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于基地家属院离制衣厂有点距离, 第二天林静比平时早起了四十来分钟,准备出门的时候家属院食堂都没开门。但是不要紧,去单位食堂吃也一样, 问题出在林静自己身上。
昨日学会骑自行车后, 林静自信心爆棚, 觉得自己一口气骑到市里都没问题。结果推着车走出家属院大门, 看着外边黑洞洞的天,她犯怂了, 迟迟不敢上车。
「不敢骑了?」纪明钧看出她的胆怯, 却故意坏笑着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静被他一激,跨上自行车说:「谁说我不敢?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就要踩动自行车。
但踩了一圈自行车没动, 她闷头又踩一圈, 才发现不对劲, 转头一看, 原来是纪明钧拉住了后座!
林静恼了:「你干啥?」
「我跟你一起去。」纪明钧一屁股坐到后座。
林静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问:「你要我载你?」昨日她都没再动他!
纪明钧闷笑,却没在逗她,恢复正经道:「我骑车送你去。」
「啊?」林静愣住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去军营吗?」
「时间还早,我送完你再去团里也来得及。」纪明钧从后座下来, 把住龙头说。
林静唇角翘起来, 但她没有欣然答应,摇头说:「还是算了, 一来一回好长时间,太麻烦了。」又拍着胸脯说,「我肯定能行, 你就放心吧!」
纪明钧想他可放不下心,路上乌漆黑,林静摔路边都不会有人知道。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媳妇肯定要恼,笑着说:「要是不亲自送你去,我这一天肯定都提心吊胆的,没事,我骑快点,来得及。」
林静还要说话,纪明钧却已经动手把她抱到后座,说:「再磨蹭我去团里可真要迟到了。」
林静闭嘴了,双手改攥住自行车座位边缘。
纪明钧跨上自行车,没踩,身体后靠说:「抱着我的腰,放心,天黑路上没人。」
林静抱住他的腰,嘴硬说:「昼间路上有人我也敢抱!」觉得纪明钧小看她。
纪明钧哈哈大笑:「我们静静最厉害!」
为了赶时间,纪明钧骑得比平时快不少,为了保持平衡,林静不得不两手绕到他身前交叉,身体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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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季节,晨风里夹杂着丝丝凉意,但他的身体却是热的,温度透过军装传到林静脸上,她也觉热了起来。
林静抬起头,依然是脸颊贴着他后背的姿势,问:「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什么?」纪明钧问。
「送我去上班啊。」林静笑着说。
纪明钧没回答,只说:「怕你路上摔倒。」
林静轻哼:「我才不会摔倒。」
纪明钧低声笑,林静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说:「我今天是有点害怕。但凡事都有第一回 嘛,多练练我就习惯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你入夜后自己骑车回去?」纪明钧问。
林静正要答应,又想起来问:「你不骑车去团里吗?」
「我跑步回去。」
林静愣了下说:「啊?你还是把车骑走吧,反正入夜后有公交车,我坐车回去就好了。」
「我习惯了,骑车回去也要出去跑几圈。」纪明钧回答说。
和之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不同,纪明钧需要学习的是大规模的指挥作战,以及对全团士兵的提倡训练作战方式进行调整优化,换言之,他现在的工作职责更偏向于团队管理,而减少了不少体能上的训练。
为了保持身体素质,纪明钧平时会利用私人时间进行训练,每天早上的晨跑对他而言是开胃菜。
说话间就到了制衣厂,纪明钧直接把车骑到里面车棚,下车时看了眼时间,刚过五点四十,笑着说:「够你去食堂吃早饭吧?」
「够,你要不也吃完早饭再回去?」林静问。
纪明钧把车推到车棚里,停好锁上链子,然后摇头:「不了,我回团里吃也一样,你进去吧。」
林静没坚持留他,只说:「你先走吧。」
「如何?舍不得我?」纪明钧唇角勾起笑,靠近她压低音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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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脸颊微热,说:「才没有,我走了。」
