成双,更是妒忌。
顾盼宇在这段时间里又何尝不焦躁?
他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珠玉的思念愈重,然而为了自己和方锦如的计划,为了在爹娘眼中营造某个好儿子的形象,他只能隐忍下来这份焦灼的思念。
离别了珠玉的第二日,他正正经经地陪着方锦如回门,由于前一日是个单日子,不是「双吉」,这才又拖延了一日。而后,便始终再没出去过。
这样过了半月,连方锦如都觉着或许是时候让顾盼宇向其父提出来理账的要求了,却没想到,陡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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