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打算回特种部队?」
和前几次突然陷入梦境相比, 这一次纪明钧算是主动入梦,他想弄清楚那些连续的梦境到底是如何回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当他进入梦里,就听到了徐远洲的音色:「我明白你有梦想, 有追求, 但你又不是没进过特种部队,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他脑海中浮现某个人影,是坐在河边发呆的林静。
这并不是纪明钧所想, 而是梦里的他脑海中的画面。
意识到这一点后, 纪明钧想到了梦境的不同,之前每次做梦, 他都只是通过梦里人的视角观看梦境的旁观者。
而现在, 他成了梦里人, 只是他依然不能操控梦境, 只能束手盯着梦境继续。
脑海中的画面转瞬即逝,但梦里的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显然徐远洲已经料到了他的反应,放弃这样东西问题, 改口问道:「你申请批下来了?」
「嗯。」
「啥时候调过去?」
「月底。」
……
梦里两人的交谈很快结束, 但梦境结束后,纪明钧没像之前那样醒过来, 而是进入了一段又一段梦境。
直到公鸡打鸣的音色响起, 纪明钧才睁开双目,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不是梦, 而是他的前世。
前世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去赵家吃饭,并在赵家遇到了林静,他还是初遇那晚的模样, 看起来苍白而瘦弱。即便是新婚,但脸庞上没有太多喜悦,只是待客大方得体,并郑重地向他和徐远洲表示了感谢。
徐远洲这人私底下没啥正形,但在外人面前很知道装样,笑着对赵弘毅说他们夫妻太客气,并把他给推了出去:「你们要谢就谢老纪,是他先发现林同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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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赵弘毅和林静转向他,复又表示感谢。
他则说不用。
其实当时他的心情说不上差,但语气可能听着有点生硬,她稍稍愣了下。
徐远洲见状连忙打圆场,说:「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嫂子别介意啊。」又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他只好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
她则浅笑着说:「嗯,我明白。」
但这话他不如何信,他们但见过一面,话都没说几句,她能明白什么?但他啥都没说,坐下来吃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能是新婚,那天赵弘毅很开心,拉着他们推杯换盏。
但她却很忙碌,赵弘毅前妻去世后留下三个孩子,女孩还好,两个男孩都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吃饭也不消停,一下要吃的,一下要喝的,她忙得团团转。直到三个孩子吃饱喝足跑出去玩,她才有空落座好好吃饭。
但酒席到尾声时出了件事,赵家老三和人发生冲突,哭着回到家,扑进赵弘毅怀里哭。但赵弘毅忙着招呼客人,没空管孩子,便喊她将孩子带走。
那顿饭吃到最后,直到他离开,她还在屋子里哄继子。
那些事不仅他看在眼里,徐远洲也很为她感到惋惜,出了赵家后便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如何就这么不凑巧?」
啥不凑巧,徐远洲却没说。
可就算徐远洲不说,他心里也清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她早就是别人的妻子,因此他只斜了眼徐远洲,说:「那些事不要再提。」传出去影响不好。
徐远洲明白轻重,马上说:「了然。」
……
那段时间他因为申请调回特种部队不得而心情烦闷,没事会去钓鱼打发时间。缘于是单身汉,他平时都是周六休息,又为了不被人打扰,他通常会选择上午去钓鱼。
复又见到林静是半个月后,当时他正在后山河边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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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个周六,但他刚将鱼钩甩向河里,就听到下游传来哭泣声。
他并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偷哭的还是个姑娘家,他本来不打算管,但那天他本就心情不佳,再加上哭声把鱼都吵不见了,他更加心烦意乱,便循着声音走过去,想让那人别哭了。
但他看到了她。
对她,他的心情总是很复杂。
其实很不当,被从特种部队调出来这一年多,他见过的相亲对象没有两位数,一只手也数但是来。那些人他总是见过就忘,下次见面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而她和他但是是徐远洲的一次乱点鸳鸯谱,况且还没成功,他实在不当为她乱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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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她止住哭泣,用手抹掉眼泪,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只是在送出前他犹豫了,他以何种身份给她送手帕呢?