「嗯,去吧。」纪明钧挥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厂部大楼侧边才准备离开。只是他刚转过头,就看到的车棚拐角站着个中年女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对方像是吓了一跳,脚步匆匆地离开,同样是消失在厂部大楼侧边。对方虽然奇怪,但眼神里没什么恶意,而且她穿的也是制衣厂的工服……纪明钧觉得对方可能是明白他,就没多管,直接往外走去。
……
制衣厂的食堂也才刚开,里面人不多,林静进去没怎么排队,很快买了俩包子加一碗绿豆汤。因为时间还早,她没端着东西回车间,坐在食堂里直接吃了起来。
吃完也才五点五十,林静花了两分钟去外面水槽把碗洗干净,才踩着点进车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值交班时间,车间里闹哄哄的,林静穿过人群走到自己工位,看夜班员工已经走了,直接拉开凳子落座来。
坐下后林静没马上开工,而是打开带过来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水果糖准备分给大家的时候,就听旁边刘菊芬压低声音问:「静静,刚才真是你男人送你来的?」
林静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刘菊芬朝四组抬了抬下巴:「孙兰香发现了,说你厉害呢,男人骑自行车巴巴地送你过来,完了自己走路回去。」
不等林静开口,刘菊芬身边的同事就撇嘴说:「你听她瞎扯,她这人说话一向夸张,一分能说成十分!静静跟咱们一起工作那么久,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再说她男人都骑车送她到单位了,完了有车不骑再走路回去,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嘛!是吧静静?」
林静一时不明白该如何接话:「……」
刘菊芬则觉得同事说得很对,点头赞同说:「没错,你听她那话说的,酸气都冲天了,非说得跟静静男人送她来上班都是被逼的一样!我看她就是嫉妒。」
「要真是嫉妒,那她也太那件了,她结婚多少年,静静结婚才几天?新婚夫妻黏着点不很正常吗?」
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越猜测越离谱,林静不得不开口打算,说:「一大早是他送我过来的,他也的确是跑步回去的。」
听到林静这话,几名同事都愣住了:「啥?」
「部队家属院离咱们单位不是比较远吗,走路太久,所以我现在是骑车上下班。但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没骑过自行车,即便昨日学了一天,但还没那么熟练,一大早出发的时候天又黑,我有点怕,因此他才骑车送我来上班。」
其实大家不知道林静没骑过自行车,毕竟她们跟林静年龄差有点大,以往即便认识,但真正熟悉起来也就这一年多的事。但家属院就在对面,她们上班根本不需要骑自行车,所以没聊过这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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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静的话大家都是相信的,首先林家没有自行车,她没学过很正常,其次她也没必要撒谎。
既然林静昨天才学会自行车,以前又没开过夜路,大家就很理解纪明钧为啥会不放心,特意送她来上班了。
是以,让大家疑惑的就只只有他跑步转身离去这件事了。
对此林静解释说:「他是当兵的嘛,为了保持体能每天都会晨跑,今天因为送我耽搁了,他就说跑步回去,把训练量给补上。」
「因此不是你故意折腾他,不让他骑车回去?」有同事问。
刘菊芬嗔道:「你这叫什么话,静静是那种喜欢折腾人的吗?」
对方嘿笑一声:「这不是孙兰香之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耳听到他们说话一样嘛。」
「她的话你也信!」刘菊芬撇嘴。
有同时拆她的台:「哎呦不明白是谁,听信孙兰香的话之后,火急火燎来找林静求证呢!」
刘菊芬被打趣得老脸一热,嘴硬说:「我那是忧虑她那些话影响静静名声,才问静静来了,要不是我问,她能这么快明白这件事?你们能知道前因后果?」
「照你这么说,静静还得感谢你?」有人笑着道。
刘菊芬有所保留地说:「那倒也不必。」
「我是得感谢刘姐,」林静趁机拿出带来的糖果,抓了一把给刘菊芬,「我也没带别的,只有糖果,刘姐你别嫌弃。」
这年头糖果可是稀罕吃食,而且林静给的还是贵价的水果糖,刘菊芬瞬间笑开了花:「如何会,这可是你的喜糖。」说着剥了颗塞进嘴里,「真甜!」
不止刘菊芬,二组人人都是一把水果糖。
不是林静小气,而是他们凭结婚证买的糖果就四斤,这四斤还得分成两半,一半她出嫁时在娘家分,一半到纪家分。
分完组内同事,林静再往各组组长的工位上放了把喜糖,让他们小组内的同一时间自己拿。放的量也不多,匀到个人头上也就一两颗,意思意思。
即便纪明钧只摆了三桌酒席,但来旁观婚礼的人可不少,特别是孩子,少说有七八十人,那天林静光散糖果就散了几十次。还有来吃酒席的亲友,一人总得装点,这么散下来,家里就剩下小半斤糖果。
某个车间五六十人,大家即便都认识,但打交道最多的还是组内的同事,其他组关系特别好的大多会去参加婚礼,当时就分过一波喜糖。
因此,大家结婚发喜糖一般都是同组同事多给点,其他人就分个一两颗尝尝鲜。还有些人希望买得不够,干脆只发同组同事,其他人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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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给车间同事分喜糖,日中休息的时候林静还去了趟工会和妇联办公间。
其实国庆当天,周燕红就作为介绍人参加了林静的婚礼,当时她不但拿到了糖果大礼包,张秀梅还给她包了个红封。但周燕红是搞妇联工作的,解决适龄女青年的个人问题也在她的工作范围内,所以坚决不肯要红封,只拿了礼包走。
而周燕红见林静记着自己的情,心里也很开心,拉着她说了不少贴心话,快到上班时间才放她转身离去。
即便当时早就给周燕红分过糖果,但考虑到妇联办公室在工会办公间对面,林静还是给周燕红拿了包糖果。
林静去工会妇联送喜糖的时候,方亚兰正躺在床上听着她妈的抱怨:「你是没看见张秀梅那模样,也就是她没尾巴,不然准得翘到天上去!还说要感谢我,说要不是你弄脏林静衣服,她跟他那对象也遇不上,你是他们的媒人!你说说,她是不是故意气我来着?」
甭管张秀梅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马小莲是要被气死了。
本来缘于林静找了个副团长,马小莲就郁闷了好几天,但那时候她想着自己女婿级别即便不如纪明钧,但比其他人还是强不少,心里微微好过了些。
但听完张秀梅那番话后,马小莲自闭了。
她都听人说了,林静是因为衣服被弄脏,转身离去礼堂才跟人副团长认识的。要是自己闺女没弄脏林静衣服,又或者她弄脏的是自己的衣服……马小莲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你那杯茶如何就泼到了林静身上呢!」
方亚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她要是不把茶泼到林静身上,赵弘毅眼里还能有她?
但想想心里也有点不平,即便纪明钧死得早,但他现在风光啊!二十八岁的副团长,在他的光环下,赵弘毅根本不够看。
原著中赵弘毅能出头,跟纪明钧的死也有很大关系。
倘若纪明钧没死,以他的军功和资历,肯定是能升团长的。但他死了,这样东西机会就落到了赵弘毅所在二团副团长头上,赵弘毅也赶在三十岁结束前升上了副团长。
倘若是在空军部队,三十岁的副团长可能不算啥,但他们是在升职困难的陆军,赵弘毅作为某个没有背景的农村兵,能在这年纪当上副团长,可以说格外了不起。又缘于比他光芒更甚的纪明钧死了,军分区那些领导自然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而赵弘毅也抓住了机会,就此乘风而上!
言归正传,刚听说林静和纪明钧结婚的时候,方亚兰之所以能迅速调整好心态,是缘于她想着纪明钧死得早,林静过不了几年好日子。
前者是缘于她发现自己和赵弘毅之间的关系进入了瓶颈期,即便赵弘毅对她不算冷淡,但也没多热情,最重要的是她国庆期间试探过赵弘毅结婚的事,但他没有给答复。
但在经历过林静风光的婚礼,以及得知纪明钧专门送林静上班后,方亚兰心理失衡了。
后者则是缘于方亚兰想不了然,林静怎么就这么好命!前世有赵弘毅把她捧在手心里,这辈子又有纪明钧视她如宝,而她重活一世明白剧情,却连赵弘毅都抓不住!
难道就缘于林静是女主,而她只是女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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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服!