那一次,他没能将手帕送出去。
但最终他还是将手帕送了出去,在不久之后,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嚎啕大哭的时候。
她的哭声很大,遮住了他的脚步声,他将手帕放在她身后的石头上,然后悄悄离开。
转身离去后他很后悔,认为自己还是冲动了,但当下次再去河边,看到那块石头上放着的手帕时,他忍不住笑了。
那周下过一场雨,如果她没有使用那块手帕,那它当会在雨水中被冲散,掉落在地。
但他发现的是一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拿起来仔细闻,还能闻到肥皂的香味。他知道,她肯定用过手帕,并将其洗干净,可能洗过不止一次,才趁着一大早无人的时候将手帕送还归来。
他提起手帕,又坐回习惯坐的地方继续钓鱼。
那天他运气不错,钓到了半桶鱼,他提着桶回到部队,送到团部食堂,让炊事班的人处理后给大家加餐,乐得他们团长吃饭时直夸他这爱好不错,造福全团士兵,让他继续保持。
而他也的确保持了下去,每周六上午,他都会提着桶和鱼竿去后山。
偶尔他会在后山遇到她,但她没有再流过泪,只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而他也没再上前给她手帕。
在那些偶遇里,他们也打过照面,不是他明白她来了那种照面,而是面对面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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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她还记不想起那块手帕,更不清楚她知不明白手帕是他送的,也没想过去问。
从未有过的她有点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浅笑着跟他打招呼。第二次她多说了一句话,问他是不是很喜欢来这里钓鱼,他点头以作回答,然后错身而过。
问了又能如何?
没必要。
……
虽然没有交谈过,但他知道,每次她来后山都是因为难过,只是刚开始难过的时候她会哭出来,但那次嚎啕大哭后,她没再流过泪,只是目光空空地看着前方发呆。
他们也在山下遇到过,次数不多,但每次她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明明有时候上午她还躲在河边发怔。
但她终究熬了过来,可能是她变得更加坚强,又或者家庭关系日渐融洽,下半年她去后山的次数逐渐减少。到他打申请回特种部队时,已经一个多月没在后山见过她。
这是好事。
他也遇到了好事,经过一年半的拉锯战,他姑姑终于妥协,不再催他结婚。而他交上去的调职申请,也终于没被直接打归来。
七一年年底,他复又通过考核回到特种部队。
即便不在特种部队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未松懈过,但强度终究不如在特种部队时候。他开始忙碌起来,不再有时间去后山钓鱼。
因为忙碌,新年他没有回首都,年初一被徐远洲叫去家里吃饭。
经过供销社的时候,他碰到她从供销社里出来,脸庞上带笑地对蹲在不极远处放炮的赵向东兄弟说:「你们小心点,别炸伤自己。」
说完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敛了些,转成浅笑嚷道:「纪副团长。」
他微微点头,问:「最近过得如何样?」
她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话,神色里流露出几分诧异,然后笑着说:「挺好的,您呢?」
「挺好。」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年后他就开始出任务,直到五月份才回到湖阳。徐远洲听说他归来,到他宿舍找他,让他去家里吃饭,说他们好久不见,得聚一聚。
他本想答应,但话没出口就有人来找他,又有新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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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不等他回答,徐远洲就主动把吃饭时间挪到了他任务结束回来后。
但他最终没吃上这顿饭,他没能再回到湖阳。
临死前盯着藏区蔚蓝的天空,他想起了不少人,早已牺牲的父母,为他操心不已的姑姑姑父……和他越好回去聚餐的徐远洲,还有她。
她,还会躲起来偷偷难过吗?
应该不会了吧。
……
林静再次被纪明钧亲醒。
即便只是额头,但有了前几次白日宣那啥的经历,林静连忙睁开眼提醒说:「我今天还要上班。」
「知道。」
纪明钧边说边将林静抱得更紧,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发出一声喟叹:「真好。」
这一世,她不必再躲起来偷偷难过。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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