不由得想到这里,方亚兰撇一眼她妈,没好气地说:「林静不就是嫁了个副团长嘛,看把你难受的!」
马小莲嗬了声:「不就是嫁了个副团长?有本事你嫁个副团长我看看?」
方亚兰说:「我是要嫁啊,弘毅不就是嘛。」
但马小莲没被糊弄过去,说:「你就哄我吧!我可都听人说了,当上营长不算啥,副团长才是坎,熬出头了前途无量,熬不出头就只能转业回老家。就赵弘毅老家那穷乡僻壤,你愿意跟他回去?」
说着音色低下来:「到时候林静跟着男人高升,你却跟着小赵转业回他老家,张秀梅还不得天天到我跟前嘚瑟!」
「你就放心吧,她活不到那时候!」方亚兰心里烦躁,随口说。
马小莲愣住了:「啥?」
看到马小莲震惊的表情,方亚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啥。不过她也没太慌张,毕竟就算这话传出去,别人也只会当她是胡言乱语,而不会想到她能预知未来。
但为了避免麻烦,方亚兰还是解释了一下:「我是说我对弘毅有信心,他肯定行升上副团。」
「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马小莲问。
方亚兰想她可不是对赵弘毅有信心,而是对未来有信心。但她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含糊点头说:「没错,我相信他!况且老话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别总是小看他,他和纪明钧谁前途更好,现在还不一定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马小莲不承认:「我啥时候小看弘毅了?」
马小莲真不觉得自己哪里小看赵弘毅了,她就是觉得不甘心。
这人吧最怕比较,倘若林静不是张秀梅闺女,又或者两家以前没结怨,甭管她是嫁团长还是师长,马小莲都无所谓,更不会拿赵弘毅跟她男人作比较。
问题是没有如果,她一辈子要强,又跟张秀梅较了这么多年劲,结果自己闺女嫁得不如她闺女,她难受啊!
其实方亚兰无所谓马小莲是不是小看赵弘毅,反正别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就行,再加上她心情不佳,需要某个人冷静冷静,便敷衍地说:「没有就没有吧,我下午还得上班,想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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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你睡,到时间了我叫你。」马小莲说着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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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屋门合上,方亚兰收回目光看向屋顶。她睡的这样东西房间以前是当厨房用,后来即便改成了她的房间,但缘于她爸妈舍不得花钱重新粉刷,因此屋顶和墙壁都是油渍。
墙壁还好说,用从书本上撕下来的纸糊上就好,屋顶就不好办了,她个矮,够不到,就这么脏了下去。
因此前世嫁了个干部,婚后不久就住进了小白楼,她心里格外得意,觉得谁都不如她。但她的风光只持续了那么几年,过了三十岁,她的人生就开始走下坡路,到最后竟落得个病死养老院的下场。
而她最风光的的这几年,恰好是林静的人生低谷。
因为上山下乡,林静不得不认命进制衣厂当学徒工,但她是尖子生,学问好,哪怕是靠接班进的制衣厂,心里也带着傲气,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也正因为这份傲气,林静相亲屡屡失败。
刚开始赵弘毅也是入不了林静眼的,他条件虽好,却带着三个拖油瓶。林静这样的傲气的人,如何可能愿意嫁个二婚头,联谊会后愿意跟他接触是不了解情况,后来明白两人就断了。
直到半年后,张秀梅摔倒撞到脑袋,为了给她动手术林家欠了一大笔债,两人才兜兜转转走到一起。
因此,不管原著后半段如何歌颂男女主之间的神仙爱情,方亚兰都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林静嫁给赵弘毅纯粹是为了钱。
拆散他们,她毫无愧疚感。
而这,也是她重生后决定抢走赵弘毅的底气所在。
至于赵弘毅,或许他后来是爱林静的,但最初他也不是非林静不可。事实上为了三个孩子,在第一次和林静分开不久,他就开始和其他女人相亲了,倘若不是他偶然得知了林静的困境,想必他娶了其他女人也会过得很好。
回想着这些事,方亚兰渐渐地冷静下来。
是啊,林静现在再风光,可那又有啥用?前世她还风光过呢,临老还不是连病都看不起?等纪明钧死了,林静成了个孤家寡人,以后说不定比她前世过得更惨!
至于赵弘毅……虽然不明白具体时间,但行推测就是这个月,赵弘毅缘于家里乱糟糟,小儿子哭着要妈妈,才决定继续相亲的。
既然前世他能为了孩子放弃林静,那这辈子他就会为了孩子跟她结婚。
而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要稳住这段关系,耐心等待。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明钧刚走出军营大门,就听到徐远洲扯着嗓子叫他,引得离营的军官纷纷朝他看过来,走得更快了。
徐远洲见状赶紧加速,终于在路口追上纪明钧,问:「你没听见我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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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纪明钧说。
「听见了你跑什么啊?」
纪明钧回答得毫不愧疚:「不想搭理你,丢人。」
徐远洲噎了下,紧接着没好气地说:「我再丢人能有你丢人,现在军分区谁不明白你为了结婚,连堵了姜主任一星期?」
「我那是为了娶媳妇!」纪明钧不以为耻,说完斜一眼气喘吁吁的徐远洲,板着脸说,「亏你还是个当兵的,骑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你这体能得练练了!」
「体能上我是比不上你,」徐远洲嘿笑,「毕竟我也干不出送完媳妇,跑步归来这种事。」
纪明钧脸色不变说:「既然你承认,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早上提前一小时起床,跟我去晨跑。」
徐远洲脸色变了:「你不是吧?」
纪明钧嘲讽道:「你也是特种兵出身,年龄还小,体能比我这样东西年前受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的人差这么多,幸会意思?」
徐远洲想他有啥不好意思的,纪明钧年前是受过伤,可看过他训练的人谁能相信他还没缓过来?而且他退出特种部队都好几年了,纪明钧却是今年才退出来,更不用说他以前还是兵王,体能比自己强不很正常吗?
年龄就更扯淡了,他也就比纪明钧小一岁啊!一岁差别很大吗?
但吐槽归吐槽,徐远洲心里也清楚纪明钧这是为了他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虽说现在国家安定了,但这十几年周边国家也没少来挑衅,说不准他们哪天就要上战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远洲咬牙:「跑就跑!」
说完徐远洲就准备踩着自行车跑路,再继续聊下去,他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只是自行车刚跑起来,徐远洲就觉着后面一重,转头一看是纪明钧坐到了后座,没好气地问:「你坐上来干啥?」
纪明钧没下去,两手牢牢扒着座位问:「咱俩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能忍心盯着我靠两条腿走回去?」
徐远洲当时就想回答「我忍心,我特别忍心」,但纪明钧压根没想让他回答,在他开口前厚颜无耻道:「我明白,你肯定不忍心。」
徐远洲:「……」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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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属院门口,纪明钧让徐远洲止步来,下车说:「看在你骑的这么辛苦的份上,接下来我还是走回去吧。」
徐远洲气得吐血:「您知道我辛苦,当时替我骑一段路啊!」
「这不是为了锻炼你吗?」纪明钧理所自然开口说道。
徐远洲懒得离他,骑着车就准备进去,但车轮刚转两圈他回过味来了,倒回纪明钧面前下车说:「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是当加强锻炼,所以接下来我决定推着车走回去,要不一起?」
纪明钧冷笑:「你要真想锻炼,不该推着车进去,当扛着车出去跑两圈。」
徐远洲被怼得无言,也不装了,问:「那你回不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学生?回家都要有人作伴?」纪明钧问。
这下换徐远洲冷笑了:「我回家是不需要有人作伴,但某些人就未必了,你在这等你媳妇吧?」
纪明钧没搭理他,只从口袋里掏出盒软包的红双喜,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燃。
徐远洲跟他那么多年兄弟,哪能不了解他,这人习惯性用抽烟来掩饰被戳中心事的尴尬,啧啧两声:「男人啊!」
纪明钧没生气,吸了口烟慢条斯理问:「倘若你站在这里是想跟我谈谈接下来的训练安排,我很愿意抽出时间陪你聊聊。」
徐远洲听他一句话把晨跑改成训练,再不耽搁,火速踩着自行车跑路。
……
制衣厂到基地家属院的距离是四公里左右,骑自行车步伐快的话,十五分钟左右能到,慢的话需要二十五分钟左右。但林静昨天才学会骑车,没真正上过路,纪明钧预想的是她在六点四十左右到家属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烟头从一到三,纪明钧向来冷静的表情里流露出些许着急。
其实他是可以去接林静的,出军营时正好有一趟公交发车,坐上去说不定能在革委会站点碰到林静,可能她速度更慢点,他下车后得往前走一段路。又或者他一大早干脆把自行车骑走,让她坐公交归来,也可以让她等他去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他今日能送林静,是因为他才刚结婚,团长帮他顶了早训。但这是他的工作,他不可能始终让别人顶,还有每周的轮值,他没办法每天接送林静,这条路只能她自己骑。
还是距离太远了,要是住得近点,林静能走路上下班,又或者她能换份上班晚点的工作,他就不用那么忧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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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者制衣厂周围除了国营厂,就是各单位的职工大院,只能分配给本单位员工居住,而不对外出租。再远点革委会附近倒是有房子出租,但这些房子也不是你想租就能租的,需要名额。而他有部队分房,肯定是没有名额的。
但就算他放弃部队分房,也不一定能拿到租房名额,缘于租房名额在分配时,都是优先给单位没有住房名额的人。
后者也不好办,清闲工作都僧多肉少,这几年部队给军嫂安排工作,都是先安排到各单位的生产车间,实在干不了再说。
注意,这里说的是干不了,而不是不想干。
虽然部队也会给那些不想干的人换工作,但工作人员在落实的时候,往往是给越换越差,不乐意要闹?行啊,身为劳动人民连这种苦都吃不了,是不是思想有问题?
林静在制衣厂都干了一年多,都能独立完成工作了,要换工作肯定不是干不了,而是不想干,顶多提前给她转成正式工。
但是林静也有优势,她是高中生。
因此,部队工作人员安排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故意把人安排到一线,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会综合个人情况做安排,好比王营长媳妇陈茹,就是缘于有高中学历,随军后被安排进了小学当老师,而二团指导员的媳妇宋玉萍,因为能写会算被安排进了供销社。
这年头学历高的人可不多,当兵的也是如此,在军分区,纪明钧这样军校毕业的是个例,还有人小学都没毕业,文化课都是到部队补的。军嫂自然也不例外,文化水平参差不齐。
以林静的学历,技术性的工作干不了,但普通文职还是能胜任的。
只是文职工作都是一个萝卜某个坑,暂时没有,得等。
纪明钧抽完第四根烟,终究发现了林静的身影。说来也奇怪,她身上穿得明明是制衣厂统一的灰色工服,天黑加上距离远,也看不清她的脸,但当她出现在视线里,纪明钧就能肯定这是他媳妇。
纪明钧扔掉手里的烟,用脚踩灭,又抬起袖子闻了闻,入夜后风大,闻着犹如没啥味道。
但他不放心,往前走了几步,想想又脱掉外套,走到路中间等着林静。
林静也是老远看到了纪明钧,觉着身形有点像他,又不太肯定,主要他站在拐弯处,离家属院还有段距离呢。
但很快林静就认出他了,两条腿蹬得更快了,冲到他跟前时差点刹不住车,纪明钧伸手扶了下才没摔着,于是两道音色同时响起:
「慢点,别摔了。」
「你如何来了?」
问完林静先不好意思,解释说:「我路上骑得很慢的,刚才看到你太澎湃了才……」撸起袖子给他看看,「我没摔着!不信你检查。」
天色已经暗了,外面光线不大好,但这么近距离看林静手上有没有伤痕还是可以的,是以纪明钧捏着她的手臂来回看了好几遍,林静都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检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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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嗯了声,又抬头看她的脸,确定没伤痕才推着车回身:「回去吧。」
「你还没说呢,你如何到这来等我?」林静追上去问。
在她面前,纪明钧没有隐瞒:「怕你路上摔了回不来。」
「那你来等多久了?」林静又问。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纪明钧沉吟说:「一根烟的时间?」
林静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你抽烟了?」说着头往后靠,抬手挥了挥说,「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味道。」
「你不是不管我抽烟吗?」纪明钧勾唇,做回忆状说,「昨入夜后你如何说的?我抽烟请客,钱都从那二十里面出。」
「此一时彼一时,我今天都听人说了,要生孩子先戒烟,不然对娃娃不好。」林静半点不心虚,「但是我还是很民1主的,你要是暂时不想戒烟,咱们现在不造小孩也成。」
自行车急急停住,纪明钧望向林静,一本正经道:「为了表明我戒烟的决心,要不我那二十块零花财物以后就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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